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林子川家。

林子川坐在自己的床上，睜著大眼睛，頭腦混沌,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現。他後來怎麽從白離雲家回自己家的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但他跟白離雲親熱的細節他倒是能清清楚楚地回憶起來。

林子川苦惱地捶了捶腦袋, 老天爺呀, 他今天還要去上班，他要怎麽面對白離雲？跟人家解釋說昨晚喝了酒, 所以酒後亂性？開什麽笑掉大牙的爛玩笑呢？根本沒有酒後亂性的可能, 都是電視上演戲騙小孩的，這種案件林子川辦得太多了，那些狡辯說酒後亂性的色魔其實根本沒有醉得多厲害, 都清醒著呢，真爛醉了是沒那力氣去造人的，所以最多只是酒壯慫人膽而已。

林警官溫馨提醒，遇上那些說自己酒後亂性什麽都記不得了的人, 可以閹了。

所以昨晚發生的事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林子川肖想人家白離雲很久了，所有舉動發自內心。

這可不就更亂了嗎？

林子川把頭蒙到被子裏, 除了肯定自己喜歡白離雲外，他還肯定一件事, 那就是昨天晚上白離雲是故意的。白離雲故意激怒林子川，故意點火, 故意跟林子川發生了那點事。林子川清楚地記得完事之後白離雲氣定神閑的模樣，倒像是他免費嫖了自己一樣。

呸呸呸, 為什麽要用“嫖”？我才不是鴨子。林子川連忙想。

白離雲還達到了一個目的, 那就是經過昨天晚上那一出, 林子川看見他就腦子混亂，不可能再追問他昨天為什麽出現在胡平旭公寓附近，又為什麽要裝低血糖了。

林子川忐忑不安地去上班了。

今天警局仍然沒啥大案，林子川坐在位子上，一邊吃包子一邊走神。周巖躡手躡腳地走過來，非常幼稚地給林子川搞了個驚嚇。林子川“哇呀”一聲，拍著胸脯說：“我吃著東西呢，噎死了你負責？”

“噎死了算工傷，我們買了工傷險的，能賠不少呢。”周巖嘻嘻哈哈道。

“我可不想要那份賠償。”林子川嘀咕。

周巖很不見外地一屁股坐在林子川桌子上，林子川連忙把他趕下去，一邊趕一邊說：“有椅子你不坐，把我資料都弄亂了。”

周巖嘆氣道：“唉，我也是閑得慌，沒事幹不是？”

“呵呵，有案子嫌加班，沒案子嫌沒事幹。總結一句：人就是賤。”

“林隊你這一大早上的，這麽大脾氣？”

“我沒脾氣，就是有點心虛、心慌、心神不寧。”林子川小聲說。

周巖跟見了什麽稀奇玩意一樣，圍著林子川看了一圈，“心虛、心慌、心神不寧？有八卦，我要聽。”

“沒八卦，小周你別纏著我……”

“肯定有……”

一個上午都閑出屁來了，吃完午飯，下午仍然閑出屁。

林子川想了想，決定請大家一頓下午茶，並把隔壁技術中隊的也叫過來。沒別的意思，林子川就是想讓白離雲過來見見面，一整個早上滿腦子都是他。

整個辦公室數周巖最樂，他拿出呼朋喚友的架勢在那喊：“林隊好老大！林隊好老大！”

外賣到了，林子川緊張地註視著一擁而上分外賣的人，發現沒有白離雲，連忙偷偷把周巖扯過來，問：“白法醫怎麽沒來吃下午茶？我不是讓技術中隊都過來嗎？”

“他好像還在法醫室。”周巖說。

“幫我去叫他。”

“林隊怎麽不自己去叫？”

周巖這一問瞬間把林子川噎住了，這該怎麽回答？說自己心虛、心慌、心神不寧？

為了掩飾自己心中有鬼，林子川假裝鎮定，挺胸擡頭道：“我去叫就我去叫。”然後就往法醫室的方向走去了。

林子川才剛到法醫室門口，就迎面撞上從法醫室裏出來的白離雲。白離雲關好了門，朝林子川露出一個微笑，問：“林隊怎麽過來了？”

老天，他在笑，他居然在笑，他怎麽跟沒事人一樣？林子川心裏有個小人在大聲說話。

林子川也笑道：“我來叫白法醫過去一起吃下午茶。”

