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晉江文學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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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深處, 無數泡泡從原來放置晶石的位置冒出來,靈氣一下子濃郁起來, 水的浮力也變強, 玲瓏玉直接被汽泡掀起,在清澈的湖水裏翻滾。

玲瓏玉裏,溫知一不小心被晃到地上,在被沖力推出去之前一只有力的手臂摟住她的腰, 將她帶離地面。

“出什麽事了?”

她抱住他勁瘦的腰, 聞到他身上帶著的清草氣息, 心漸漸平靜下來。

“有什麽下湖了, 氣息很危險。”

裴牧星謹慎地帶著她探查湖底情景。

只見前方湖水飛快湧起漩渦, 無數汽泡炸裂,化成更細小的泡泡, 隱約可見有一道修長虛淡身影從湖面直沖下來,湖底那些淩亂的晶石瞬間亮起光芒, 組成一個有缺口的符陣。

這個符陣溫知曾經見過, 三師兄的小院裏有。

那道淺淡的身影一身白, 白色的頭發和眉眼, 白色的衣服,隱約有點三師兄的影子。

在他轉身看過來時, 她看見他的臉跟三師兄一模一樣。

溫知怔了一下,再看過去時,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她一急就跑出玲瓏玉,想追上去看個究竟。

“裴哥哥,你看見了嗎?那個人很像三師兄。”

“嗯。”確實像衛玨。

裴牧星用精神力感應了一下, “他消失的地方靈氣很動蕩不安, 要去看看嗎?”

危險肯定有, 但是不看個明白溫知肯定不甘心,她那麽看重她的師門。

“不了,萬一我們去添亂影響他辦事怎麽辦?”

溫知把那些拿進來的晶石原樣放了回去,“你的靈根怎麽樣?剛才我模到神石的時候,好像聽到有人說話,但是沒註意說什麽。你聽到了嗎?”

神石就在裴牧星手上,他握在手裏準備放回原位。

“聽到了,有個聲音說變異混沌靈根,又有個聲音不服氣,他們在爭吵。”

溫知將耳朵湊過去,果真聽到兩道蒼老的聲音。

其中一個說:“怎麽不是變異混沌靈根?”

另一個冷笑:“你以為混沌靈根那麽多個?天界都沒幾個,瞬光界一下出了倆,你還想要一個變異的?”

聽聲音好像是被封在神石裏的靈體,或許也是玉佩老爺爺吧,不過溫知猜測應該他們是更高一層次的老爺爺,比如天界。

聲音更沈些的那人又說:“衛玨那小子把我們封在此地替他守神殿,他派人過來也不把我們放了,氣死本座!”

“兩批人,到底誰才是他派來的?”

“我怎麽知道?”

“你不是自稱先知?”

神石裏的聲音念念叨叨,語速很快,不註意聽就混入汽泡浮動的聲音,聽得不太清楚,感覺他們應該沒有意識到溫知和裴牧星能聽到他們說話。

“我看中小女娃,那少年歸你。”

“不行,你輸了,說過這次讓我先挑的!”

“誰讓你把人嚇跑!”

“姬拙羽有師父了,他又不肯另投師門,再說了,他一個劍修也學不會我的獨門絕學。”

溫知聽到他們提到自己師尊,也吃驚了。

這兩人不會是想收她為徒吧?那她也不願意。

溫知剛要催裴牧星趕緊把神石放回去,就被一股力量控制,手腳都不能動。周圍汽泡像是被按了靜止鍵。

一道黑色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你是誰?”

居然有強行收徒的。溫知警惕地盯著他,這家夥既然能從神石裏面出來,為什麽不自己逃跑?

