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川清了清嗓子, 明知故問道：“宋大明星，你和管博士是什麽關系？”

“好朋友。昨天晚上我們朋友聚會，結束時很晚了, 所以住在同一家酒店。今早我手機落在酒店裏了，我讓我的助理通知明淞, 讓明淞幫忙送過來。”

“管博士送完手機後，你倆聊了40分鐘，聊什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工作上壓力太大, 我需要向朋友發洩發洩，吐槽一下什麽的, 林警官, 這不犯法吧？”

“不犯, 不犯, 無可厚非。”林子川說。他又問管明淞：“管博士, 你的身高體重方便自報一下嗎？”

管明淞端端正正地坐著，盡管一開始這張桌子圍坐著四個明星, 但管明淞在他們面前絲毫不輸, 他有一副讓人挪不開眼的好相貌, 氣質中帶著少見的書卷氣。林子川覺得這個人什麽都好, 相貌好, 學歷好, 就是脾氣古怪，還毒舌。

管明淞那長長的睫毛濾去他的目光，像蝴蝶翅膀一樣垂下來, 他淡淡地說：“我的身高體重, 和瑾風的一模一樣。”

哦, 那你倆還真配，這不跟犯罪分子對上了嗎。林子川默默吐槽。

林子川問來問去，發現宋瑾風和管明淞還真沒什麽可問的，他倆確實消失了40分鐘，這40分鐘內確實沒有任何人證物證能證明他倆沒有去過案發現場，怎麽看怎麽可疑。

周巖露出了懷疑的眼神，說：“管博士，您與影視城格格不入，出現在這裏，並在這裏呆了這麽久，非常奇怪。”

管明淞聳了聳肩，好像並不是很在意。

“先休息半個小時吧。那個，藍大記者的攝像機也先關了。”林子川說，“餓了沒？我給大家點外賣。”

原姝拿出手機，看最新的熱搜榜。意料之中的，熱搜榜全部被這次問詢霸占，網友們積極討論誰是真兇，有人開啟了投票，剩下這四人的票數相差不大，平分秋色。

淩霄霄的長相是嬌美掛的，在大銀幕和大熒幕前沒少演嬌弱美人，但私底下其實活潑開朗，還有點傲嬌潑辣，關了攝像機這些特質就顯現出來了。董玉的性格則與淩霄霄截然相反，她不太愛說話，坐在座位上不怎麽動，文文靜靜的，像一幅畫。

“我上熱搜了。”淩霄霄突然道，她捧著手機，饒有興趣地點進了那個詞條為“淩霄霄心機”的熱搜，一邊看一邊把網友的評論念出來：“看了電視劇挺喜歡淩霄霄的，沒想到看了幾個問詢的片段直接給我勸退了，她說董玉怎麽怎麽樣的時候就一個純純心機女，懟楊回的那幾句也顯得很沒情商，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不喜歡。”

仗著藍塑一的攝像機已經關了，淩霄霄放肆地笑道：“人啊總覺得月亮就是要跟著自己走，別人就是要符合自己的期待。罵你不一定是因為你錯，而是因為你背離了我的期待。幼不幼稚啊？”

董玉難得開口提醒道：“多虧現在攝像機關了，不然你這句話播出去，肯定要被網友罵死。”

淩霄霄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開玩笑地說：“這場問詢讓我差點以為自己在參加真人秀。哎，瑾風啊，你接下來是不是有個真人秀要錄制？”

“是的。”宋瑾風也開啟了閑聊模式，“我和霄霄的感受一樣，這次差點以為自己在參加真人秀。”

管明淞忽然問：“我聽說真人秀也是有劇本的，那你們錄制真人秀時的狀態也跟演戲的時候一模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了。”淩霄霄否認道，“真人秀再怎麽有劇本，它也還是個真人秀，展露的是你自己；演戲就不一樣了，演戲就是表演唄，演一個特定的角色，要把自己藏起來。”

“受教了。”管明淞說，隨即他把頭轉向長桌的另一頭，對董玉道：“董玉小姐好像從不參加真人秀？”

