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現場的路上, 林子川一直在思考為什麽王熾的死期提前了。唯一的解釋就是林子川大大加強了對王熾的搜尋力度，這是一個變數，而這一個變數又引發了其他變數, 比如王熾發現便衣警察越來越多，可能會提前去做一些他想要做的事情。

劇本的變動, 可能是壞事，也可能是好事。

爛尾樓下，已經拉了警戒線。

王熾的屍體面部著地，臉被砸得面部全非。

“哎喲餵, 這臉。”周巖不忍心看，捂上了眼睛。他問白離雲：“白法醫, 一般來說, 面部著地多為自殺, 背部著地則考慮謀殺和失足, 對吧？”

“對。可是……”白離雲兩條眉毛都擰到一起去了, “可是這個人吧，他不是面部著地的啊。有人把他的屍體翻了個面, 用石頭一類的東西砸壞了他的臉, 偽裝成自殺落地的樣子。”法醫不愧是法醫, 一眼就看穿了這些小把戲。

白離雲蹲在屍體旁, 身上戴著手套, 指著屍體的屁股說：“他的著地點在臀部。”

周巖哭笑不得：“這個動屍體的人, 自作聰明。”

“說不定是個小孩幹的。”林子川說，“首先這個小孩懂的東西很多，能想到落地的姿勢會暴露是自殺還是他殺, 但是她懂卻又似懂非懂, 所以自以為是地整了這一出。”

“但是有一個問題。”周巖道, “王熾超過180cm的大個子，小孩的力氣做不到把他翻個面。”

“有幫手。”林子川肯定地說。

“反正林隊就是跟小孩杠上了唄。”

這邊白離雲檢查屍體，說道：“根據屍溫和角膜渾濁程度來看，死亡時間大概在昨天晚上7點到8點之間。除了面部被石頭砸出來的傷以及落地形成的高墜傷之外，王熾身上還有其他傷痕，像是打鬥留下的傷。”

周巖十分勤學好問，虛心向白離雲請教：“一般是怎麽區分落地形成的高墜傷和其他傷的？”

白離雲認真地為周巖解惑：“高墜傷的特點，一是外輕內重；二是損傷集中在著力面一側；三是多處損傷一次性暴力形成。如果屍體上的傷不滿足上述特點，則可以考慮其他可能。”

林子川擡起頭，望向高高的樓頂，對周巖說：“走，上去看看？”

“行。小姝在上面，看看她那有什麽發現。”

周巖和林子川到達爛尾樓樓頂，這裏也拉了警戒線。原姝正在進行勘查，翁冠站在一旁。

“灰塵很平整啊。”周巖仔細觀察後說，“看著不像有打鬥痕跡。”

“會不會被人清理過了？”林子川道。

“嗯。”這時原姝應了一句，她指了指倒在一旁的廢棄掃把，說：“灰塵很平整，可能就是用這把掃把掃平整的。如果這把掃把長年廢棄在這裏，那麽掃把上會布滿灰塵，像一層膜一樣。可現在掃把上的灰塵沒有成膜，說明最近被人用過。人拿起掃把使用時，掃把上的灰塵就會抖落下來。”

周巖在樓頂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堆廢棄鋼筋上。他對原姝說：“小姝，可不可以把你對掃把的判斷結論推廣到鋼筋上來，掃把上的灰塵沒有成膜，說明被人用過，鋼筋上的灰塵沒有成膜，是不是也被人動過？”

原姝和林子川的註意力立即集中到鋼筋上。林子川戴著手套，拿起一根鋼筋，做了一個向前撞鐘的動作。

原姝恍然大悟：“兇手扛起一根鋼筋，把王熾撞下了樓！”

周巖說：“現在是不是可以立案了？這是一起謀殺案。”他問林子川：“林隊想把它單獨立案還是並入實驗中學兇殺案？”

“並入實驗中學兇殺案。”林子川毫不猶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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