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你，真的會死

他俯下身子，任由自己的白衣白發沾滿了女子的血跡，手指緊緊地掐著她的脖頸。

“本尊還要多謝你哥哥，願意配合本尊的計劃。”

“呃……”女子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了。

“是啊，他離開你了，但他還在我這裏。”

他手中化出一顆珠子，珠子仙氣繚繞，寒光凜冽。

“即便我殺了他又如何？只有這樣，我們的血脈才能做到真正的合二為一，就像鴻蒙之初那樣。本尊會為他聚靈，會助他重生，他將再入輪回，再次回到本尊身邊。”

他看著那顆珠子，眼神溫柔。

“他永遠都是本尊的，兄長。”

……

夢境中止了，應當是墨卿羽的母親生命消散了。

眾人大氣不敢出，默默退出。

墨卿羽慢慢閉眼。

謝嫵眉上前，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如玉俊秀的容顏，忽然露出一抹笑，他笑著，也落了淚。

他的淚水是冰涼的，砸在謝嫵眉的頸肩。

謝嫵眉不由得將他抱得更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和他心中的迷茫。

他在微微發抖，低下頭去尋她的氣息。

周身魔氣開始翻滾，泛出詭異的深紫，謝嫵眉沒有註意到，只見他一雙黑瞳泛起了紅。

她迎上了他，柔軟的唇觸碰著他，他的心忽然就安定下來了。

她現在已經不需要用仙力為他壓制魔氣了，他做不做魔界之主她都不在意，因為她知道他的心，是不可能毀滅三界的。

他說到做到。

——

眾人在姬光霽的指引下來到封界淵。

封界淵魔氣很重，上古魔神曾在這裏殞命，生出了一條魔脈，滋養了魔界。

但千年過去了，魔脈早已枯竭。

陌淵奪舍重生，自身魔氣有限，即便把本體藏在這裏，還是無濟於事，魔界的魔氣日益稀薄。

這也是他為何執意要找到墨卿羽，迎他回魔界的其中一個原因，若他不願回魔界，魔界遲早會消失。

謝嫵眉在外面等，上古魔神的氣息讓她心頭略有不適，她便站在封界淵外看著他走進去。

許久後，他走了出來，身旁多了一面水鏡。

水鏡的靈光是深紫色的，四周浮動著兇獸圖案與覆雜的銘文，其內空虛一片，似有萬物，又似什麽都沒有。

眾魔見狀，跪伏在地，口稱魔尊。

他沒有理會眾人，只朝謝嫵眉走來。

他身後的封界淵被他封印，強勁的結界，神鬼難入。

他伸出手，謝嫵眉將手放入他掌心。

他低聲道：“回家吧……”

“我累了……”

——

從魔域回來後，墨卿羽很是消沈了兩日，連謝嫵眉都經常看不到他的人。

期間，他數次出入魔域，據影夜回稟，毀了封界淵後，他一直都與魘魔在一起。

雲中城主與謝小郡主的婚期定在九月初九，並昭告天下。

雲中城內因城主即將大婚，熱鬧了許多，許多事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謝嫵眉收到慕元白的傳信，知道他前段時間在雲中城的幫助下大破西陵，正在班師回朝的路上。

師姐也傳信給她，預祝她新婚快樂，還開玩笑調侃，冤家變戀人，比她和慕元白速度都要快，希望早日抱上小外甥。

大師兄雲澈在道尊閉關後暫代了道尊之職，不出意外他則是下一任道尊了，附信而來的還有一串冰糖葫蘆。

墨卿羽帶謝嫵眉來雲中時，慕寒煙就準備了豐厚的陪嫁，臨近大婚，裝滿各樣物品的馬車源源不斷地從炎夏趕來。

墨卿羽打算去蓬萊采滄海淚回來給她做聘禮。

臨行前，他狠狠地抱住了她，重重的力道，能讓她感受到他的情緒。

莫名地覺得他的心情似不如從前，謝嫵眉正想說什麽，就聽他開口。

“眉兒……”

“嗯？”

“等我回來，我們大婚。”

“好……”

“不要騙我，你若騙我，我就……”

“你就如何？”

“我……”他我了半天，也不知到底該如何威脅她，他怎麽舍得威脅她？

最後，他只是扣過她的後腦，給了她一個令她差點窒息的吻。

末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眼角微紅，聲音冷冰冰地說道：“你若騙我，我就去死。”

“我從沒擁有過誰，只有你。別人沒有你不會如何……”墨卿羽嗓子低啞，“但我沒有你……”

他緊緊抱著她，將臉埋在她頸間，聲線冰冷卻溫柔，“我沒有你，真的會死。”

……

小鳳凰聶景化出不死鳥載著墨卿羽朝蓬萊飛去，墨卿羽一身白衣立在其上，看著站在宮門的少女，視線久久不曾離開。

目送墨卿羽與聶景離開雲中後，謝嫵眉便派人喚了藥公，去看沈星河。

由於擔心沈星河中途醒來做什麽手腳，影夜吩咐自己的妹妹影月在一旁監視他。

聶景為沈星河療傷後，他的傷口已痊愈了大半，只是胸口裹著紗布還需要換藥。

沈星河仍未醒，藥公耐心地為他換藥，謝嫵眉也不打擾，只是盯著仙鶴香爐的裊裊青煙看。這時，床上忽然傳來一個若有似無的呼聲。

謝嫵眉修為大進後耳聰目明，聽到動靜後走到床前，藥公見狀，當即起身離開。

於是她提著裙子，伸手拉開了簾帳。

床上的沈星河似乎沒有醒來，但神識已在。謝嫵眉順手拿起床頭小幾上魔仆備下的巾子，為他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

許是涼意太甚，只見沈星河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下一秒便悠悠睜開了雙眼，看向謝嫵眉的眸子好似九重天深邃的銀河。

“謝姑娘，果真是你……”

他聲線極為虛弱，又似如釋重負。那一眼沈溺著的情緒，好似飄零了許久的浮萍找到了歸宿，滿滿的，是掩飾不住的信任。

謝嫵眉早忍不住心頭一跳。

這沈星河，如此深情地看著她，又像是透過她在看什麽人，幸虧她心中已有卿羽，若是普通女子被他這麽看一眼，恐怕當即就要淪陷其中。

謝嫵眉尚未開口，只聽身後響起影夜清亮的嗓音。

“在下看星君外傷已愈，然而神識受損，竟似被下了咒，星君的師尊仙力高深，定有法子為你解咒，不若在下送你回天界？”

說著已是不動聲色地站在謝嫵眉身側，目光灼灼地註視著他，隔開了沈星河打量謝嫵眉的目光。

謝嫵眉見是影夜過來，不免有些驚訝，想到他能來這裏，定然是墨卿羽授意，便沒有出聲。

沈星河微怔，“你是？”

影夜冷笑一聲，出手如閃電。

沈星河藏在被中的手被影夜制住，影夜掀開他的被褥，卻見他那指間驀然夾著幾根閃爍著寒光的流星針！

“在下乃雲中城主手下左護法影夜，奉命保護我家夫人。”

影夜聲音坦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指間那幾根流星針。

“北鬥星君處心積慮不惜自傷也要留下，如今入了宮城卻又如此行事，不知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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