“小姑娘,相遇即是有緣,我有一個傳承要送給你。”

那人的聲音特意放緩,聲音溫和,像哄小孩似的。

溫知更加警惕,但是不能動只能說話,也不知道裴牧星怎麽樣了。

“我有師尊的,不拜師。”

想騙她拜師,她才不會上當。姬拙羽是天底下最好的師尊,她也要做最好的徒弟。

就算是天界大佬的殘魂要收她當徒弟她也不要。

一邊說話,一邊想辦法破掉他的禁錮術。既然師尊放心讓他們下來,肯定沒有危險,這兩個殘魂也沒什麽可怕的。

溫知冷靜下來,慢慢尋找禁錮術的破綻。以前她聽過師尊把自己的經驗當故事在她面前炫耀,就曾經說過他在一個湖底忽悠兩個殘魂的過往。

姬拙羽是她見過的最不像劍修的劍修,無論是什麽仙俠書上,還是話本上,還是平時候聽到的各宗門小道消息,他都不算一個正經劍修,盡管他能拔出神劍,劍術也十分高招。

他很樂觀開朗,口才很好,為人豁達,不拘小節,從來不會因為是劍修就應該做隊伍裏的主戰力,教徒弟練劍就像陪徒弟玩耍,一點都不嚴厲,在他身上看不到半分劍修的銳氣,如果他不握劍,幾乎看不出來他是劍修。

不過,她喜歡當他的徒弟。

那道殘魂沒想到她會直接拒絕,比姬拙羽拒絕得還快。當初在天界多少人想拜他為師都不行呢。

“不拜師就把你吞了。”這樣的小孩子就是要威脅才肯聽話。

溫知不怕他:“你吞,反正鬼王是我師兄,最多我算是回鬼界。”

“哪個鬼王,小女娃又騙人。”

他始終站在原地,既不靠近,也沒有別的動作。

“鬼公主的弟弟,怕了吧?”溫知察覺到他在顫抖。

她看過很多話本,其中就有一個故事是鬼公主大鬧天界,當時的天帝都被她按在地上摩擦,自那之後,鬼界和天界關系就微妙起來。加上黑暗吞噬之力在吞噬鬼界,天界無動於衷,看來天界眾神和鬼界關系並不好,難怪派去的神仙都被鬼公主給硬留在鬼界,還有一些話本不知道是不是親眼看到,寫得那就一個身臨其境。

“小女娃知道的不少。”難怪對傳承不心動,原來是鬼族。

“你快放開我,不然我跟公主說,她肯定會給我出頭,我們鬼族才不會拜天界神族為師。”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笑聲,“小師妹,我們鬼族收下你了。”

冷戈皓破水而來,一劍揮過,那道身影頓時消失。

“四師兄!”溫知喜出望外。

終於茍到救星了!

冷戈皓笑著把她後腦勺的符箓揭了,“你們這麽久不上岸,師尊都急了,趕緊上去吧。”

溫知一能動就轉頭去看裴牧星,發現他虛握著拳頭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後腦勺也貼有符箓,趕緊伸手幫他揭了。

這些符是什麽時候貼上的,她都沒察覺。

“那邊有一條通道。”裴牧星能動之後,指了指剛才法陣亮起的地方。

冷戈皓催促:“快走,那邊山裏發現祭臺。”

一聽到祭臺,溫知激動起來:“是找到沈師伯他們了嗎?”

櫻草一定很高興,他們來這裏就是找沈師伯的,大比也就是順便參加。

她拉住裴牧星的手腕就要往上游去。

“從這裏過去會更近。”他低頭掃了一眼握在一起的手。

“你確定?”溫知握緊他的手腕,“你怎麽知道那裏近?”

“石頭告訴我的。”

世間萬物都有記憶,除非有他也敵不過的力量在那些東西上布下禁制,要不然只要他想知道,就能知道。

“好吧。”關於這一點,溫知是相信的,因為他真的可以讀取任何東西的記憶,這技能很讓她羨慕。

冷戈皓半信半疑:“你們真要走那裏?”

