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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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喜歡他

謝嫵眉以一己之力覆活數人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太微宗。

這消息不可謂不震撼,當初的跋扈郡主竟然成了巫醫之術的唯一傳人,真是令眾人又驚又嘆。

在連續數次使用起死回生術後,謝嫵眉靈力大失,整個人極度疲憊,被裴瑯嬛送回房間休養。

誰知她剛躺下就有人來敲門。

來人居然是蘭芽,謝嫵眉好些天沒有見過她,即便疲憊著,她也熱情地招呼她進來坐。

蘭芽今日聽說謝嫵眉救了多位師兄,知道她此時需要休息,便躊躇起來,不知道是否要把那句傳話告訴她。

可禁不住謝嫵眉的再三追問,蘭芽便將高侍衛派人傳來的口信轉達給她。

“承清王世子派人傳來口信,他病愈回宗,要謝師姐半個時辰後在山門處等他。”

謝嫵眉微楞,難怪數日不見岑寂,原來他病了。

蘭芽走後,謝嫵眉坐在桌邊靜靜地思索了片刻,打開手鐲,看到了那晚岑寂給她的玉牌,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將那塊玉牌握在手裏,站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此時岑寂帶著高侍衛剛走上山門。

他穿著一件墨綠色長袍,大病初愈後,身軀越發蕭瑟孤寂,行走間如被深雪壓彎的翠竹。

高侍衛看著面色蒼白的主子道:“世子,你身體還未好全,為何不在府中多休養幾日?”

“無礙。”岑寂連上幾級臺階,輕喘了口氣道:“宗門出事,總要回來看看。再說了,在府中養了數日,也該好透了。”

高侍衛跟在他身後默默地嘆了口氣。

亂葬崗那一晚,世子眼睜睜地看著墨宗師為謝小郡主擋下那一擊,又眼睜睜看著謝小郡主被墨宗師抱走,整個人在那一刻就已經心神俱散了。

他沒有辦法,只好將世子送回王府,誰知他當晚就病倒了。

病來如山倒,再加上他暗自神傷,這病就好得慢了些。直到昨晚血月出現,太微宗出事,自家世子才躺不下去了,一定要回宗門。

高侍衛豈能不知他在想什麽,恐怕是擔心謝小郡主比擔心他自己還要多吧!

所以,他就自作主張給謝小郡主遞了個信,便是看在兩人自小到大的感情上,也不能對自家主子不聞不問啊。

兩人轉了一道彎,便瞧見了站在山道旁的謝小郡主。

“阿寂。”一道輕柔的女聲傳來。

岑寂看到謝嫵眉明顯一楞,緊接著便滿心歡喜起來。

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隔著萋萋草木,站在山道旁,正等候著他。

他快步走向她,目光殷殷地看著她,輕聲道:“阿嫵,你怎麽在這裏?”

謝嫵眉也是一楞,不是你遞了口信要我在這裏等你的嗎?

她的目光從岑寂臉上滑過,落在不遠處垂首而立的高侍衛身上。

“只是隨便走走,沒想到會遇到你。”她笑了笑,“聽說你最近病了,可好多了?”

只是隨便走走。

並不是專程在這裏等他。

她憑什麽要在這裏等他?

她又不是他的誰。

岑寂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恢覆了自然。

“好多了。多謝關心。”說完這句話,他便不再言語,提步就要越過她向前走。

謝嫵眉沈默了半晌,並沒有跟來。

岑寂在心中苦笑,到底是因為兩個人都長大了嗎?

再也回不到小時候那般的親密時光了。

是不是,他壓下那些心思,便能回到從前了?

他目光沈沈地走了幾步,終是忍不住回頭看她:“你還杵在那幹什麽?小心林子裏有蛇!”

謝嫵眉這人有三怕,一怕高,二怕蛇,三怕墨卿羽的蓄意勾引。

此刻聞言更是一跳三尺高,一臉驚慌道:“哪有蛇?蛇在哪?”

岑寂看著她鮮活的眉眼,這才放聲大笑起來:“阿嫵,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好歹也是個半仙了,怎麽還怕蛇呢!”

謝嫵眉看著他大笑的模樣這才放了心,走過去踹了他一腳:“又在胡說八道,誰沒出息了?說的就好像你不怕蛇一樣!”

岑寂自然明白她說的蛇是什麽,哎呦哎喲誇張地叫了兩聲,這才一臉哀怨。

“我都不明白我那個老子腦袋裏裝的都是什麽,阿嫵你說說,我犯錯,他拿金蛇鞭抽我也就罷了,為何他犯錯,也要拿金蛇鞭抽我?”

謝嫵眉笑道:“你又挨鞭子了?是不是因為那兩個除魔師?”

岑寂點頭,“那兩個除魔師果然不是好人,可惜讓他們給逃了。”

兩人又並排走了一段,隨口聊著一些京城裏的新鮮事,岑寂嘴角彎彎,似乎很是愉悅。

謝嫵眉則一直想著玉牌的事,不能在學宮裏給他,以免引人口舌,那麽現在還給他,最合適不過了。

“阿寂,還給你。”謝嫵眉伸手,一塊溫潤的白玉牌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她真誠地道:“那晚,真是謝謝你了。”

岑寂的嘴角微微僵住,“已經送給你了,你就留著吧。”

謝嫵眉搖了搖頭,抓過他的手腕,將玉牌放在他的掌心:“這塊玉牌一定很重要,你從小帶到大的東西,怎麽能隨意送人呢?”

你從小帶到大的東西,怎麽能隨意送人呢?

岑寂心頭有些酸,他也想問她,你也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好友,我們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怎麽舍得把你推入別人的懷抱裏?

“阿寂?”

察覺到岑寂的情緒變化,謝嫵眉試探性地喊了他一聲。

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恢覆正常,抓住那塊玉牌緩緩收回袖中,就像抓住了一團滾燙的火炭。

“嗯?怎麽了?”

“沒什麽。”她笑瞇瞇道。

謝嫵眉見他果真收回了玉牌便不再說什麽了,也許,是她想多了。

兩人又繼續走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忽然,岑寂開口道:“阿嫵,你與墨師兄……似乎走得很近。”

“嗯……還好吧。他救了我。”

謝嫵眉的臉有些紅,眼神也開始閃爍起來。

岑寂凝視著她,呼吸一窒。

“你喜歡他?”

看她這個模樣,還有什麽好問的?

可他就是想聽她親口說。

“我……”謝嫵眉終於察覺出他的不對勁了,蹙眉看著他,“阿寂,你問這個做什麽?”

岑寂忽然動作,抓住了她的雙肩。

他目光銳利,緊緊地盯著她:“回答我……”

謝嫵眉一楞,很快掙紮起來。

但岑寂抓住她肩膀的手中泛著靈力,她今日施法救人早已損了大半的靈力,此刻竟然掙脫不得。

“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回答我!”他再次問道。

謝嫵眉生氣了,她真的很討厭被人禁錮著的感覺,雖然對方是岑寂,對她並沒有惡意。

她不是傻子,隱隱約約也知道岑寂的心思,總這麽拖著也不是辦法,不如就此讓他直接死心。

她說:“是,我喜歡他。”

……

岑寂驀然垂下雙臂,氣勢一瞬間洩了個幹幹凈凈。

良久,他才道:“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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