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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摘星望月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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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修有什麽好的,就是糞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雷聲更為急激,震動四野。

兩人的面色都有些發白,溫莎因為雙金丹,大半的天雷都朝他而去;顧澤之因為天生佛子,雷勢相較而言,更為溫和。

這修真界內第一位雙金丹的修士和佛子的雷劫,大家都期待萬分,故而場內寂靜一片。

忽然,只見溫莎手腕上亮色一閃,一個與天雷差不多模樣的東西一躍而出,抽長身形,如同青鸞一般身手矯健,迎面撲向那些明顯更為兇神惡煞的天雷。

“這是什麽法器?竟能與天雷抗衡?”人群之中,有人發問。

回答他的,是一聲巨大洪亮的“嗝”。

既粗且長的身形讓所有人看了個真切:“這、這法器長得好像天雷啊!”

吃飽喝足的小天雷閃了閃,似在附和。

忽然,又有一道銀芒閃過,雖不如小天雷那樣惹眼,但身形更為矯健,那劍花極為利落,劍意更是澎湃,讓在場所有的劍修們都看得目不轉睛。

突然,有人瞇眼開口:“雲紋龍圖……這、這難道是……青冥劍?”

林家家主道:“摘星望月樓裏確有懷清仙君遺留下來的洞府,但……這溫家姑娘,應該不會運氣如此之好吧?”

慶濂真人看著那似乎聽見他們談話的劍忽然慢下來,有意將劍身朝向他們,雲紋和龍圖在雷電之下更為清晰,她笑了:“我小徒弟的運氣,真就這麽好。”

方才最為得意的隋家家主又遭一次打擊:……

很快,在小天雷和青冥劍的護佑下,溫莎的天雷也盡數散去,大片烏雲跟著離開。

溫莎緩緩睜開清淺的眼眸。

小天雷乖巧地縮小,盤在她的手腕上;青冥劍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縮回她腰間。

溫莎走到慶濂真人面前:“師尊,弟子應該是到了出竅境。”

但天之內的金丹已經被兩個活潑的小型孩童給取代,她耳目更為聰敏,對靈力的感知更是今非昔比。

慶濂真人撫掌大笑:“甚好,甚好。不僅連晉兩境,還得了青冥劍,做的不錯!”

其他大能們也只能幹看著眼饞。

溫莎垂眸,看了一眼腰間的青冥劍,別開眼。礙於現狀,暫且留下它。

現在,唯有顧澤之一還在渡劫。

智濟大師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正在打坐吐納迎接著天雷洗禮的弟子,一抹眼,眉毛似乎又掉了幾根。

他境界在這裏擺著,一眼便知,這小子大概此番機緣頗深,化神境大概是沒跑了。

不過——他見過顧澤之結丹之時的雷劫,與此刻並不相同。

雖然天生佛子頗受天道垂憐,但顧澤之過去的雷劫是又輕又快,此刻的雷劫著實慢了些。

而且,顧澤之用以應付雷劫的方法,看似仍是佛偈,但作為內行人,智濟大師揉了揉眉尾,又拈下幾根眉毛——小弟子用的這幾個佛偈,應該對付此種天雷的效果沒有這麽好才對。

他越看越覺得不太對勁,心中原本的驚喜早已變質,此刻更是驚大於喜。

……

最後一道天雷劈下,顧澤之睜開眼。

“化神境……這是直接從元嬰到了化神!短短幾個月內,連、連升兩大境!”說話的那個人嗓音都微微顫抖。

眾人交口稱讚這位天才佛子之時,溫莎卻註意到,顧澤之那鴉黑色的眼眸在睜開的那一瞬間呈現出她極為熟悉的灰褐色,不過又迅速變回那熟悉的墨黑。

她突然問慶濂真人:“師尊,你這裏可有顧懷清的畫像?”

慶濂真人早就看出自己的小弟子一顆心仍系在顧澤之身上,卻見她此刻沒有第一時間上前關懷顧澤之,反而問她索要另一個男子的畫像——哪怕這名男子是此間飛升的最後一人,也十分不妥。

猶豫片刻,她還是拿出這一畫像道:“這是咱合歡宗的第二任掌門寫的《優質男人攻略手冊之清冷劍修特別版》,後面的畫像畫得正是懷清仙君。”

修真之人壽數漫長,以百年為單位,毫不誇張。

但幾千年前就惦記著寫這樣的攻略手冊就有些誇張了。

吐槽歸吐槽,溫莎直接略過其他內容,翻到最後一頁。

卻見那畫像上的男子,氣質超然,清冷淡泊卻又不至於全然讓人無法靠近,眉長入鬢,灰褐色的眼眸初見讓人覺得可親,但細看下去又盛滿疏離,鼻梁挺翹,唇卻是有些薄。

她握著這一份《攻略手冊》的手抖了又抖。

此人的長相,她不會忘懷。

她的劍術是此人所教,她的法術裏也帶著這個人的影子,她每一次經受苦難的時候都會默默向此人祈禱……

那個,假的,光明神。

慶濂真人見狀,奇道:“乖徒兒,你這是怎麽了?”

莫非是對這冰塊臉移情別戀了?