衛玨說了不讓他們亂跑,他得看住他們。

“四師兄,是真的,裴哥哥很厲害的,信他準沒錯,他就是靠沙子記憶才把我帶出沙漠的。”

“那你們得聽我的,不能到處亂跑。”

反正從哪裏去不是去,冷戈皓只是負責保護溫知。

“肯定聽你的。”溫知甜甜一笑,“四師兄這麽厲害,跟著你特別安全,我才不會亂跑。”

結果,說不亂跑的人一進通道就被裏面的東西吸引住了。一會兒湊過去看那些擺在架子上的各種骨骼,一會兒跑到岔道上探頭探腦,就沒有老實過。

冷戈皓一前一後走著,將她放在中間一臂的距離都制不住她,時不時從視線裏消失,讓兩人一陣緊張不安。

“不要亂跑。”

裴牧星扣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沈。

□□燥有力的手指緊緊握住走腕牽著走,黑暗裏,溫知臉頰微紅,終於乖巧地任他牽著。

兩人靠得近,時不時她會不小心撞到他背上,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氣息。

走在最後的冷戈皓看見了,快走了兩步,“小師妹,看看前面快到了嗎?我們會不會是走錯路了?”

怎麽感覺他有點多餘?

“裴哥哥,快到了嗎?”溫知被轉移註意力,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沒抽出來。

前面高瘦的身影微微彎著腰躲過通道頂凹凸不面的地方。個子太高了,在這樣逼仄的地方走路還要註意她有沒有跟上,確實有點難,並不太好轉身回頭。

他是擔心她才一直握著她吧?

溫知心跳漏了半拍,莫名湧上一絲甜意。

走了大約幾十步遠,前面光線越來越亮,還聽到有人打鬥的聲音,呯呯聲不絕於耳,劍光閃動,光聽聲音就知道在群戰。

不大的秘室裏擠了一群人,場面一片混亂。

無數靈體虛淡的人影飄來飄去,幾個黑衣人護著一個手臂鮮血直流的蒙面男人朝他們跑來,冷不防遇到他們又轉身往旁邊跑。

一時搞不清楚狀況,溫知他們沒追過去。

“你們怎麽來了?”天花板上傳來聲音,“知知,這裏亂,你們趕緊離開。”

“沈師伯!”溫知開心地叫了一聲,“你看到櫻草了嗎?她在到處找你。”

好不容易遇上怎麽可走,本來就是來找他的。

溫知仰頭關註天花板,沒防備有劍光朝她沖來。

裴牧星眼疾手快將她拉到一邊,劍光擦著她的耳朵消失在對面的巖石墻壁裏,幾人心有餘悸,趕緊把她拉開,護在身後。

“他們的樣子好像有點不對勁。”

溫知看到那些人雙眼赤紅,見人就揮劍,不分敵我。

“他們中了兇煞之氣,那些靈體身帶煞氣,沾之則神智盡失。”沈長老嘆息一聲。

他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保住自己靈識清明。

“那怎麽辦?”這些人各都是各宗長老一級的人物,要是讓他們出去,那天下還不得大亂?

“把他們帶到神池去。”她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清冷低沈的聲音。

是那個長得很像三師兄的人!

溫知猛地睜大眼睛,他跟三師兄有什麽關系?

他沒理她,而是站在他們的來路上,用靈氣凝結出一張古琴,修長的手指拂上琴弦,琴音空氣悠遠,仿佛冬日清幽的竹林被午後的陽光照拂著,適合喝茶閑談,讓人有一種從身到心都平靜的感覺。

在琴音的影響下,那些撕殺在一起的人停下動作,目光呆滯地追隨著琴音。就連溫知都忍不住跟了過去,被裴牧星拉住胳膊。

她回過神來,看著那些人像小鴨子一樣排著隊,跟著琴音緩慢走動。

這琴音還挺厲害的。

“師尊他們怎麽不在這裏?”

