凡煙小說

第285章 終篇 上(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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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大隊。

此次挾持事件非同小可, 特警大隊隊長雷庭親自指揮行動。特警大隊將住院部重重包圍,雙方僵持著。

“對方有多少個人?他們的要求是什麽?”雷庭問。

一名特警回答道:“對方有十二人,每個人手裏都有槍支, 隨時可以殺人。他們的要求是關閉京城空中管制系統。”

“這不可能。”雷庭厲聲說。

“他們還說,如果這個條件做不到的話, 可以再談判,他們或許可以打個折。”

“打折?這是他們說出來的話嗎?這群人腦子進屎了。”雷庭罵道,接下來跟著的是一連串臟話。

雷庭罵完後,卻也無可奈何, 他顧及到住院部那麽多病人和四個無辜小學生的性命,最終同意了跟匪徒談判。

匪徒首領告訴刑警大隊, 住院部一樓有個接待臺, 平時會有護士在接待臺值班, 當然現在沒有了, 護士被趕走了, 接待臺配有座機,首領讓刑警大隊打接待臺座機號碼跟他們通話。

“查到這十二個人的來歷了嗎?尤其是那個首領的來歷。”雷庭問手下。

手下搖了搖頭, “什麽都沒查到。”

接待臺位置顯眼, 很容易被狙擊, 雷庭做了一番準備工作, 讓狙擊手全部就位後, 才撥通了接待臺的電話。然而電話剛接通, 首領對雷庭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別試圖狙擊我,你動我一下,我的人就立即殺一個病人。”

雷庭拳頭一緊, 咬了咬牙。他感到奇怪的是雖然首領蒙著面罩, 但首領的聲音好像在哪聽過, 好像是……局裏某個同事的聲音。

“我們不可能給你關閉整個京城的空中管制系統。”雷庭說。

電話那頭首領慢悠悠地說:“這樣啊,那你們就是不顧人民的生命安全咯。”

雷庭怕他殺人,立即說:“除了這個要求,你還有什麽其他要求?”

“這樣吧,要是關閉京城空中管制系統做不到的話,我只能勉為其難地給你打個折。我有一架直升機要飛進京城,你跟相關部門說說,一路放行,如果我的直升機路上被攔截了或是被驅趕了,這種事發生一次,我就殺一個人。”

雷庭聽罷,笑了,“好家夥,你是懂談判技巧的,你這是算計好了啊,先提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大要求,再在大要求之後提一個較小要求,這樣這個較小的要求就會讓人覺得沒那麽難接受了,是不是?”

“你別跟我扯,拖延時間。就說同不同意吧。”對方冷冷地說。

雷庭咬了咬牙,說:“同意。我去聯系相關部門,你別殺人。”

“你去聯系,電話不用掛,我就在這裏。”

雷庭讓人去聯系有關部門了,就在這個時候,林子川和周巖來了。

“情況怎麽樣了?”周巖是硬闖進來的,一來就劈頭蓋臉地問。

雷庭眉頭一皺,一臉嚴肅,有些不高興道:“我知道你們刑警大隊有兩名同志現在還在住院部裏,你們擔心戰友可以,但也要聽指揮,不能亂來,請兩位先出去。”

雷庭說的刑警大隊的兩名同志一個是原姝,另一個是裴溫,裴溫和原姝住在同一個醫院,同一個住院部,不同的是原姝已經脫離危險了,裴溫還在昏迷中。

林子川卻緊緊盯著雷庭跟匪徒首領聯絡的那臺電話,冷肅地說道:“讓我跟對面講幾句話吧。”

雷庭看了林子川一眼,一臉疑惑。

林子川非常堅持,“你們不是在查對面的人的身份麽?讓我跟對面講幾句話,我知道他的身份。”

雷庭思考了幾秒,最終把電話給了林子川。

林子川接過電話,深吸一口氣,沈聲說:“肖榆,是你吧?”

“唰”的一下,全體安靜,連電話那頭都沈默了幾秒。最後匪徒首領低笑了兩聲,問:“林隊,你能猜出來我不意外,這是遲早的事。但你能這麽快就猜出來,我確實驚訝了一下。”

雷庭睜大了雙眼,他記得刑警大隊是有一名同志叫肖榆,他這下明白了為什麽剛才他會覺得匪徒首領的聲音有一點熟悉。

林子川冷冷地說:“那些教唆和鼓勵王淑桐犯罪的信件是你寫的,你寫了信件後,雇療養院的保安盧奇夾帶在書報中送給王淑桐。裴溫遇襲那天晚上你去療養院拿走了那些信件,因為那些信件中有一封不是信,而是你做的剪貼報,你覺得那封剪貼報有可能暴露你,所以你要把那封剪貼報從一沓信件中找到並銷毀。不巧的是,那天晚上裴溫也去了療養院,而且他遇見了你,並對你產生了懷疑,你只好對他下手。”

