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榭居沖過來, 看完那段視頻後，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自言自語道：“不，這不可能……他怎麽會這麽想？我, 我……”他的臉皺成一團，十分痛苦的樣子。

林子川摸了摸下巴，心想，視頻和原著裏的差不多, 只不過原著多了對意外炸死的陶笙的懺悔，現在劇情有變, 陶笙不是死於爆炸中, 所以少了這段懺悔。

“陶宛現在一定在集英大廈。”林子川準確地判斷。

林子川的目光落在那幅覆仇三女神的拼圖上, 問助理：“這三個美女為什麽流著血淚？”

助理無奈道：“警官, 不為什麽, 這就是希臘神話中覆仇三女神的形象。”

“她們雖然美，但是看起來很可怕。”林子川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

林子川繼續觀察那幅拼圖。忽然, 他靈機一動, 把畫框反過來, 背面朝上, 並小心翼翼地打開畫框, 去看拼圖背面有沒有東西。果然，拼圖背面寫了一句話：“當你把別人推入地獄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別人會從地獄爬回來找你？”

毫無疑問, 這是井毓的手筆。

陶榭居臉都青了, 全身發抖。

“陶先生。”林子川問道, “發生爆炸的集英大廈是不是你和井毓共同設計的作品？”

陶榭居臉色一變，怒道：“什麽？共同設計？怎麽可能？那是我獨立設計的作品！”

“業內的人都說，你35-40歲那五年間的設計作品最具靈氣。我想，是因為那五年的作品都是井毓和你合作設計的吧？那五年間，他是你的助理。”林子川悠悠地說。

“放屁！”陶榭居臉都黑了，“我的作品就是我的作品，我獨立設計的。什麽井毓？我都說過一百遍了，我不認識！”

林子川嘆了口氣，他看出來陶榭居在乎顏面，是絕對不可能自己承認的。於是林子川聳聳肩，說：“您不願承認就算了。我現在沒有時間跟您耗，我要去爆炸現場了。”

“林警官！”見林子川開始往外走，陶榭居向他露出哀求的眼神，說：“我兒子陶宛在集英大廈對不對，請你一定救救他！”

林子川想到陶笙的死，心想，迄今為止在原著中死去的人，他們的命運從就無法改變，這一次能不能救下陶宛，自己也沒有信心。

“我會盡全力的。”林子川說。

集英大廈。

穿著防爆服的特警正在疏散群眾。現在第二顆炸彈已經爆炸了，現場有人員傷亡，具體數目還不清楚。

“是遙控.炸彈，把無線電波發送給炸彈，炸彈接收並翻譯成引爆信號，最後產生電火花引爆炸彈，技術要求不高。”雷雨判斷，“遙控.炸彈的人就在大廈中。現在不知道大廈裏有幾個炸彈，也不知道炸彈什麽時候會被引爆，拆彈小組很難進入大廈處理炸彈。”

“陶榭居的兒子陶宛發布了一段視頻，說這些爆炸案都是他幹的。我們拿陶宛的照片跟集英大廈的保安確認過了，陶宛現在就在大廈中。”站在雷雨旁邊的雷庭說。

“所以說，現在遙控.炸彈的，就是那個叫陶宛的混蛋？”

這時，林子川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不，不是陶宛，是井毓。”

雷雨和雷庭齊刷刷轉頭。井毓是誰，雷雨和雷庭都不清楚，但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

雷庭的對講機響了。雷庭一臉嚴肅地問對面：“裏面的人都疏散了嗎？”

“隊長，不好了，第二次爆炸導致樓道坍塌，有6個人被困在樓道角落形成的密閉三角空間裏。”

“什麽？”

“除了被困的6人之外，其他人員全部疏散完畢。隊長，現在絕不能發生第三次爆炸了，一旦再次爆炸，三角空間都未必是安全的。”

“我明白了。”雷庭沈聲道。

林子川忽然出聲：“被困的不是6個人，而是7個人。”

雷庭看著林子川。

林子川說：“還有一個是陶宛。遙控.炸彈的是井毓，陶宛被他挾持了。”

“他們會在哪裏？”雷庭問。

忽然，林子川的手機一響，是周巖打來的電話。林子川接了電話，電話那頭周巖說：“林隊，審訊阮非的最新進展，井毓主辦的紫青藤青年建築師協會在集英大廈有一個固定的活動地點，是門牌號為506-B的一個大會議室。我把陶宛發的那段視頻給阮非看了，阮非很確定，視頻背景就在集英大廈506-B大會議室。”

林子川立即對雷庭說：“506-B，陶宛被困在506-B。”

雷庭做了個OK的手勢。

“但井毓肯定不在506-B。”林子川沈吟，“井毓的目的是炸死陶宛。陶宛在506-B，所以506-B裏肯定放有炸彈；既然506-B裏有炸彈，那麽井毓就一定不在506-B……”

引爆炸彈的遙控器在井毓手裏，然而井毓現在在哪，誰都不知道。

所有人陷入了短暫的困局。

“林隊怎麽沒配槍？”雷庭忽然問。

林子川因為對槍應激的原因，所以很少帶槍了，但他一直瞞著所有人，白離雲都是偶然發現的。林子川支支吾吾道：“呃，我，我是從陶榭居家裏直接過來的，去別人家裏走訪，帶槍怕嚇著人嘛。”