溫知一個一個看過去,沒找到姬拙羽。

沈長老:“這裏是最下面一層,你師尊他們肯定不會下到這層來,他們在傳送陣那裏設置了禁制,只有分神和渡劫才可以進來。”

“那沈師伯怎麽進來的?”冷戈皓笑嘻嘻地問。

“臭小子,你沒看到我是靈體?快帶我出去,晚了我的肉身就完蛋了。”

“你們被關在哪裏?”溫知對這種靈魂出竅還挺感興趣的,看到石室裏已經沒人也沒靈體了,立刻膽子大起來,在墻邊走來走去,“出去的傳送陣不見了。”

“幻海殿和呈西仙府聯合起來想把天下的大能封印在此,只進不出,這裏沒有傳送陣。”

“那不好辦呀。”溫知將手按在石墻上,本來以為是石頭,想試試能不能吸走,結果一點效果都沒有,她修為還不夠,身上的吞噬之力沒起作用。

“沒用的,這四周不知道用什麽塗了一層,看著像石頭,實則無比強韌,幾個渡劫期全力一擊都打不穿,要不然他們怎麽會發狂。”

高仿真石頭摸上去微涼,有一種凹凸不平的感覺,很毛糙。

“為什麽不從我們來時的通道離開?”裴牧星突然開口。

這些人是傻了嗎?

溫知:……

她居然犯了這麽大的常識性錯誤。

“可是,我想快點找到師尊。”溫知趕緊挽尊,“而且你說這裏最近,但是現在看來,變成最遠。”

有坑大家一起躺,她才不會獨自背鍋。

“我連虛空吞噬之力都能掙脫,你們小看我了吧。”冷戈皓哼了一聲,“這些東西可擋不住我。”

說完,抽劍用力朝頭頂擲去,長劍在頂板畫出一個巨大的符陣,符陣冒出刺眼紅光,威力逼得人不敢直視。

沈長老目瞪口呆,虛陵道宗居然臥虛藏龍,他見過冷戈皓多次,怎麽不知道他還會符陣。

而且,幾個月不見,溫知居然金丹了,這說出去怕是沒人相信這麽短的時間能把修為從煉氣突破到金丹。

沈長老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虛陵道宗到底怎麽收徒弟的?

三個年輕人一臉淡定地看向他,溫知笑瞇瞇地說:“沈師伯,我四師兄可厲害了,上次在神隱秘境裏得了一個陣修大能的傳承。”

她要為四師兄打掩護,保護他的身份不曝光。

“原來如此。”沈長老十分欣慰,“那櫻草跟著你們,有沒有得什麽傳承?”

看著他滿是期待的雙眼,溫知心裏微微有點難過,廣丹宗真的太慘了。

“沒事,只有她平平安安的就行,沒有傳承也沒關系,修為慢慢提升就是了。”

機緣可遇不可求。

頭頂紅色符紋和陣紋同時交織在一起,仿佛銳利的刀劍,切割出一道冒著紅光的門。

沈櫻草剛進入山谷,就被谷裏的恐怖景象嚇得腿發軟。無數靈體悲慘呼嚎,盡管山谷沒有禁制,他們卻不能離開,像是被一股令人恐懼的無名力量禁錮在此,漸漸失去自我。

她擔心自己的師父也和他們一樣慘,也認不出她,到時候她該怎麽辦?

眼前的景象讓她沒辦法心存僥幸,耳邊傳來其他人悲淒憐憫的感嘆。

“太慘了,誰知道在流光仙府的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情?”

“地宮下面更慘,連閉死關的太上長老都在裏邊,實在是喪心病狂。”

“到底是誰幹的?”

“還能有誰,散修聯盟唄,目標肯定是神宮寶庫!”

