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晉江文學城 (1)

關燈
裴牧星懵了, 仰頭倒在地上,後腦勺“呯”的一聲砸在地板上, 暈了片刻。

從來沒人敢對他這樣。

溫知推完人就後悔了, 這太幼稚了,像小孩子似的。她紅著臉起身,趕緊溜走。

幸虧大家都在那邊看裂縫,沒註意到他們。

她一口氣跑回自己的院子, 跑進房間, 關上門, 還布了一個隱匿陣, 這才趴到床上滾了一圈, 臉頰發燙。

怎麽辦?她居然以下犯上,他不會給她穿小鞋吧?他這麽記仇, 一定會追過來的。

她翻身下床,躲到窗下偷偷打開窗, 正好看到追過來的人, 趕緊又把窗關上, 坐在墻邊, 手裏摸著腕上的紫晶手鐲。

“溫知。”

門外傳來敲門聲,裴牧星低沈悅耳的聲音傳進來。

她假裝自己不在, 大氣都不敢透。

裴牧星知道她在裏面,想了想,走到窗邊,裝作迷惑地說:“不在嗎?”

然後大步走了,腳步聲很重, 然後又輕手輕腳返回, 安靜等待。

溫知聽到遠去的腳步聲, 松了口氣,推開窗,手還沒收回就被拽住。

“你……”不是已經走了嗎?居然騙人!

溫知用力收回自己的手結果被抓得緊緊的掙不開。

“小氣!大不了我給你治傷。你快放開我。”

溫知皮膚雪白,只抓這麽一會兒,手腕上就有一圈刺眼紅痕。

裴牧星:……

女孩子果然都很脆弱。

他手一松,溫知趕緊收回手,不情不願地掏出藥膏。

“你進來。”平時她才舍不得給人用這瓶藥膏。

裴牧星推開門,走進她的房間。入眼是整面墻的話本,墻前一張寬大的竹床,床上的被子淩亂。

見他往床上望去,溫知趕緊一揮手,連床帶被子都不見了,被她收進紫晶玉鐲裏。

少了竹床,房間顯得更大,空蕩蕩的,靠近書墻的地面鋪著一張厚厚的純白地毯,上面擺著兩個綠色綿軟的圓形坐墊,坐墊上的圖案是一只很可愛的胖貓。

“坐下來,讓我看看。”溫知指了指坐墊。

裴牧星從善如流,邁腿走過去,跪坐在墊子上,他個子高,即便是坐著,也很高,溫知站到他身後彎腰看他的後腦勺,用手指摸了摸,居然真的腫了個包。

“你不用護體靈罩?”溫知打開瓶子挖了些藥膏,但是他束著高馬尾,並不好塗藥,“頭發放開。”

語氣很正經,裴牧星卻耳尖微紅,擡起手:“藥膏給我。”

“你又看不見。”溫知不給,說完單手捏住他束發用的繩子,語氣霸道,動作也有幾分霸道。

柔順長發順間鋪開,烏黑發亮,及腰的頭發手感極好,溫知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發現有幾根金色發絲,還沒等她看清,手上的藥瓶就被搶走了。

裴牧星站起身來,薄唇緊抿,披散的黑長直讓他看起來更加溫雅些,還有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感。

“手伸出來。”

他看了看藥瓶,修長白皙的手指挖了些藥膏。

溫知楞了一下,下意識伸出手,一陣清涼從手腕傳來。

他居然在給她塗藥?

雖然動作稱不上溫柔,確實是放輕了動作,指腹揉在她的手腕上,認真塗了一圈。

“好了。”

裴牧星帶著藥瓶轉身離開,他的頭秘密太多,現在還不能讓她發現。

溫知這才回過神,怎麽能就這麽走了,回去誰給他塗藥,師兄們交流法術不到晚上不結束。

“你站住。”

她越叫,裴牧星腳步越快,眨眼就不見人影,氣得她直跺腳。

小氣鬼,不就是推了他一下嗎?她都準備給他塗藥了,為什麽還要跑?

