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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五洲有會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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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起來◎

山賊雖然都是黑衣傀儡,但他們的寨子裏該有的卻一應俱全。

寨子還有小型的城門和不算特別低矮的城墻,居高而望,視野良好,能將不遠處的一切盡收眼底。

顧澤之看著不遠處目標明確、浩浩蕩蕩趕來的以蘇純謹為首的一群人,手中的折扇展開又合上,合上又展開。

他很不滿。他黑眸冷冷地掃過這一行人,將他們每個人的臉都牢牢記住。

本來早晨那出戲正好好的,卻被這一群家夥給攪和了。

溫莎也覺察到顧澤之的不愉快,但她並不清楚顧澤之所思所想,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頗為浩蕩的一群人,發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蘇純謹、周游以及那出竅境的顧家修士。

昨日在摘星村裏,周游被村婦扭送到村長那裏,這出竅境的修士被溫家人暴打,現在,他倆都跟蘇家混在一起,有趣。

但蘇純謹可不覺得現在的情況有趣。

他和其他的蘇家修士們已經走了很久了,但一個黑衣傀儡都沒有遇到。

他們昨日只隨手幫了摘星村的虛構人物一點點小忙,現在,人均只解鎖了築基期的修為——對於比試來說,這樣的修為並不保險。

他們原本是不慌不忙的。

在進覆試之前,父親曾經向他暗示過,有一極為便利的通關方式,就隱藏在這摘星村通往望月鎮的這一段山路中。

此處有黑衣傀儡扮成的山賊,在他們的據點裏,就有通關的方法。

父親甚至還偷偷將地形圖塞給了他,並暗示其他蘇家人,帶了專門克制這黑衣傀儡的法器。

然而,他們都已經看見了據點的輪廓,卻仍沒有遇到一個黑衣傀儡——這不合理。

蘇純謹非常不安。

這種不安在他看到那簡陋的城墻上的幾個人的時候,終於到達了頂峰。

不等他說話,站在城墻上的雲繾就一腳踩到城墻上,非常投入:“這是我們的山頭,幾位要想過去,可要留下買路財啊!或者,你們直接灰溜溜地繞道而行,也是可以的。”

靜惠看著已經帶入山大王角色的雲繾,欲言又止,最終捏著一顆佛珠,誦了一句:“雲繾施主,咳咳……阿彌陀佛。”

周游則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平日裏掛乾坤袋的位置,小小後退一步。

蘇純謹倒是集蘇家之力得了一個乾坤袋,他解下來,將裏面的東西倒出來,問:“這些,夠嗎?”

他們並沒有在摘星村待太久,所得不過也就是幾瓶丹藥、幾張靈獸皮毛,還有些幹糧。

若是跟別人交易,也許還算能看得過去。但與溫莎他們這些已經解鎖了金丹境修為又幹掉了所有黑衣傀儡的修士相比,簡直是池底沙——完全不夠看。

雲繾直接拒絕:“當然不夠!你們好窮啊。”

蘇家的人一聽,登時火氣就上來,三人一對眼,一齊沖了上去。

雲繾擺擺手,幾人還沒靠近這沒什麽防禦力的城墻,就像皮球一樣滾得老遠。

她像是剛發現一樣,咬了一下唇,故作驚訝:“抱歉,我沒想到你們現在只有築基期的修為,下手太狠了,各位不會怪罪於我這個弱女子吧?”

幾人看著意氣風發完全和“弱”字不沾邊的雲繾:……你就演吧!

蘇純謹支使其他人扶起那三個試圖動武的蘇家人,默默咽下這口氣。

錢財這條路不通,武力也突破不了……還有別的方法。

蘇純謹望著溫莎,突然扶著旁邊的一個蘇家修士,劇烈地咳嗽起來。

溫莎果真被他吸引了註意力,看了過去。

顧澤之心中冷笑,但顧及此時他“失憶”的狀態,並未出言譏諷,而是站在溫莎身後,稍微,近了一點。

蘇純謹調整好身體狀態、醞釀好情緒,擡頭正準備對著溫莎賣慘、試圖進這寨子尋找機緣,卻直接楞住。

那拒絕和他結為道侶的溫莎看著正倚靠在佛子顧澤之的懷裏,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兩人貼得極近,看著親密無間。

蘇純謹只覺得一股火氣從丹田處油然升起,現在,不需要偽裝,他也氣得頭暈眼花,直不起腰,咳出一大灘血來。

顧澤之拿捏著分寸,展開扇子,掩蓋住唇角的一抹笑意,頓了頓,道:“蘇兄,沒事吧?你都吐血了……要麽,還是自己捏碎玉牌,早日出去歇息?”

蘇純謹聽說了顧澤之失憶的事情,如今見他還像是沒事人一樣稱呼自己為“蘇兄”,可行為舉止卻比兩人撕破臉時還要過分,心中的火燒得更旺,也無處發洩。

更不好伸手去打笑臉人,只得強顏歡笑:“無事。”

卻聽那顧澤之貼著溫莎,又問了一句:“娘子,蘇兄應當與我有幾分交情,我們還是給他點丹藥,方便他趕路吧?”

