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離雲首先檢查費源身上的傷口。

“死者身上有二十一處創口, 頸動脈、股動脈、橈動脈、尺動脈都有破損。死者的手上、手腕上有抵抗傷，這是死者出於本能舉起手抵抗留下的。創口形態一致，長2.1cm, 深10cm，兇器是一把刃寬2.1cm, 長度至少10cm的單刃刀具。”白離雲說，“小周說廚房少了一把小廚刀，那把刀的規格是多少，能不能對上？”

林子川道：“廚房的廚刀是一整套的, 總共四把，最大的兩把用來切肉剁肉, 倒數第二小的是多用刀, 最小的一把常用於切果蔬。小周在電商平臺找到了那個廚刀品牌的官方旗艦店, 查到那套廚刀的詳細規格, 最小的一把, 也就是失蹤的那把小廚刀，正好就是刃寬2.1cm、長度10cm。”

“也就是說兇器可以確定了。”

林子川點了點頭, 說：“雖然這個案子處處看起來都像是一起由入室盜竊轉變成惡性殺人的案件, 但我覺得這裏面有許多疑點。”

白離雲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

“首先看兇手的路線。小姝在二樓窗戶發現了腳印, 兇手是趁著死者忘了鎖二樓窗戶的機會從二樓窗戶爬進別墅的, 這個窗戶是走廊的窗戶, 不是書房的窗戶。死者死在書房, 書房在二樓，而放著現金、首飾的房間，以及擺著廚刀的廚房都在一樓。這樣看來, 兇手的路線怎樣都很奇怪。假設兇手先去一樓拿了現金、首飾、刀, 在返回二樓想要從原路逃跑的時候被在二樓的死者發現了, 情急之下殺了死者，那麽問題來了，如果兇手的目的是入室盜竊，他去一樓拿現金首飾的同時為什麽要拿刀？他繞了遠路去廚房拿刀，就說明他的動機不僅僅是偷盜；他偷到錢之後本可以從屋內打開一樓的大門離開，但他卻多此一舉返回二樓，他返回二樓的目的不是逃跑，而是殺人。”林子川分析道。

“會不會是兇手在一樓偷錢和首飾的時候，正在二樓書房寫作的死者聽到動靜，出聲呵斥了兇手，兇手擔心死者報警，才去廚房拿了刀殺死死者？”

“那我們再來看看死者死時的位置吧。死者倒在書房裏離書桌較近的地上，現場沒有拖動、搬動屍體的痕跡，書房就是第一現場。假如死者在寫作的時候聽到一樓有動靜，他肯定會下樓查看，這個時候他再撞見兇手，出聲呵斥，兇手情急之下拿刀殺人，如果是這種情況，第一現場應該在一樓，而不是在二樓書房。死者倒在書房裏離書桌較近的地上，我認為死者就是在工作的時候被殺的。”

白離雲點了點頭，說：“很有道理。”

白離雲繼續檢查屍體。“關節處有淤青。”他說。

接下來白離雲開始進行解剖。有了一次旁觀白離雲解剖的經驗，這一次林子川的生理不適小了很多。

白離雲將肌肉層層分離，發現深層肌肉有少量出血，“結合屍體關節處的淤青來看，當時兇手將死者摁壓在地上，讓死者動彈不得。”白離雲說。

“他會不會想逼問死者些什麽？或是想對死者說什麽話？他如果拿走了銀行卡，倒是有逼問銀行卡密碼的可能，但問題是他只拿走了現金和金首飾，死者家中的銀行卡一張都沒有丟失。”林子川自言自語道。

白離雲切開了費源的胃，忽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麽了？”林子川問。

“看胃內容物的情況，死者死亡當天沒吃晚飯啊。”

“是的。據費夫人說，費源經常廢寢忘食地寫作，案發當晚晚飯都不吃就鉆進書房寫作。費夫人晚上要去醫院陪母親，擔心費源餓肚子，就留了簡餐，囑咐費源餓了就吃，看來費源是一頭紮進工作中去了，沒吃費夫人留的簡餐。”

“他沒吃晚飯，但是吃了藥。”白離雲神情嚴肅地說，“更重要的是，他的胃部有明顯顆粒狀腫物！”

白離雲對費源的胃做了詳細檢查，並化驗了從費源胃中發現的殘留藥物。結果出來後，白離雲沈重地對林子川說：“費源吃的藥是替吉奧膠囊，這是化療藥物，在腫瘤治療中應用廣泛。從胃部情況來看，費源，患了胃癌。”

林子川驚訝道：“患了胃癌？不對啊，這麽重要的信息，不可能遺漏啊。”

林子川迅速找到於現，問他：“於哥，死者費源的資料中有沒有漏掉了患癌這條信息？”

於現驚道：“患癌這麽重要的信息怎麽會遺漏呢？”

接著，警方詢問了費源的妻子、父母、兄弟，以及和他交往密切的朋友、編輯，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費源患了癌癥。

於現去醫院調查了。林子川問原姝：“小姝，你記不記得費源的別墅裏有一種叫替吉奧膠囊的藥？我印象中是沒有的。”

原姝說：“我印象中也沒有。”她認真想了一下，突然道：“等等，我好像記得費源的書房裏有一瓶維生素D膠囊，難道那瓶子裏面裝的根本不是什麽維生素D膠囊，而是替吉奧膠囊？”

“我也想起來了。”經原姝一提醒，林子川也記起來費源書房確實有一瓶維生素D膠囊。“我現在就去把那瓶膠囊取回來。”林子川說。

林子川將費源書房中那瓶維生素D膠囊取回警局，白離雲檢測後確定這不是什麽維生素D，而是替吉奧膠囊。與此同時，去醫院調查的於現也有了消息，原來去年年末，費源就查出了胃癌，費源是在一家高端私立醫院做的檢查，查出胃癌後，費源請他的醫生不要跟任何人說，所以費源身邊的人誰都不知道費源患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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