裴牧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沒人追來,這才松了口氣,後腦上的腫包讓他有點為難,他體質特殊,受傷之後就很難愈合,什麽藥都不管用。

他低頭看手裏的藥瓶,很圓潤可愛的白瓷瓶,藥膏的氣味很好聞,看得出來應該很珍貴,不過,普通的藥物對他沒效果。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來,他頭頂那幾根耀眼的金發閃閃發光。

他站了一會兒,金發漸漸消失,他化成流光也消失了。

虛陵道宗最近變化挺大,姬拙羽背著雙手站在廊下欣賞溫知的傑作,唇角帶笑。

自從她入門以來,心心念念就是把宗門發揚光大,在建設宗門方面她不遺餘力,修煉也很努力,他並不太想糾正她,一個人的天性要是被束縛還能有什麽成就。

不過,小徒弟比他更適合當宗主。

姬拙羽習慣去摸胡子,摸了個空才想起來他已經不蓄胡子了。

大家已經習慣他一副落魄的樣子,他自己也不在意,但是溫知更喜歡他年輕的長相。

“師尊。”溫知從石階興奮地跑上來,“剛才有散修想進我們虛陵道宗,被陣法擋住啦。”

就在剛才她還悶悶不樂,但是發現自己修補過的陣法起了效果,還能實時將畫面傳到她面前,什麽不痛快都拋到腦後。

“知知真厲害。”姬拙羽看著一臉求表揚的小徒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溫知得了誇獎,開心得很。她還是很容易滿足的。

師兄們研究了半天,陣法符法交流了好久才結束,出來之後,聞吉萬朝溫知招了招手。

“小師妹,你怎麽跑了?”他還想帶她好好學陣法來著。

“二師兄,是新陣法嗎?”二師兄自創了好多陣法,還特別喜歡教她最新自創法陣。

“是呀,不過需要一些材料,帶你下山買。”

“帶我去?”

話雖這麽說,溫知還是跑到他面前,滿眼亮晶晶的。

這種崇拜的眼神讓聞吉萬非常高興。

“走,二師兄帶你。”

“不要,我自己也能禦劍。”

溫知現在都不讓人帶了,堅決自己禦劍。

兩人一前一後禦劍離開,出了山門,她才發現他是往西邊飛,於是追上去與他並排:“不去仙澤鎮嗎?”

“這次我們去流沙鎮。”

溫知猛地停住。春花驛在流沙鎮呢,她一直避免二師兄去那裏。

萬一觸發劇情怎麽辦?

“怎麽了?”聞吉萬停了下來,偏頭看了她一眼。

“我們換個地方呀,材料哪裏都有,流光仙府不是在仙澤鎮也有鋪子嗎?”為什麽要舍近求遠。

聞吉萬突然想起她一直特地避開春花驛,從來不去流沙鎮,不知道是什麽讓她這麽害怕。

“那裏品質好呀,還有新來的話本書生。”聞吉萬溫聲解釋。而且出遠門前他想送小師妹東西,最好是她自己挑,說好她築基就送她靈舟。

“仙澤鎮也有話本店鋪。”溫知說什麽也不去。

看看時間,也到書上二師兄被殺死在春花驛的劇情了。

去宗門大比之前絕對不讓他去春花驛。

“好吧,不去也行。”聞吉萬控制著長劍換了個方向。反正東西可以叫人送到仙澤鎮來,所有的小鎮都有春花驛,也不一定非要去總店。

溫知這才松了口氣,擔心被他知道,主動跨到他的劍上,甜甜笑道:“二師兄帶我。”

要放以前,在高空這麽跨步嚇都能嚇死她,現在修為上去了,隨便就擡腳邁步。

身後一沈,聞吉萬的狐貍眼彎了彎。小師妹故意討好人的時候,總是笑得特別甜。

溫知捏著他的衣角探頭:“二師兄,你真的不知道哪裏有長著金色頭發的人嗎?”

