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神之報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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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離雲的判斷有誤?那個可疑男子的年齡不是50-60歲?”林子川猜測道。

“但白法醫一直挺靠譜的。”於現說。

林子川撓撓頭, “也是。這個疑點先放著吧,我們去找阮非。”

“去他工作的心理咨詢機構嗎?”

“對。”

林子川和於現到達一個叫“綠扇子”心理咨詢中心的地方,找到了阮非。

“可以耽誤阮先生一點時間嗎?”林子川道。

“當然可以。”阮非笑得和風煦煦。

“您在轉行做心理咨詢師之前, 是不是在陶榭居先生的工作室工作?”

“是的。”阮非輕松地說,他笑起來的時候讓人感到很溫暖。提到那段經歷, 阮非無奈地攤開手,說:“我和陶先生的設計理念不合,當時我年輕氣盛,就跟陶先生吵了一架, 然後我就被開除了。”

“除了吵架,你和陶先生之間有沒有發生過其他不愉快?”

“我想想……陶先生他是個要求嚴格的人, 有的時候言語會比較沖。”

“只是比較沖而已嗎?有沒有辱罵和精神打壓?”

“以我的感覺看, 我覺得還好, 就是話說得比較重而已, 沒有達到辱罵和精神打壓的階段。不過, 每個人的承受能力不一樣,我覺得還好, 但可能有的人覺得很嚴重也說不定。”

“你離開陶先生的工作室後, 有兩年沒有工作。聽說你那兩年心理上出了問題, 是不是真的?心理上的問題跟陶先生有關系嗎?”

“剛剛被陶先生開除那會, 我確實生氣又難過。但後來我想明白了, 兩個人的理念不相同, 我留在那裏也不開心,離開才是對的。至於心理上的問題,這是真的, 但跟陶先生沒有太大關系, 主要是因為當時我很迷茫, 我發現其實我不是那麽喜歡建築,一方面我不想再幹建築的工作,一方面我對自己的前途感到焦慮,我的心理負擔是這麽來的。不過現在一切都變好了,我找到了我熱愛並願意為之奉獻的事業。”

面對林子川和於現的提問,阮非從容不迫、對答如流,語氣、用詞得體禮貌。他的臉上始終掛著和風煦煦的微笑,他的眼珠子很好看,像琉璃,眼波流轉之間,不知不覺就吸引了對方的註意力,博得對方的好感。他真的很完美,讓人找不到破綻的完美。

“麟城廣場風箏比賽、‘神之吻’爆炸案、京城大劇院爆炸案,這三個時間節點,你分別在哪裏?”

阮非不慌不忙地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張心理咨詢中心的值班表,對林子川說:“這是我的值班表,麟城廣場風箏比賽和‘神之吻’爆炸案我都在值班;京城大劇院爆炸案發生時,我在我的私人畫廊接待一位朋友。”

“你還開畫廊?”

“是的,這是我一個小小的愛好。”

“什麽朋友?我們可以找到他嗎?”

“當然可以。”阮非優雅地一笑,“他叫白離雲,是雲城區公安分局的法醫,你們應該認識他。”

林子川一楞,心裏面冒出好幾個問號:白離雲認識阮非?白離雲去過阮非的畫廊?什麽時候去的?為什麽白離雲不告訴自己?

從“綠扇子”心理咨詢中心離開後,於現說:“看起來無懈可擊。”

林子川摸著下巴,喃喃道:“阮非居然認識離雲,這真讓人意外……”

“不意外啊。”於現卻說,“誰不知道白法醫喜歡畫,阮非有自己的私人畫廊,也是個愛畫之人,有相同興趣愛好的人很容易湊到一起去。我覺得阮非的嫌疑差不多可以排除了,”

林子川卻搖了搖頭,“我覺得有點古怪。你不覺得阮非的表現完美過頭了嗎?他剛才臉上一直掛著微笑,他的笑很迷人,這我承認,但我總覺得,這種笑,像是專門訓練出來的笑容。”

“專門訓練出來的?”

“就像空姐,空姐你知道吧,聽說她們會咬著一根筷子來練習微笑。我們在飛機上看到空姐露出微笑,都會覺得空姐的微笑很美、很迷人,但同時又能感覺到她的笑很職業,她對你笑只是工作要求,而不是真的喜歡你。”

於現仔細回憶阮非的笑容,點頭道:“林隊,我覺得你說得對。可是,他沒有作案時間啊。排班表我離開的時候特地跟前臺確認了一下,前臺說是對的排班表。”

林子川“唉”了一聲,說:“我總覺得這個案子哪裏怪怪的。”

“林隊還想去哪裏走訪看看?”於現問。

林子川想了想,說:“四醫院吧,我想見見陶笙。他作為陶榭居的兒子,一定知道陶榭居自己不願說的、不為人知的事情。”

市四醫院。

陶笙的診室裏有病人,林子川和於現一直等到他下班,

下了班,陶笙摘下口罩,一張濃顏系混血臉出現在林子川和於現面前。陶笙今年28歲,褪去了青澀,正是最好的年紀。

“上次謝謝林先生和朋友照顧我哥。”陶笙開口先道謝。

“舉手之勞。你哥哥心情不好嗎,怎麽喝這麽多酒?”