“我懷疑流光仙府也不幹凈。”

“難怪了,最近各地發生這麽多事估計也是轉移視線,讓大家疲於奔命。”

“還有些太上長老和宗主不見蹤影,實在是讓人心裏沒底。”

“……”

無數翁翁聲傳入耳中,沈櫻草的心臟悶痛,絕望痛楚湧上心頭,幾乎窒息,她無力跌座在地,眼淚直流。

“師尊……我該怎麽辦?”

如果只剩下她一個,她還怎麽報仇?

“不要傷心。”

卓川嶼摸了摸她的頭。若是小師妹在,肯定也會這樣安慰自己的好朋友。

“卓師兄,我好害怕……”

沈櫻草捂住自己的臉,眼淚從指縫裏流出來。

卓川嶼蹲到她面前,舉著手裏的命燈給她看。

“燈還在,沈師伯會沒事的。”

那盞蓮花形的命燈此時燭火搖曳,暖黃的燭光溫柔灑在她的臉上。

“嗯。”沈櫻草眼淚汪汪地伸手接過蓮花燈,捧在手掌上,緩慢站起來,朝著一個地方走去。

很多跟她一樣捧著命燈的人在命燈的指引下尋找自己的師門長輩,無數命燈形成一條長長的燈龍,一直延伸到另一個山谷,那裏擺放著一排排貼滿符箓的木棺。

氣氛陰森,光線黯淡,如果不是有命燈指引,不會有人註意到這個偏僻的山谷。

這裏雖然離流光仙府很近,但是沒什麽靈植,草木都很普通,雜草叢生,並不起眼,就算禦劍從空中掠過低頭往下看,也只會看到一人高的茅草,久而久之,大家都懶得看了。

就連流光仙府修為最低的弟子都不會跑到這裏來。

現在這個山谷加上了障眼陣法就更不引人註意了。

一聲聲哭泣傳來,眾人羞愧地尋找起來。

突然,在遠處角落裏突然沖出一道刺眼紅光,紅光散去時,所有棺材都傳來呯呯的聲響。

“都打開棺材蓋,他們還活著。”

一道甜甜的少女聲傳來,大家猛地轉頭看過去,一個身穿黑色紗裙的小姑娘淩空而立,兩位黑衣少年立在她左右。

楞了一會兒,大家才回神,趕緊揭掉棺上的符箓,掀開棺蓋。

那些被關在裏面的人神情呆滯,只會憑本能掙紮,只有廣丹宗的沈長老醒過來,擡腿邁出棺材。

“師尊!”沈櫻草手掌上的命燈突然大亮,她驚喜地沖過去,喜極而泣。

溫知松了口氣。終於把櫻草的師尊救出來了。

“小師妹,你又不聽話,到處亂跑。”

卓川嶼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師尊擔心你,都親自下湖找你們了。”

“不是吧?我怎麽沒看到?大師兄是不是騙我的?”

不會找到別人的師尊,自己的師尊卻不見了吧?

溫知急急忙忙禦劍,腳下的長劍卻不聽她的,直接升高朝遠處的身影飛去,身後傳來卓川嶼清朗的笑聲。

“知知,這下知道害怕了吧。”姬拙羽縱身躍到她的劍上,“我下次應該規定好時間,省得你到處跑。”

“師尊,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她嘟起嘴巴。

姬拙羽按了按她的腦袋:“我也覺得不好笑,但是衛玨說這樣會顯得我們很重要。”

只有失去過才懂得珍惜。

虛陵道宗的人都聚了過來,自從在小鎮分別之後,大家都經歷了很多事情,這時聚在一起就不停說起自己的經歷。

祭臺那邊傳來巨響,大家都嚇了一跳,被救的人紛紛睜開眼睛,恢覆神智,有的破口大罵,有的默默流淚,有更多人沖到祭臺那邊。

溫知想去看熱鬧,拿眼偷瞄師尊。

“想看就去看,不過不準單獨跑開。”姬拙羽瞪了她一眼。

“我哪有單獨跑開,裴長老不就在我身邊嗎?”