她猜測裴牧星肯定是哪個隱世家族的公子逃跑出來的,他的特征還是很明顯的,時不時露出來的幾根耀眼金發可騙不過她。

“西邊跨海應該有吧?”聞吉萬不是很確定,他只有上次宗門大比的時候出過中洲,聽郁蘇木提過一回,但是他們都沒有親眼見過。

“這樣啊。”溫知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紫晶鐲子。

算了,那瓶藥給他了,他說過這個鐲子能抵十次禮物。不知道他自己塗藥了嗎?不塗藥一直腫著怎麽辦?看起來還挺疼的,可是她並沒有用力推呀。

溫知懊悔得很。他肯定生氣不理她了。

“小師妹,你見過金色頭發的人?”

溫知悶悶不樂:“沒有。”

聞吉萬低笑著降下靈劍掠過小鎮入口處的圍墻,前面人頭攢動,修士都聚在一塊不大的空地上。有十幾個紅衣女修和極上宗的弟子吵起來。

“不是你們幹的是誰?”

“還推到散修頭上去,不要以為我們合歡宗好騙。”

“真不是我們,我怎麽知道是誰殺的。”

“我娘手裏抓著一片碎布,就是極上宗的袍服,你們別抵賴!”

“……”

合歡宗的弟子都很好看,吵架也有一股很媚的感覺,嬌滴滴的聲音聽得在場男修都酥了。

溫知平時很少跟聞吉萬出門,不知道他會怎麽做。她想看熱鬧,又擔心耽誤他的事,結果見他滿眼戲謔,停在半空看得津津有味。

看來二師兄平時出門肯定沒少看熱鬧,甚至還知道哪裏位置最好,能縱觀全局。

底下極上宗弟子單方面挨罵,周圍的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岑時燦汗都要滴下來了,他根本不知道這些合歡宗弟子在說什麽,他剛走進來就被他們圍住,其他同門見他被欺負,也圍了過來,沒等他解釋就吵起來。

這群極上宗的弟子都是劍修,口才不行,爭不過那些伶牙利齒的合歡宗女修,幹脆閉上嘴巴,直接動武,眼看就要打起來,大家紛紛退開。

“吵什麽。”

一道清雅溫潤的聲音傳來,旁邊一間酒樓的二樓有扇窗被推開,一只修長白皙的手彈了道隔空符過來,所有要動手的人都被定住身形。

溫知大吃一驚,宋星熠從鬼界出來了?

怎麽感覺他實力更強大了,氣息深不可測,今天這個跟那天在懸崖下的那個完全不一樣。

合歡宗女修顯然是認得他的,嬌笑著搖動手中的紅色團扇。為首的那個擡頭看過去,眼波流轉,巧笑嫣然,確實美得驚人,在場男修紛紛深吸一口氣,就連聞吉萬的長劍都微微晃了晃。

溫知差點摔下去,趕緊抓住他的衣袖,聞吉萬清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剛才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宋星熠死在秘境裏了。”

一眼就看出來他是騙人,溫知也沒戳穿他,心裏嘀咕著早知道叫上四師兄一起了,二師兄肯定打不過宋星熠。

“我們走吧,二師兄。”

任何可能會造成炮灰的情節都應該避免。

“好吧。”聞吉萬掃了下面一眼,熱鬧已經變成單方面的壓制,也不好看了。

他帶著溫知走進流光仙府的店鋪,掏出一個儲物袋在溫知面前晃了晃。

“小師妹,今天你想買什麽都行,靈石我來付。”

“二師兄今天這麽豪爽是有什麽喜事嗎?”