“好啊，我正好要過去呢。”

林子川和白離雲並排走在走廊上，林子川全身繃緊。走廊沒什麽人，林子川真的很想問白離雲幾個問題，可到底問什麽呢？問你是不是也喜歡我？還是問昨天晚上沒事吧？或者應該問，昨天晚上你只是想轉移我的註意力讓我不再關註出現在胡平旭公寓附近的那個人嗎？

於是兩人一路無言，尷尬又沈默地走了一路。

白離雲來了，周巖見到他非常熱情，拉著他的手臂，把他拉到前面來，林子川一看周巖那只手拉著白離雲的手臂，非常不是滋味。突然原姝蹦了過來，她跟白離雲親昵慣了，很自然地扒著他的肩膀有說有笑，林子川見了倒吸一口涼氣，太過分了。不過最讓林子川郁悶的是，為什麽白離雲始終跟沒事人一樣？

這些人一邊吃零食一邊聊天，周巖忽然問原姝：“小姝，剛才我去你座位叫你，看到座位旁邊放了一個紙箱的書，你剛買的啊？”

“對啊，網上買的，我一直關註的一家網上書店搞活動，正好我最近想學學心理學的知識，所以就買了好幾本，今天快遞剛到。”

一旁的白離雲聽了，說：“小姝你想學心理學的知識？我聽說國內心理學屆很有名的鄭藜鄭教授最近有一個講座，你要不要去聽聽？”

原姝開心道：“好羽熹啊好啊，講座在什麽時候，需要預約嗎？”

“需要預約，我教你怎麽預約，關註公眾號……”白離雲說著，拿出手機教原姝如何預約。

周巖覺得“鄭藜”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他想了想，突然“哦”了一聲，說：“我想起來了，我說鄭藜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呢。鄭藜教授嘛，一年前，其他轄區出了個同性戀受到戀人家人雙重背叛後，腰綁炸藥劫持醫院準備報覆社會的案件，當時派了談判專家去都沒有用，後來聽說鄭藜教授是研究同性戀心理的權威專家，就求助了他，結果半個小時就把歹徒勸服了，危機解除。”

“半個小時？”翁冠驚訝道，“有沒有這麽誇張啊？”

“這是其他轄區的同志告訴我的，不信你去問他們。”周巖說。

一旁的林子川一言不發，默默地偷看白離雲。

“林隊，你怎麽不說話啊？”周巖發現林子川今天比往常沈默，便問。

林子川故作鎮定，“我認真吃東西呢。”

原姝笑瞇瞇地說：“我覺得林隊今天有點反常。”

翁冠和小肖很配合地異口同聲道：“莫非有八卦？”

林子川“嘖”了一聲，“有吃有喝，想什麽八卦？”

周巖搖頭晃腦道：“沒有八卦的人生，是多麽的無趣啊……”

時間過得很快，一個下午就在說說笑笑中過去了。

下了班，白離雲回到家，他前腳關上門，後腳就有人在外面敲門。白離雲打開門，看見林子川站在外面。

林子川笑容滿面，只不過這笑容有些僵硬，他對白離雲說：“來我家吃飯嗎？我買了胡蘿蔔，聽說可以改善低血糖。”

白離雲眨了眨眼，“林隊，我的低血糖是裝的。”

“哦，這樣啊。”林子川肉眼可見的緊張，“那過來吃飯嗎？”

白離雲卻搖了搖頭，“我今晚要去我爸媽家吃飯，跟他們說好了的。我回來只是因為忘拿了東西。”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白離雲打斷林子川，輕松地說道：“林隊是來說抱歉的嗎？真的不用，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嗎？可我在意。”林子川看著白離雲的眼睛說，“而且我不是來說抱歉的，我是來說喜歡的。我喜歡你。”

白離雲看起來仍然很輕松，他笑道：“林隊喜歡我，我知道啊。”

“那你喜歡我嗎？”

“昨天晚上挺喜歡的。”

這個回答讓林子川一楞。楞完之後林子川突然耍起了流氓，他撐著門，說：“有這句話，以後我還來找你。”

從白離雲那回來之後，林子川在家裏高興得轉圈圈，他覺得自己這棵老樹，終於開了花。就在他正高興的時候，一個冷冰冰的機械音不合時宜地響起：“恭喜宿主成功破案。評判員會對您的表現打分，現在即將進行空間傳送，請您不要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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