“難道我不在嗎?”冷戈皓傷心了。

小師妹就只看到裴牧星這個家夥,看不到他。

“四師兄當然也在,是吧是吧。”溫知主動摟住他的胳膊,乖巧地吹他厲害。

祭臺這邊,鍛造臺已經被毀,混在人群裏的宋星熠幾次想阻止都沒成功,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把即將成形的巨劍被憤怒的人群砸得煞氣全消,碎成粉末落在臺下。

如果他沒有提前殺死那個見過他的散修首領,他一定會被人發現,那幻海殿的事情就會公之於眾。

宋星熠握著長劍的指尖泛白,劍上還流著血,鮮血沿著劍上的血糟集中的劍尖上,一滴一滴地滴落地面,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窪血池。

在他的腳邊躺著一具被一劍割喉的屍體,從劍傷流出來的血與從劍尖滴落的血混合在一起,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還有一張碎魂符殘留的一角。

“怎麽樣?”宋遠嘉走到他的身邊輕聲問。

他搖了搖頭:“收拾幹凈了,但是現在只能另外想辦法。叔父,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宋遠嘉嘆息一聲,視線停在遠處的宋星晚和自己夫人身上,“我們這麽做真的可行嗎?”

吞噬之力即將滅世的傳言在宋家的秘典裏寫了很多,但是誰都不重視,就連已經飛升的老祖宗都說天界不打算處理此事,不過是失了一個鬼界,至少瞬光界沒事。

“叔父真的相信老祖們說的沒事?”宋星熠皺了皺眉。他在鬼界看到的景像可不是這樣子,如果鬼界毀了,下一個地方必然是瞬光界,絕無僥幸的可能。

若非如此,冷月輝沒必要急切將弟弟送過來。

這裏肯定有什麽可以阻止滅世。

煞氣劍被摧毀後,衛玨花了好長的功夫才把地下宮殿裏散逸的煞氣清除掉,閉眼感應到自己的一縷神識,臉上神情一僵。

居然讓小師妹看到了,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什麽。

地宮裏淩亂不堪,所有人都在四處打砸洩憤,那些符紋支離破碎,還有一些聚靈法寶被砸碎,地上到處都是碎片和散修的屍體。

衛玨嫌惡地拎起衣擺,發現白色下擺沾上了血漬,趕緊丟幾個清潔術搞幹凈才退出地宮。

只不過往樓梯上沒走幾步,餘光掃到宋家叔侄站在遠處說話,周圍還設下隔音陣。

明知道事情是他們幹的,卻沒有證據,宋家人太謹慎了,在邊境小鎮時,用的功法甚至不是符法。

察覺到他的目光,兩人擡頭看來去,各自試探,最後宋星熠認出來他是溫知的師兄。

被人陰得這麽狠,宋星熠心情極度陰郁,二話不說一張符箓拍過去。

衛玨也是符修,符修對符修,比的就是誰畫的符更快,威力更大,可是宋星熠扔出的是現成的符箓,衛玨卻是隔空畫了一張,直接把宋星熠的那張炸得粉碎。

後發先制,宋星熠發現衛玨的符法造詣比自己高太多了。

他們在這裏鬥符引起其他人的註意,此刻已經沒有煞氣,又是因為什麽打起來?

傷勢不重的人這會兒靠在墻邊紛紛往這邊望。

“熠兒!”宋遠嘉低喝一聲。

聽到他的聲音,宋星熠才猛然察覺自己上了衛玨的當。要是在這裏對他出手,其他人怎麽看,引人註意的話,接下來只會對幻海殿不利。

宋星熠冷哼一聲,甩袖走開。

大家沒有熱鬧看了,也紛紛走上樓梯,走出地宮。

明天就是宗門大比,結果爆了個大瓜,一晚上大家都在吃瓜。流光仙府裏住著那麽多宗門弟子,互相走動,溫知的名字很快就傳遍了,人人都知道她,還有些人在院墻外探頭探腦。

“真的是她?不會是什麽大能轉世吧?”

