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3章 血色酒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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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榆問:“有王淑桐的車到達星冠假日酒店的監控錄像嗎?”

“有的, 監控顯示王淑桐的車到達酒店的時間是下午4點50,酒會開場前十分鐘。”翁冠道。

“我問了幾個知情人,調查王淑桐和舒明德的夫妻關系, 知情人告訴我王淑桐跟舒明德的關系不太好,所有人都說舒明德是個好丈夫, 問題主要在王淑桐身上,王淑桐有輕度躁狂,有時候容易發瘋,對舒明德總是懷有莫名其妙的敵意。”於現說。

“王淑桐非常符合嫌疑人的特征, 唯一說不通的是案發時間段內王淑桐不在現場。”白離雲道。

裴溫越想越不對勁,“把王淑桐的車到達酒店的監控錄像再調出來看看。”

翁冠照做。電腦屏幕上播放著錄像, 錄像中一輛黑色加長版轎車緩緩停在星冠假日酒店門前, 早已在門口等待的保鏢站成兩排, 其中一名保鏢走上前為王淑桐打開車門。車門開了, 裹著風衣、戴著黑色口罩的王淑桐走下車, 保鏢們立即將王淑桐圍得嚴嚴實實,一路護送進入酒店。畫面裏的女人身形跟王淑桐相似, 但她被牛高馬大的保鏢重重包圍, 又戴著口罩, 臉被遮擋住了。

“這是酒店大門口監控探頭拍攝到的畫面, 車牌號已核實過, 是王淑桐的車。”翁冠道。

“王淑桐為什麽要戴口罩?”白離雲發現疑點。

於現解釋:“王淑桐身體虛弱, 那天她去星冠假日酒店之前還在醫院做檢查。她很害怕細菌和病毒,所以去人多的地方都會戴上口罩。”

“我在想,這個從車裏走出來的女人一定是王淑桐嗎?”裴溫質疑, “會不會司機和保鏢們接錯了人?”

“怎麽可能?”翁冠表示不相信, “他們怎麽可能不認識王淑桐?就算司機和保鏢不認識, 酒會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難道也不認識他們的董事長夫人嗎?”

“等等。”於現忽然想到了些什麽,說:“我記得王淑桐因為長年生病的緣故深居簡出,一直住在療養院,說不定這些人是真的不認識王淑桐!”

肖榆楞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人是什麽時候換的?難道是在醫院做檢查的時候?不對呀,司機接到舒明德的任務,當天早上去療養院接王淑桐到醫院,王淑桐做完檢查後又將王淑桐送到星冠假日酒店,如果是在醫院換的人,司機不可能沒有察覺。”

“王淑桐去醫院做的是什麽檢查項目?”虞小水也參與了討論。

“普通的抽血檢查而已。”於現道。

原姝突然恍然大悟,“她做的是普通抽血檢查,接觸的是值班護士,而不是固定給王淑桐看病的醫生。值班護士接觸的病人太多,不可能記得王淑桐長什麽樣,只要證件對了就當她是王淑桐。所以,人不是在醫院裏換的,司機從療養院接到的那個人就不是王淑桐,在醫院做檢查的也不是。”

事情忽然變得有些驚悚了起來。“她會是誰?”白離雲道。

另一邊,舒明德家裏。

王淑桐恢覆鎮定後,坐在座位上發呆。林子川和周巖又問了舒子書幾個簡單的問題,舒子書見兩人態度和善,漸漸地放松了下來。

林子川指著那罐奶糖,假裝若無其事地跟周巖聊天:“你知道嗎,我以前認識一個人,他吃奶糖不吃糖,只吃外面的糖紙,雖說那是紙不是塑料,真吃下去問題倒也不大,但是挺奇怪的。”

舒子書聽到這話,說道:“我爸爸也喜歡吃糖紙,原來還有跟他一樣的人。”

周巖眼珠子一轉,問:“難道你在吃奶糖的時候,你爸爸就吃你剝下的糖紙嗎?”

