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當天上午的監控錄像中, 舒明德派來的司機接走了王淑桐，走出房間的時候王淑桐戴著口罩和墨鏡。

林子川摁了暫停鍵，問院長：“院長, 您幫忙看看，這人是王淑桐嗎？”

院長說：“從王淑桐房間走出來的當然是王淑桐了……等等……”院長忽然頓了一下, 湊近錄像仔細確認後驚道：“不對，這不是王淑桐。”

王淑桐深居簡出，以至於舒明德派去接她的司機、酒會現場負責接待的人都對這位董事長夫人不怎熟悉，但王淑桐長年住在療養院, 經常跟院長聊天，別人不熟悉她, 院長一定熟悉她, 又或者說這位細心負責的院長熟悉療養院中的每一個人。

院長懊惱道：“王淑桐被接走的時候我剛好不在, 不然不會不發現他們接錯人了。”

裴溫道：“您為什麽這麽肯定接錯人了？”

院長指著屏幕說：“我熟悉療羽=>西>=整養院的每一個人, 包括他們的相貌、身材、聲音以及走路的方式。錄像中這個人雖然戴著墨鏡口罩, 身高身材跟王淑桐一樣，但她倆走路的方式不一樣, 王淑桐走路的時候有個特征, 右腳是微跛的, 而這個人沒有。”

林子川立即把錄像的進度條往前拉, 找人是什麽時候被換的, 他發現就在王淑桐被接走的一個小時前, 有一個長相跟王淑桐有些相似、身材與王淑桐一樣、看起來比王淑桐大兩三歲的女人走進了王淑桐的房間，女人只在王淑桐房間裏呆了二十分鐘就離開了。

院長驚道：“不對，這時候離開的這個人才是王淑桐！”

那天上午院長不在, 有些情況不太了解, 於是院長急忙去查了當天上午的來訪記錄, 上面登記著來訪的女人是王淑桐的姐姐，王淑敏。

也就是說，那天上午王淑敏來探望王淑桐，在王淑桐的房間呆了二十分鐘後，王淑桐換上王淑敏的衣服離開了療養院，王淑敏則在房間裏等待舒明德派來的司機。

“咱們療養院，雖然有人來訪的時候保安處會登記來訪人信息，要求來訪人出示證件，但也只在來訪人進入療養院的時候把關，來訪人離開療養院時就都輕松放行了。王淑桐穿著姐姐的衣服離開，保安沒有仔細看，還以為她是剛才那位來訪人，便輕松地放行了。”院長道。

“院長，帶我們去王淑桐的房間看看吧。”林子川說。

“好。”

他們走到王淑桐的房間，院長打開了門。舒明德舍得為王淑桐花錢，王淑桐住的是一間高級套房，房間布置很豪華，幹凈又整潔。

“沒手套沒鞋套，這樣踩進去會不會破壞證據？”林子川犯了難。

“林隊沒帶手套和鞋套嗎？”裴溫問。

林子川搖了搖頭，“誰會記得隨身帶著啊？”

“我會。”裴溫道。

林子川眼睜睜地看著裴溫從口袋裏掏出兩套手套鞋套，嘆服道：“你這個習慣很好，我也要學一學。”

兩人走進房間，林子川一眼就註意到了擺在墻角的一個紙箱，他走過去一看，是一箱袋裝咖啡粉，正是舒明德最喜歡的那個品牌。林子川數了數，說：“一箱十袋裝，這裏有九袋，少了一袋。”

裴溫立即道：“這一箱裏少的一袋就是案發現場被下毒的那一袋！”

林子川點點頭，隨手拿起一袋咖啡粉說：“查商品條碼就可以確定了，同一箱裏每個包裝的條碼一般是連著的。”

“這是誰買的？”林子川問院長。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舒先生派人送來的，但王淑桐不怎麽愛喝。”院長道。

林子川拿出手機拍了照，然後和裴溫一起繼續檢查房間。

“林隊，過來看。”裴溫說。

裴溫在首飾臺上找到了一個護膚品試用裝的盒子，裏面的護膚品用完之後盒子被洗幹凈用來盛放其他東西。裴溫打開盒子，發現裏面裝的不是別的，而是可疑的白色粉末。

王淑桐長年居住在療養院不外出，那麽她得到敵敵畏的途徑也只能是在療養院裏，極有可能是偷的。裴溫問院長：“療養院裏有用到敵敵畏的地方嗎？”

院長點了點頭，說：“是這樣的，療養院就在山腳下，雖然環境好，空氣清新，但是有很多蚊蟲。咱們療養院常常用敵敵畏來殺蟲，從市面上買到的敵敵畏大多是油狀液體，我們將敵敵畏原油與澱粉混合，幹燥後碾成細粉末，制成殺蟲藥粉使用，非常好用。”

裴溫將裝著白色粉末的盒子遞給院長看，“是這個嗎？”

“對，就是這個。王淑桐怎麽會有？這個東西我們管得很嚴的，她不會是偷的吧？”

林子川想起郭茹在筆錄中提到過，她也是用同樣的方法將市面上買到的油狀敵敵畏液體制成粉末的，驚訝道：“你們這制作敵敵畏藥粉的方法跟郭茹的一模一樣啊。”

“郭茹？我記得這個名字，她以前在療養院工作過，學會了咱們制作敵敵畏藥粉的方法。不過她沒幹多久，就離職了。”院長說。

“這不就連上了嗎？”林子川一拍手，“療養院有妙招，能將市面上的油狀敵敵畏液體制成藥粉，王淑桐用於下毒的敵敵畏藥粉是從療養院偷的，郭茹制作藥粉的方法是從療養院學的，所以從郭茹家找到的敵敵畏藥粉與下毒用的敵敵畏藥粉形態完全一致。”

“原來還有這一層關系在。”裴溫也驚訝了。

裴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將裝有敵敵畏藥粉的盒子放入證物袋中。林子川笑道：“你連這個都帶了？你那口袋有多大啊，怎麽能塞這麽多東西？讓我看看……”

裴溫沒理林子川，繼續檢查房間。

王淑桐喜歡看書，房間裏有一個書桌，上面壘著一摞書。裴溫將書本一本一本拿下來，發現有兩本書之間夾著一張卡片，卡片很小，甚至還沒裴溫的半個手掌大，上面用蠅頭小字寫道：人被逼到絕境的時候，必然變成兇狠邪惡的野獸。不要為此感到羞愧，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裴溫覺得古怪，他正想叫林子川，突然林子川的手機響了，是翁冠打來的電話。

林子川接了電話，電話那頭翁冠欣喜若狂地說道：“林隊，有一個菜市場附近的監控探頭拍到了王淑桐在菜市場外的刀具店買刀的畫面。我們將兇器拿給店主確認了，店主說是他賣出的刀！”

林子川呼了口氣，沈聲道：“指紋有了，兇器來源找到了，不在場證明也推翻了，收網吧。”

林子川掛了電話，朝裴溫招招手，“走，我們回警局，是時候逮捕王淑桐了。”

“好。”裴溫應道，他順手將那張寫著奇怪句子的小卡片放入胸前的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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