“一年內連跳築基、金丹,比那個極上宗的還厲害了吧?”

“那還用說,你見過誰一年晉階兩大境?別說現在,自古以來就沒聽說過好吧?”

“那她到底是哪位大能轉世?”

“這就不知道了,長這麽漂亮,肯定以前是位女仙。”

“……”

這些話都飄進溫知的耳朵裏,讓她哭笑不得。

她不就是升級升快了點嗎?聽說混沌靈根都這樣,師尊還說他直接一天內連沖築基和結丹呢。不過,為了不引人註意而走上師祖的老路,他才停止修煉。

現在師尊被叫去主殿商議大事,就連裴牧星也被叫了去,她好擔心別人欺負他年輕,修為也不高,盡管他很厲害,但是在其他人眼睛,他就是個築基修士。

他的修為是隱藏的還是真的這麽低?神鑒能測出來嗎?

溫知睡不著,轉頭看到沈櫻草還在跟她師尊說話,粘著她的師尊,根本沒空理她。

“睡不著?”衛玨看到她在回廊走來走卻,忍不住出聲。

“三師兄,你也沒睡嗎?”

溫知敲了敲窗。雕花窗格從裏往外開,她爬在窗臺往裏看,衛玨坐在桌邊,桌上擺著一些她喜歡吃的小零食。

“三師兄真好!”她開開心心跑進去,拿著一顆熟栗子往嘴巴裏丟。

栗子煮得很軟糯,又粉又香,十分好吃,是仙澤鎮上很多孩子喜歡吃的零食。

衛玨看著她心無芥蒂地吃著,心裏松了口氣。

結果,她吞下口中的栗子後突然問:“三師兄是不是也像宋家人那樣會把神魂分很多份?”

“怎麽突然這麽問?”

“我在湖底看到你了,大師兄還說師尊也下到水裏了,但是我沒看到他,就看到你了。”

溫知趴在桌上,雙手撐著下巴:“今晚好可惜,沒抓住他們的把柄。”

轉瞬她又高興起來:“至少找到沈師伯了!”

而且大家都好好的。

“嗯,這都是小師妹做得好。”衛玨看著她周身的功德金光。這次小師妹倒是誤打誤撞做了件大好事。

“那必須的呀,我說話算話,就是三師兄說話不算數。”溫知不滿地抱怨。

衛玨失笑:“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了?”

“你說只教我一個人符法,後來又教了裴哥哥。”她都不是唯一了。

不過,現在她和裴牧星又多了一些相同的事情,他們都會符法,而且是同一個人教的。

想到這裏,溫知有一種暗喜無處釋放。

“哎呀,那怎麽辦呢?要不搜魂,讓他變成傻子?”衛玨故意逗她。

“不要!”溫知緊張起來,“他變傻了怎麽回家?”

她始終相信他是哪個大世家的在逃貴公子,而且一定是修煉跟神魂有關的強大家族。

到底是什麽樣的家族養出那樣的人物呢?

她說過要幫他的。

衛玨笑了笑,“你手上的鐲子說不定是個線索。”

“這個?”溫知擡起右手邊裴牧星送給她的儲物鐲。

其實,她左手還有一個鐲子藏在衣袖裏,很少露出來。

衛玨視線停留在她左手的手腕上,笑而不語。

這是麒麟的主人給她的,她一直藏得好好的,三師兄怎麽知道這個?