“是呀,他覺得好吃。”舒子書說。

林子川從糖罐裏拿出一顆奶糖,放在手心裏轉來轉去。

林子川嘆了口氣,決定跟舒子書打開天窗說亮話,對舒子書道:“子書,那天中午你爸爸沒有給你煮面條,對吧?你倆中午沒吃飯,只吃了一些奶糖。子書,在警察叔叔面前說謊,後果很嚴重的哦。”

舒子書身體一僵,她低下頭,撇著嘴,沈默了好一會後,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呆坐在後面的王淑桐回過神來,偏了偏頭,滿臉擔心地望向舒子書。她想說些什麽,但看了看林子川和周巖,又把話吞回去了。

舒子書哭的時候林子川給她遞紙巾。舒子書哭夠了,坐在座位上一抽一抽的,模樣怪可憐。

林子川說:“把手伸出來再讓我看看抓痕。”

舒子書乖乖照做。

林子川看清楚之後說:“這不是貓爪子抓出來的抓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用廚房的刮絲刀刮出來的,對不對?”

林子川是經常下廚房的人,刮絲刀、絞肉機、切菜器等等廚具沒有哪樣是他不熟悉的。

舒子書點了點頭。

周巖去廚房找到了林子川所說的刮絲刀,與舒子書手背上的傷痕對比,完全吻合。

周巖驚了,問:“你爸爸虐待你麽?”

舒子書委屈巴巴地說:“他不給我吃飯,只給吃奶糖。”

“什麽情況下他不給你吃飯?”林子川問。

“學校成績不好、鋼琴考級考得不好、琵琶進步慢、不按時睡覺、弄壞家裏的東西、挑食……很多很多。只要是我不乖的時候,他就餓著我,有時見我實在惡狠了,就給我幾顆奶糖吃。不過他不讓我吃飯的時候,自己也會陪著我不吃飯,我吃奶糖,他就吃我剝下來的糖紙,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喜歡吃這個。”

周巖奇怪道:“一直吃奶糖,你難道不會看到奶糖就想吐嗎?”

舒子書搖了搖頭,“不行的,爸爸不允許的。他不許我挑食,給我什麽就必須吃什麽,如果他給我奶糖的時候我沒有搶著吃下去,他就用那個鋒利的刮絲刀在我的手背上刮啊刮,可疼了。”

林子川和周巖這下明白了為什麽舒子書見到奶糖時那麽急切地想吃,原來是“馴化”出來的。

“那你剛才為什麽跟警察叔叔撒謊?難道你不希望你爸爸虐待你這件事被曝光嗎?”周巖不解。

舒子書搖了搖頭,“不希望,他是我爸爸。他給我買最好的衣服、玩具、鋼琴、琵琶,給我請最好的家教,帶我去游樂園,我餓肚子的時候他也陪著我一起餓肚子,他是我爸爸呀。”

林子川看向王淑桐,問她:“王女士,您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王女士淡淡地說,依舊是漠不關心的語氣。

“知道為什麽要隱瞞呢?剛才還跟我們撒謊說您女兒手背上的抓痕是貓抓的。”林子川問,“您也在維護您的丈夫嗎?”

王淑桐懶洋洋地偏過頭,冷冰冰地說:“我沒事維護他幹什麽?我只是覺得這件事瞞著會比較好,因為一旦傳出去,我女兒肯定會成為那些嘴碎的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我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

“嘴碎的人要談,談的也該是您丈夫吧,他才是加害者。”林子川道。

王淑桐古怪地笑了笑,“那可未必,你幾時見到談論受害者的言論比談論加害者的少?我不想任何人談論我的女兒,就這麽簡單。”

她雖然語氣和表情都很冷淡,但言語之間卻是對舒子書的維護。林子川盯著王淑桐,心想自己或許已經找到了舒明德被殺的原因。

“王女士,您知道您丈夫患有哮喘嗎?知道他最喜歡什麽品牌的咖啡粉嗎?”林子川問。

王淑桐似笑非笑地答道:“知道,我都知道,我跟他結婚這麽多年了,什麽不知道?”

之後林子川和周巖回到警局,跟其他人碰了頭,雙方互換了信息後,林子川拍板道:“從現在開始,最大嫌疑人鎖定王淑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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