“原來是這樣。”雷庭倒是沒打算深究。

“那個叫井毓的，他想要什麽？或許我們可以叫談判專家過來，開個大喇叭跟他談談。”雷雨提了個意見。

林子川苦惱地敲了敲腦袋，“問題是他什麽都不想要，他是來覆仇的。”

雷庭冷哼一聲，說：“他真當自己是覆仇女神啦？啊不，他是男的吧，覆仇男神？”

“男神……女神……他是神……”林子川喃喃。林子川想起井毓送給陶榭居的覆仇三女神的拼圖，恍然大悟道：“對啊，在這一系列事件中，井毓就是把自己當成神了，高高在上地審判陶榭居的神。”林子川問雷庭：“雷隊長，集英大廈有多少層樓？人可以到達的最高點在哪裏？”

“集英大廈有30層，人可以到達的最高點是30樓的一個觀景臺。”

“井毓就在那裏。”林子川肯定地說，“找狙擊點，射擊。”

雷庭立即拿起對講機，“狙擊手，就位。”

狙擊手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瞄準30樓觀景臺的最佳射擊點，可當狙擊手就位後，井毓卻神不知鬼不覺地躲到室內去了。

“隊長，目標消失。他躲到室內去了。”狙擊手告知雷庭。

雷庭想了想，說：“狙擊手待命，讓談判專家到場。”

特警大隊的行動非常迅速。井毓在30樓，在樓下喊喇叭是聽不見的，技術人員試了一下控制集英大廈的廣播系統，驚喜地發現廣播系統沒有被炸癱瘓。於是談判專家通過廣播系統向井毓喊話，還告訴了井毓用於跟警方溝通的專線號碼。可不論談判專家怎麽使出渾身解數，井毓都沒有回應。

林子川急了，搶過話筒喊了一句：“井毓，別躲了，我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控制陶宛發出社交網站上那段視頻的，但視頻掩飾不了什麽，阮非全都坦白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是你而不是陶宛，別躲了。”

沈默了許久過後，忽然，一個瘦高文氣的年輕男人跨過封鎖線走向林子川。林子川看到這人，先是一楞，然後脫口而出道：“離雲？你怎麽來現場了？快離開，這裏不安全。”

白離雲徑直走到林子川面前，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林子川，說：“井毓打電話給我了，他問我你在哪，要我讓你接電話。”

林子川和雷庭面面相覷。林子川問白離雲：“你認識井毓？井毓為什麽會有你的電話號碼？”

“我不認識井毓，但我認識阮非，阮非有我的電話號碼，他把號碼給過井毓。”

林子川接過白離雲的手機，沈聲道：“餵。”

“你好，林警官。”井毓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我一直對你很好奇，你到底為什麽能夠準確預判我的爆炸目標？害得我每次都要臨時改變目標。”

“預測犯罪行為是刑事偵查人員的職業素養。不過你們在我牙齒中安裝竊聽器這一招真是絕，害警方行動落空。”

“多謝誇獎。”

“我可沒有在誇你。談判專家用廣播告訴你的專線號碼，為什麽不打，反而打了白離雲的電話號碼？”

那頭發出一陣暧昧的笑。井毓說：“我對你很好奇，而且只對你好奇。我要跟警方通話也是跟你通話，不跟別人通話。至於為什麽打給這位白法醫嘛，林警官，我可是竊聽過你的一舉一動的，你和這位白法醫關系不一般，我是知道的，找到他，就等於找到你了呀。”

林子川差點耳朵一紅。

突然，井毓的語氣驟變，怒罵道：“林子川，我和陶榭居有仇，我報我的仇，你攪什麽亂？”

“你危害了公共安全。”林子川一字一句地說。

“剛才我還在集英大廈30樓的觀景臺上，不過現在我已經躲到室內來了。因為我猜到你已經猜到我在哪，以你們警方的尿性，現在狙擊槍應該已經對準觀景臺了吧？”

林子川一言不發。對方警惕心很高。

林子川看了一眼大廈，裏面還有被困的人，他怕把井毓逼急了，來個同歸於盡。

“我很不喜歡你，林子川。”井毓說。

“你要向我覆仇嗎？”林子川盡量拖延時間。

“沒錯。你知道的，我的覆仇手段是讓對方痛苦。你一定在猜現在大廈裏還剩幾顆炸彈吧？我來告訴你，還剩兩顆，第一顆在昏迷的陶宛床邊，第二顆在被困的那群人頭頂天花板上。如果第一顆炸彈爆炸，陶宛就會被炸成碎片；如果第二顆炸彈爆炸，因為離爆炸中心太近，保護著被困人群的三角空間一定會炸毀、坍塌，困在那裏的人全部會被壓死。我給你半分鐘的時間，讓你來決定我接下來是摁下第一顆炸彈的按鈕，還是摁下第二顆炸彈的按鈕。”

林子川大腦“嗡”的一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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