“早點回去休息吧,你不是說明天要幫大師兄贏頭名嗎?”衛玨發現她早就犯困,眼睛都帶著淤青,病還沒徹底好呢。

“師尊和長老還沒回來,我睡不著。”她輪流著撫摸手腕上的鐲子

衛玨哈哈大笑:“不用你擔心他們,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拿出一柄小鏡子給她照。鏡子裏的少女臉蛋黯淡,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憔悴得很,唇色淡而皸裂,雙眼布滿血絲。

她都怪認不出自己了。

“快回去睡覺吧,等你醒來他們就回來了。”

“好吧。”照了鏡子,溫知也嚇了一跳,她這模樣難怪剛才裴牧星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

躺到床上,蓋著涼爽的夏日雲被,溫知很快就睡著了。

她的房間周圍全是符,任何窺探的神識都被符箓嚇退,大家更加相信她是大能轉世,沒敢再來。

一覺睡到自然醒,溫知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看昨晚去參加宗主大會的人回來了沒有。

正好,他們已經回來了,大家都收拾好準備到練武場集合。她悄悄摸到裴牧星身後,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背。

今天是個重要日子,他穿著沒那麽隨便,不知道從哪來的淺金暗雲紋長袍襯得他豐神俊朗,氣質矜貴,十分符合一宗長老的排面。

“這衣服哪來的?”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聲音淡淡,“宗主準備的。”

溫知聽了十分欣慰。師尊居然懂得宗門排場了。

她又湊得更近些,壓低聲音,“昨晚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們了,跟我說,我把他們通通吞了!”

要不然師尊才不會有這種覺悟。

溫熱的氣息擦過他的指尖,他的手腕被他握住,溫暖柔軟,裴牧星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昨夜被迫參與無聊商議的郁悶煙消雲散。

表面上是商議獲勝者的獎勵,實際上是在刮分利益,這一套他太熟悉了,虛陵道宗是個小宗門,那些人根本不會給他們選擇的餘地,姬拙羽脾氣太好了,不管別人說什麽,他只會點頭讚同。

回來的路上,他又長籲短嘆說宗主不好當,這麽多年他才收到五個弟子,讓他不要在意,並且把後面半年的靈石都付了,還說了一堆他聽不懂的話。

“真被欺負了?”

溫知等了很久他都沒說話,這下心裏也沒底。

“沒有。”

“那你怎麽不高興?”

“……”

他不高興?他的情緒已經表現得這麽明顯了嗎?

溫知拍了拍他的手背:“大師兄這陣子很努力練劍,肯定能贏,等我們拿下頭名,氣死他們。”

遠處卓川嶼聽到了朝他們走去,“小師妹,你看看上面。”

上面禦劍飛過的就是上次宗門大比的前十名。

“那又怎麽了?”溫知睜大眼睛,“二師兄都能打死一個前任魔尊,你肯定能贏一個前任名頭,對不對?要不然怎麽當大師兄?”

其他人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小師妹太可愛了!

卓川嶼頓感壓力,不是他贏不了,而是他怕贏了事情更多,一天到晚會有人來挑戰他,那他還怎麽有時間睡覺?

進入流光仙府這段時間,他已經被遞了好多封戰書。

“都準備好了嗎?”

看著徒弟們和睦相處,姬拙羽心情挺好,這次的宗門大比虛陵道宗人數增加了,不像上次只有兩個,還一進來就被人欺負。

“好了。”溫知連記放開裴牧星的手,跑到他身邊,乖巧跟隨。

這次宗門大比是一個重要的大場面,她還是第一次參加宗門大比,看到這麽多養眼的帥哥美女,不由得感嘆人間長得好看的都來修仙了。

她還遇到很多熟人,一路上都有人跟她打招呼,熟不熟都對她笑瞇瞇的。

裴牧星突然快走一步,站在她面前。

突然看不到那些天姿出眾的帥哥,溫知從他身後探頭,結果迎面一張符箓朝她吹來,貼在她額頭上。

溫知一把扯下符箓,憤憤不平地扔掉。之前在沙漠裏見過面的宋祈楨過來跟她打招呼,還邀請她去他們的看臺,因為位置好。

大宗門在前排,像虛陵道宗這種小宗門只能靠後,而且沒有椅子。

“我們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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