慶濂真人思索片刻,還是覺得相比之下,佛子這種類型看著更讓人舒心些。盡管她還是覺得那失憶的佛子需要慎重對待,但怎麽說也比劍修好太多。

慶濂真人哪裏管他們這群臭直男怎麽想,忙道:“劍修有什麽好的,就是糞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在場劍修:……??好氣,但是又打不過。

溫莎臉色變了又變,擡頭時,冷若霜雪:“對,劍修一點也不好。”

厚著臉皮貼上來的青冥劍:……

“滿口謊言,欺騙旁人,最是惡劣。”

正往這裏走了一半的頂著顧澤之臉的顧懷清:……

但只聽了溫莎師徒後半截發言的眾人沒有一個想到顧澤之,只順著溫莎的話,連同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展開腦補:這溫家遺孤口中的渣滓劍修,怎麽聽都怎麽像是正不省人事的蘇家嫡子蘇純謹!

一時間,本來就疑心蘇家監守自盜、於覆試之中作弊的大能們看向那昏厥之中的父子二人的目光又添了幾分鄙夷。

喧鬧之後,這五洲會也算正式告一段落。

但就在這臨近尾聲之際,這院子裏突然又多了幾人。

兩名穿著繡著蘇家家族紋章衣裳的小廝引著兩人過來。

一人狐貍眼微微上挑,身段格外風流,另一人則明顯上了年紀。

後者溫莎是見過的,正是顧澤之那祖父顧元正,而這另一位——

感知到眾人投在自己身上探知意味極為濃郁的視線,來人拱手:“在下蘇家蘇好問,聽聞兄長和侄子受傷,特來看看,也替兄長招待諸位。”

聽到這名字,溫莎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蘇純謹說過,溫家的滅門與這叫蘇好問的有關。

蘇好問待人接物十分妥帖,就連碰上溫莎那審視意味毫不掩飾的目光也能客氣地點頭回應,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感覺,更沒有一絲心虛。

顧元正則與長袖善舞的蘇好問不同。他不是這一方的主事人,又比在場的大部分人高一輩分,自然做事不需顧忌太多,徑直來到顧澤之面前:“澤之,跟祖父回去。”

溫莎聽說過顧澤之從顧家逃離來到菩提宗的事情,又察覺顧澤之在洞府遺址後期異常的表現,見此情況,也難免分神去留意這邊。

卻見素來不願意挑起爭鬥的智濟大師伸出掛著一串佛珠的手,攔在顧澤之面前:“阿彌陀佛,顧老施主,這孩子既然已經入了我菩提宗,成了我菩提宗的弟子,那他是回顧家還是回菩提宗,還要看他本人的意思才妥當。”

慶濂真人取出一把瓜子,分了一些給弟子們,組成五人嗑瓜子小組。

五人中,溫莎聽得最用心,一顆瓜子未吃,只用瓜子尖在掌心滑動,似在做無意義的動作。

而其餘四人,則嗑瓜子磕得飛起。

雲繾小聲問:“掌門,一會兒他們吵起來我能去幫幫菩提宗的嗎?”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打起來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慶濂真人:“……嗯?”

雲繾:“我這不是想著佛子早晚跟咱們合歡宗是一家,菩提宗的禿子們又嘴笨得厲害,怕他們吃虧。”

雲胥見她粉飾太平粉飾了個寂寞,又塞了一把瓜子給雲繾:“好好吃你的瓜……子。”

這一點小插曲並沒有影響顧元正和智濟兩個老油條。

顧元正蹙著眉,目光看向智濟身後的顧澤之又飛快看向他處,道:“可。就問問澤之。澤之,你想回顧家還是跟著智濟大師去菩提宗?”

顧澤之低頭,沈吟片刻:“回顧家。”

嘩啦啦。

瓜子掉了一地,沒了瓜子,也沒了瓜。

連智濟大師都楞在原地:他清晰地記得,這位小徒弟是何等落魄地深夜回到菩提宗,對著他控訴顧家半□□似的行為,怎麽出了這摘星望月樓,卻要回去?

結合之前的異常,見多識廣的智濟大師撤回擋在祖孫二人面前的手:“阿彌陀佛。澤之,記得盡快回宗內,為師還有事要吩咐與你。”

顧澤之低頭應了一句,便跟在顧元正的身後。

離開之前,只側身笑著看了溫莎一眼,比了個口型:【等我。】

溫莎冷笑——畢竟,真的顧澤之不會跟著顧元正回去。

這不是顧澤之,這是……顧懷清。

偽裝光明神,騙她許久的顧懷清。

由於過於用力,手中那一顆瓜子刺破了她的皮膚。

顫巍巍的血珠卻沒有順著掌心的紋路蔓延。

溫莎忽然回過頭,對慶濂真人道:“師尊,我們也離開吧?”

慶濂真人對徒弟的這點要求自然滿足,領著幾人去蘇好問面前大致交流了幾句。

蘇好問甚至還試探著想要碰青冥劍,溫莎也應下。

寒暄之後,順利離開。

而那顧家的飛行法器之中,端坐在太師椅上的顧澤之突然睜開眼。

一旁坐於他下首的顧元正忙拉著一臉怒意的顧向賢跪下:“仙君有何吩咐?”

“兩件事:第一,去查查蘇好問;第二,備一份聘禮,送去合歡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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