肖榆靜靜地聽著,一如平時在碰頭會上他靜靜地聽林子川分析案情那樣。

林子川繼續往下說:“我在你的辦公位上找到了被剪掉一個窟窿的報紙,我想那就是你用來制作剪貼報的其中一張。你的桌面上總是堆滿了報紙,我記得以前我們分析案情,想要邊畫邊分析,但又一時半會找不到紙張的時候,就會隨手扯一張你桌面上的報紙來用,所以那些報紙上經常有我們的筆跡,你脾氣很好,對此並不在意。我想你之所以一定要拿走那封給王淑桐制作的剪貼報,是因為你在制作剪貼報時可能忘了仔細檢查剪下的報紙中有沒有我們留下的筆跡,後來才想起這件事的重要性,因為哪怕只有一筆,你就會很快被我揪出來,但你不能被我揪出來,你要在自己計劃好的時機走掉,是嗎?對了,我還知道另一件事,你跟盧奇聯系用的是鄔雲家的座機,那個現在還在坐牢的鄔雲,他是你們的人。”

肖榆笑了,說:“不愧是你啊,林隊。你說得都對,你的推理全都是對的,唯獨有一點偏差。”

“哪一點偏差?”

“那些給王淑桐的信件,只有那封剪貼報是我制作的,我想讓王淑桐看看舒明德的真實狀況,看看報紙媒體都是如何報道舒明德的風光的。我也確實害怕如果你看到那封剪貼報會很快聯想到我,因為我在所有人印象中就是一個愛看報的人,萬一剪貼報中真的有警局留下的痕跡,那就更糟糕了。但是除此之外,其他信件並不是出自我手,我也只是一個中間人,我寫字跟雞扒出來的一樣,我也不會改變字跡,信上的字那麽漂亮,怎麽會是我寫的呢?”

“就算不是你寫的,你也是共犯,你們是一夥的。你們到底是誰?你們這夥人到底是幹什麽的?我所知道的好幾個案件背後都有你們活動的痕跡!”林子川道。

“林隊,你先別急。”肖榆氣定神閑的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說你所知道的好幾個案件背後都有我們活動的痕跡,這是不錯的,但我們沒有參與犯罪,我們不是罪犯,案件的罪犯就是林隊你抓到的那些人啊。我們只是案件的觀察者,觀察者你懂嗎?我們觀察並記錄這些犯罪事件發生的規律,就像記錄一些實驗數據那樣。”

“只是觀察者嗎?你們沒有參與嗎?那給尹問的明信片和給王淑桐的信件,還有其他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怎麽一回事?”

“林隊,你搞清楚一件事,那些東西僅能起到一個推動作用而已,就算沒有那些東西,心裏想犯罪的人,在一定的時機一定的條件下就一定會去犯罪,結果是改變不了的,給我們沒關系。我這麽給你比喻吧,我們寄的東西充其量只是作為實驗催化劑,催化劑只改變實驗速度而不改變實驗結果,比如過氧化氫在沒有催化劑的情況下也會分解,但有了催化劑它會分解得非常快。”

“那你們為什麽要搞這些‘催化劑’?”

“因為我們需要快一點得到實驗數據。”

“什麽實驗?”

“非常抱歉,林隊,我不能告訴你,但我們的組織做的是有一件有利於全人類的事情。”肖榆非常驕傲地說。

聽到這裏,林子川突然背脊一涼,這句話讓他想起了一個人,那就是白離雲的父親白杞民。很久之前白杞民曾跟林子川說過這樣一句話:“我想做一件事,這件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難道他們跟白杞民有什麽關系?林子川猜道。然後他立即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也太離譜了些。

當然,林子川心如明鏡,肖榆的說辭僅僅只是肖榆的說辭而已,肖榆的話中有幾句真幾句假,誰也不知道,林子川不能信任他。

這時,一名特警來向雷庭報告:“為保證人質的生命安全,有關部門已經做出響應。有一臺直升機已順利進入京城上空,正朝醫院飛來。”

雷庭十分疑惑,他說:“住院部樓頂有一個非常大的天臺,直升機可以停在那裏。但我沒搞懂匪徒到底想幹什麽?他們闖入醫院住院部,沒有搶錢,只是要求讓他們的直升機飛入京城空域,飛到醫院把他們接走。他們在幹什麽?行為藝術嗎?”

特警想了想,猜道:“是不是在住院部住院的病人中有非常重要的人物,匪徒想把那個人帶走?”

“帶一個人走有各種各樣的方式,比如用汽車轉移,他們用得著選擇這麽大動靜的方法嗎?”雷庭快瘋了。

特警又想了想,說:“或許他們想帶走的那個人用普通方式帶不走呢?”

“怎麽可能?在什麽情況下用普通方式帶不走?”

“比如,那個人住院期間已經被某些神秘部門嚴密監控著了,所以用普通方式帶不走。”特警最大限度地發揮他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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