溫莎一早晨被顧澤之以練習為由,以去望月鎮不會出紕漏為借口,由著他喊了好幾聲,現在聽慣了,一時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心中極為厭惡蘇純謹,但所作所為會被水鏡一一轉播出去。她頂著溫家人的身份,在沒有查明真相之前,總不能和世家們真撕破臉。

點了點頭,就從乾坤袋裏取了幾瓶丹藥,拋向蘇純謹。

蘇家其他人眼疾手快,匆忙接過。

蘇純謹沒有去接。

不知是因為咳嗽得太猛烈,還是怒氣太大,他的嘴唇泛著玫瑰色,下眼瞼也出現了幾分不正常的胭脂紅,看著像是被人欺負慘了一樣。

溫莎一直低頭看著,完全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讓這位弱不禁風的蘇家少爺氣成這個樣子。

很快,蘇純謹就自己揭曉了答案:“阿溫,你怎麽能讓他喊你娘子,他明明都失憶了、不記得你了……!”

那顧家修士也痛心疾首:“澤之公子,你怎麽能被妖女迷惑了心神!”

溫莎後知後覺,迷迷瞪瞪地回憶起剛才顧澤之的話,耳垂紅得滴血。

從腰間抽出魔杖,不輕不重地抽了顧澤之一下,尤嫌不夠,轉頭瞪了顧澤之一眼,柔軟的發蹭著顧澤之的下巴,勾得顧澤之想笑,卻也只能忍著。

他端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道:“這覆試之中被虛構出來的人物給了我跟溫姑娘身份,目前,她就是我的娘子——我們可是在摘星村的溫家吃了回門酒的。”

提到這個,顧家那出竅期的修士禁不住縮了縮脖子。別說,這裏面的人雖然是被虛構出來的,但下手是真的狠,他目前這具身體不過被打了幾棍,現在還一動就疼呢!

但他還記得顧家老祖的訓誡以及許諾的好處,一咬牙,涎皮賴臉繼續:“澤之公子,你跟我走吧,不要被妖女騙了,這妖女就是利用你想要離開這秘境,而我們顧家才是一體一心的!”

雲耀淡淡地瞥了一眼顧澤之,道:“昨晚我們遇見三十多個黑衣傀儡,全是我小師妹破壞掉的。”

他小師妹很強的好嗎?!哪裏還用得上利用別人?!

那出竅期的大能一梗,他現在沒了修為,打也打不過,連口舌之爭都沒有什麽立場,但他仍牢記老祖的囑托,竟抱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吼道:“總之,你們一定要分開!”

蘇純謹正準備附和這位臨時盟友,卻聽林子之中傳來了一陣驢叫。

啊——呃——

驢子的嘶鳴由遠及近,快得將地上的塵土激得滿天都是,直挺挺地站在那出竅期的大能面前,尾巴“啪”地甩在他的臉上,後腿一蹬,精準地踢掉那人腰間的玉牌。

又飛快地踩上兩腳,將玉牌踩碎,揚長而去。

那出竅期的大能轉眼被傳送出去。

沈浸在山大王角色之中的雲繾感慨:“這就是打擾夫妻,會被驢踢嗎?”

完全沒有想過會出現這樣戲劇性一幕的溫莎也禁不住感慨:“這個試煉……太魔幻了。”

金丹期被狗咬,出竅期被驢踢……

蘇純謹也覺得駭人。

默默地吞下想要溫莎念舊情的那段話,掐著手心,努力無視那看上去感情極好、真如夫妻一樣的兩人,想著父親的囑托,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這一場覆試上。斟字酌句:“溫姑娘,在下只是想進去坐坐,稍微歇息一會兒,行個方便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氣若游絲,神情也是病懨懨的,好像剛才吞下去的丹藥絲毫沒有作用。

人見人憐。

但溫莎一口回絕:“不行。蘇道友還是趕緊離開,腳程快一些,能早點道望月鎮。”

“阿溫,你對我也太狠心了吧?”

“狠心?”溫莎望著他,仿佛是聽到了莫大的笑話,淺色的唇角上揚,露出嘲諷的笑容,“那在下可不能辜負蘇道友的盛讚。我們是殺了黑衣傀儡,得到了標註僅此一份的地圖。那麽請問蘇道友,你是如何找到這個地方的?”

顧澤之合上扇子,裝模作樣地思考了片刻,道:“從摘星村道望月鎮的山路,不經過這裏,除非有意尋找,否則……”

蘇純謹道:“在下循著美景,意外走到此處。”

雲胥:“五洲會的覆試中還有心情欣賞風景,蘇道友好氣度。”

蘇純謹哪裏聽不出來這其中的陰陽怪氣?可他又不好懟回去。

緊了緊裝著地圖的衣襟,他悶聲道:“既然各位不願收留,那在下先走一步。”

顧澤之接得飛快:“蘇道友,慢走~”

雲繾“哼”了一聲:“就這麽放過他,到便宜他了——他這明顯就是知道這裏不同凡響,刻意過來!”

雲胥:“雲繾師妹,慎言。”

溫莎目光悠長:“據說白日裏,覆試的畫面會通過水鏡傳遞到各位前輩們那邊。公道,應該不會遲到。”

顧澤之頷首:“沒錯,我們還是先檢查一下這寨子吧。”

***

場地外,絕大部分人都看向那坐在高位的蘇家家主。

慶濂真人撥弄著受傷的藍寶石戒指,道:“公道,不會遲到——看看我這小徒弟,多會說話!是吧,蘇道友?”

其他幾個弟子們早早就被淘汰了的門派掌門紛紛應和。

蘇家家主擦了擦額角的汗:“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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