“我不愛熱鬧，也不會熱場子，還是專心演戲吧。”董玉說。

……

那邊四個嫌疑人在長桌前聊得很愉快，林子川、周巖、翁冠、原姝、白離雲這幾個警局的人卻個個皺緊了眉頭。幾個人湊到一起，林子川低聲問：“你們覺得兇手是誰？”

“宋瑾風和管明淞，他倆的體重對得上。”周巖說。

原姝說：“淩霄霄，我覺得她跑到沒人的地方背臺本，又把助理支走去買早餐的行為很刻意。還有，你們註意到沒有，四個人中只有淩霄霄戴了手套，她的手套是跟戲裏的服裝配套的，剛好可以解釋為什麽兇器上沒有找到兇手的指紋。”

周巖道：“小姝的分析很有道理啊。”

白離雲問：“林隊怎麽看？”

林子川摸了摸下巴，“我覺得，好像每個人都有可能。”

“林隊說了等於沒說。”

翁冠道：“我覺得是董玉，這裏面她跟仇婉的關系最近。”

“話說董玉和宋瑾風是這場問詢中被網友罵得最少的明星哎。四個明星中，楊回表裏不一，黑料爆出，已經被全網抵制；淩霄霄說話比較沖，被一些網友說有心機、情商低。”原姝說。

“小姝網上沖浪沖得挺溜啊。”周巖笑道。

“那當然。”

……

幾個人的討論沒什麽結果。突然，林子川的手機響了一下，林子川一看，發現居然是管明淞給他發來了微信：林警官，你覺不覺得這間別墅很可怕？

林子川莫名其妙，回了一句：哪裏可怕？

管明淞：像是藏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一樣。

林子川：你好歹也是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博士，能別神神叨叨的的嗎？能相信點唯物主義嗎？能相信點科學嗎？

管明淞：科學的盡頭就是玄學。

林子川：……

管明淞：林警官，相信我，我這個人對周圍環境很敏感，很容易察覺到反常和危險。

林子川：……

管明淞：我說真的。你讓你旁邊那位法醫在別墅裏轉一圈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

林子川：信你就見鬼了。

管明淞：不信我你才是要見鬼了。

林子川：要是你的感覺真的這麽靈的話，我是不是應該在警局裏設一個“探測器”的崗位，請你來任職？

管明淞：林警官，恕我直言，你官位太小了，沒有權利開設一個新崗位出來。

林子川：不毒舌你會死嗎？

這時白離雲突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湊了過來，悠悠地問：“跟誰聊天呢？美女還是帥哥？”

林子川嚇了一跳，趕緊把自己的聊天內容遞給白離雲看，以示清白。

白離雲淡定地看完了整個聊天內容，微微一笑，說道：“所以這是要我在別墅裏巡視一圈？”

“沒這個必要……”

“我覺得可行，剛好我也坐累了，屁股疼，就當散散步。”說著，白離雲站了起來，離開座位。

這棟別墅有三層樓高，都是民國時期的裝潢，透露著一股奢靡又腐朽的華麗氣息。白離雲看似在亂逛，實則仔仔細細地把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他看完一樓，又慢條斯裏地扶著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房間很多，白離雲全部看過一遍，房間裏的壁櫥也不例外。

離開二樓，上了三樓，三樓有一半的面積都用來做露天花園了，花園非常大，花圃中泥土充盈，長出的植物很壯實。

如今已是秋天，許多花已經謝了，但大麗花卻是盛花季。花圃裏種著叢叢艷麗無雙的大麗花，紅色、粉色、紫色、橙色……多種顏色爭奇鬥艷。這裏的大麗花根莖粗壯，花朵開得比其他地方的大上許多，比碗口還要大個幾圈，花瓣層層疊疊，華麗得讓人嘆為觀止。

白離雲的目光落在這些大麗花上，心想：這裏的泥土一定肥料充足，鉀肥使植物莖枝強壯、磷肥使植物花大色艷，這些大麗花不就是嗎。

白離雲忽然想到了些什麽，他走近花圃，抓了一把泥土，在手裏顛了顛，一個可怕的想法在白離雲腦中冒了出來：人與動物的屍體腐爛後，往往是最好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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