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血色酒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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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川趕到發現手推車的地方, 手推車被拋棄在酒店的疏散樓梯轉角處,這個疏散樓梯平時沒有人用,只有在火災或者其他緊急情況時才會當作安全出口使用。

手推車上能看到將屍塊運出總統套房時留下的血跡, 車上放著分屍的兇器,兇器是一把宰牛刀, 刀上還有血跡。

手推車和宰牛刀都作為證物被警方留了下來。去往外省出差的甄路半路折返回了京城,於現給他做了筆錄。毒化結果出來了,確定舒明德所中的毒就是農藥敵敵畏,兇手下毒的方式也確認了, 那袋咖啡粉中混有粉末狀態的敵敵畏,沖泡咖啡時, 敵敵畏隨著咖啡粉混入水中, 被舒明德喝下。另一邊, 解剖室裏, 白離雲和虞小水換上解剖服, 對舒明德的屍體進行解剖。

虞小水雖然是新人,但並不怯場, 她在白離雲的指導下有條不紊地進行工作。

白離雲跟部分性子急躁, 或是因為害怕徒弟超過自己而故意表現得不耐煩的師父不一樣, 他很耐心, 毫不吝嗇地向虞小水傳授自己的經驗, 虞小水偶爾出錯時他也不會板起臉, 而是溫和而細致地糾正她。

“掏舌頭會嗎?”白離雲問虞小水。

虞小水趕緊點點頭,“會。”

“好,那你來做。”白離雲說。

“掏舌頭”是法醫解剖時的常規操作, 目的是把整套內臟和身體分離, 當需要檢驗死者呼吸道時, 這種方法尤為常用。這一次的情況雖然是頭顱已與身體分開,無法靠此取下整套內臟,但同樣可以用這個方法取下上呼吸道、口腔、咽部、食管。

虞小水拿起手術刀,從頸部切口將手術刀插入死者下頷,緊貼下頷骨切斷肌肉,接下來又切斷舌根後方的肌肉,再逐步分離氣管、食管等,最後將器官組織往下一拉 ,把上呼吸道、口腔、咽部、食管取出。

別看虞小水長得嫩,顯小,解剖臺上手可一點都不抖,白離雲仔細觀察她的操作,露出滿意而欣慰的表情。

白離雲檢查了舒明德的支氣管後說道:“之前的推理是完全正確的,敵敵畏中毒刺激支氣管,導致死者哮喘急性發作,在數分鐘內窒息死亡。”

虞小水驚道:“數分鐘?這太可怕了,基本上沒辦法救回來。”

白離雲切開了舒明德的胃。

“胃裏有咖啡殘留,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白離雲皺了皺眉,表情有些古怪,“奶糖?”

“哈?”虞小水突然有些想笑,但立即意識到現在不是笑的場合,於是硬生生忍住了。

“師父,奶糖進了胃不會化掉嗎?是怎麽看出吃了很多奶糖的?”虞小水好奇地問。

白離雲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你看,他連奶糖外面的糖紙都吃下去了,糖紙的花紋都還能看得到。”

“……”虞小水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什麽反應,楞了半晌後說:“是誰逼他吃紙的?是兇手嗎?兇手想折磨舒明德?”

白離雲搖搖頭,“不對。殺死受害者之前先把受害者折磨一頓,能這樣做的前提是兇手的時間足夠充足,本案的情況顯然不滿足這個前提,兇手的殺人時間非常有限,她沒有必要也沒有條件浪費自己的時間。”

“那這些糖紙是怎麽回事?”

“舒明德自己吃的。”白離雲肅然道,“他有異食癖。”

與此同時,單獨行動的周巖也找到了那個有作案嫌疑的郭姐,並在郭姐的家中找到了未用完的敵敵畏,這些敵敵畏與混在舒明德咖啡粉中的敵敵畏形態完全一致。

郭姐大名叫郭茹,50歲,在星冠假日酒店做保潔,今天到她輪休,所以不用上班。郭姐自稱一整天都在家休息,然而巧的是,郭姐丈夫有工作,丈夫案發時在上班,郭姐的女兒從凱極生物離職後找到了新工作,案發時也在上班,郭姐自稱一整天都一個人在家,但卻沒有證人幫她做不在場證明。

周巖問郭姐為什麽家裏會有敵敵畏,郭姐說是她買來殺蜱蟲的,將敵敵畏原油與澱粉混合,幹燥後碾成細粉末當作藥粉使用,殺蜱蟲最有效了。郭姐有個親戚就在能買到敵敵畏的農資店上班,她是拜托親戚幫她買的敵敵畏。

“郭姐沒有不在場證明,而且據我調查所知,郭姐跟舒明德還真有恩怨。郭姐的女兒曾在舒明德的凱極生物醫藥集團上班,離職後因為工資糾紛申請了勞動仲裁,凱極生物非常不滿,他們打威脅電話給郭姐的女兒,郭姐對此相當氣憤。”周巖對林子川說。

林子川想了想,說:“舒明德是凱極生物的董事長,員工離職這種小事情,他根本不會親自去管,工資糾紛也好,威脅電話也好,都是他手底下的人操作的,舒明德自己未必知情,郭姐報仇找到舒明德頭上,是不是有點冤了?”

“舒明德作為董事長不會親自去管員工離職的小事情,話是這麽說,可換做郭姐的角度,卻未必這麽看。”周巖道,“郭姐的女兒被威脅,郭姐很生氣,她想幫女兒出口氣,但她的信息來源是有限的,打威脅電話給女兒的那個人具體是誰她不清楚,只知道是凱極生物的員工,所以她的憤怒是針對凱極生物的。而針對凱極生物撒氣,又會具體落實到哪個人頭上呢,那只能是在媒體上曝光度最高的凱極生物董事長舒明德了。冤肯定是冤,這屬於領導幫下面辦事的人背鍋;但換個角度想其實也不冤,領導的任務是管理,下面的人沒管理好,做出打威脅電話這種事情,領導的責任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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