“是心情不太好,情緒波動挺大的。工作壓力大嘛。”

聽到林子川想問自己對父親的印象,陶笙思考了許久,才開口道:“我爸爸對外和善,但對內,比如對自己的員工、家人,都要求嚴格。我也說不上來這樣好還是不好,但這就是他的性格。”

“你媽媽跟你爸爸的關系怎麽樣?”

“不好,離婚前就各過各的,兩個人對對方都很冷淡。”

林子川驚訝道:“可是,我聽你爸爸說,他很愛你媽媽,甚至為了你媽媽不願意再婚。”

陶笙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悲哀的神情,他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說,但就我的感覺來看,他沒有多愛我媽媽。而我媽媽則對他厭惡至極。”

林子川與於現面面相覷。

接下來,林子川照例問陶笙三起爆炸案發生時他在哪裏,陶笙都有不在場證明。末了,林子川忽然問陶笙:“陶醫生,你這周末是不是休息?”

“是的。”

“周末陶醫生打算去哪裏?”林子川繼續問。

“我買了一張音樂會的門票,是在市音樂廳舉辦的,我周末會去參加。”陶笙露出笑容。

林子川急忙道:“陶醫生,聽我說,周末你絕對不能去市音樂廳參加音樂會,知道了嗎。”

“為什麽呢?”

“最近發生了幾起爆炸案,市音樂廳不安全,你可能會被炸死。”林子川急道。在小說《黑影》中,下一個爆炸的地點就是市音樂廳,市音樂廳爆炸案傷亡慘重,28歲的青年醫生陶笙就死在這場爆炸中。

陶笙卻聳聳肩,滿不在乎道:“要這麽說,我在醫院也不安全,在家也不安全,去商場也不安全,因為哪裏都有可能發生爆炸案,哪裏都危險。既然哪裏都危險,我又何必在乎這麽多呢?”

林子川一時語塞。

離開市四醫院後,林子川馬上對於現說:“於哥,麻煩幫我聯系一下周末在市音樂廳舉行音樂會的主辦方,他們必須馬上停辦這場音樂會,太不安全了。”

於現的效率非常高,很快就聯系上了主辦方。警方要求音樂會停辦,主辦方一開始還很不高興,但一聽林子川說有遇上爆炸案的風險後,主辦方立即慫了,乖乖給每位買了票的顧客發了退票短信。這下陶笙想去音樂會都去不了了。

這天晚上,林子川鉆進白離雲的被窩,抱住白離雲,問他:“你認識阮非啊?”

“認識啊。”

“那,我怎麽不知道?”

白離雲捏著林子川的下巴,挑了挑一邊眉毛,一副攻氣十足的樣子,說:“我交朋友,還要向林隊報備?”

林子川立馬認慫,笑嘻嘻地搖頭道:“不用,不用。”

林子川一邊說,一邊動手動腳,吻上了白離雲的唇。而白離雲眼中卻閃爍著奇怪的光,像在計劃些什麽。

到了周末,刑警大隊和特警大隊全員警備。林子川和雷庭站在警局裏一整面墻的監控前,註視著幾個重點監控的建築物。

林子川發現,之前的爆炸案,雖然出現過爆炸地點與小說劇情不符的情況,比如大劇院那次,但發生爆炸的日期和時間全部跟小說吻合。所以林子川判斷,在小說《黑影》中今天有一起爆炸案,那就一定會有,只不過不一定是小說中寫的市音樂廳罷了。

從雷庭的通訊器裏傳來前方同事的消息:所有重點監控的建築物裏都沒有找到炸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林子川預估的爆炸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仍然沒有爆炸案的動靜。

林子川緊張地看著監控。突然,一臺座機響起,接線員立即接線,向對面了解情況。

接線員放下電話後,林子川連忙問:“怎麽了?是不是哪裏發現炸彈了?”

接線員搖了搖頭,說:“沒有哪裏發現炸彈。而是一名28歲的青年醫生被發現死在家中。”

林子川腦袋“嗡”了一聲,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冰水。他的嘴唇有點抖,問接線員道:“死亡的醫生叫什麽名字?”

“陶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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