雖然平時她的靈石也是他給的,不過沒今天這麽多,儲物袋沈甸甸的。

以前溫知跟他出門都是記賬,她怕他還不起被人追著要債根本不敢多買。

“要出遠門當然要多準備些東西。”聞吉萬沒她想的那麽覆雜,只是單純喜歡看到她開心的笑臉。

今天的店鋪人還是很多,不過聽說郁蘇木已經回去了,這次沒人領他們進裏間,她擔心進不去,結果看到二師兄直接走進去也沒人攔,頓時睜大眼睛。

不是說元嬰才能進去嗎?

“溫仙子,裏面請,公子有交待,你若是來可以直接進去。”一個老管家模樣的人殷勤迎上來,笑得十分和氣。

“替我謝謝你家公子。”她急於追上聞吉萬,匆匆點了點頭就跑上樓梯,沒有停留。

聞吉萬慢悠悠踏步上樓,有意等她追上來。

“二師兄,你什麽時候晉階的?”都沒人知道呢。

“沒晉階,因為我有這個所以可以進來。”他揚了揚手裏的折扇。

溫知不解,他每天的扇子都是不一樣的,為什麽能進?

聞吉萬給她看扇子的落款,上面寫著很覆雜的字,溫知不認識,他笑著解釋:“這是流光仙府的府主印。”

“可是你每把扇子都不一樣,為什麽有府主印?”

“上次宗門大比,府主給我印了九千柄扇子。”聞吉萬微擡下巴,略有些得意。

溫知震驚,這是扇子控吧?居然真有人印了九千把扇子嗎?

“這是師尊的功勞,你也知道,師尊護短,上次他們有錯在先,師尊當然要提要求了。”聞吉萬合起紮扇輕輕敲了敲她的頭,“這次去西洲,有人欺負你也不用怕,我用扇子壓死他。”

遠在流光仙府裏的龍均堯突然打了個寒顫。

溫知卻深表讚同:“師尊真好。”

難怪極上宗的弟子每次見她都露了羨慕嫉妒恨的覆雜表情,如果她被人欺負,師尊才不講武德,上去就把他們一頓胖揍,然後把他們掏光。

樓上東西琳瑯滿目,看花了眼,溫知毫不客氣的買買買,漂亮裙子,買!新款法衣,買!器修大能新出的寶劍,買!

能痛痛快快不砍價地買東西實在太爽了!

二師兄的儲物袋好像永遠掏不空似的,源源不斷有靈石。只要她多看一眼的東西,二師兄就讓店鋪主人包起來。

這次大采購,不但買了她自己用到的,還給師門每個人都買了。

就在她伸手去取櫃臺上的那塊發尾扣時,突然冒出一股黑煙嚇了她一跳,她後退一步,黑煙溜得快,眨眼就不見了。若不是她手上的東西沒了,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產生幻覺。

上次她進來被人關在小藥鋪,這次又被搶了塊發尾扣,她對這裏的安全很懷疑。

黑暗裏,有幾道幽幽的聲音在竊竊私語。

“尊上身邊的小丫頭是誰?”

“尊上的小師妹,你搶她東西幹什麽,小心尊上吞了你。”

“嘻嘻嘻,吞不到。”

“別得意,尊上過來了!”

“快跑!”

“……”

溫知只聽到模模糊糊的嗡嗡聲,轉頭去看,只看見二師兄站在一間小店鋪邊上,手上的折扇展開著,扇面的筆畫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她看見多了很多筆畫,跟剛才在外面的不太一樣。

是又換了一把扇子嗎?

看見她轉頭他還微微笑著招手讓她過去。

“小師妹,你看,這裏有一塊魔牙石。”

他用扇子指了指格子架上一塊黑乎乎的月牙形狀的石頭。這東西是避邪用的,不過溫知想到師門裏有個鬼族,還是不要買了,於是她搖了搖頭。

鬼族喜歡什麽呢?溫知撓了撓臉,不會是鬼節剪的各種紙宮殿紙人吧?

剛才她還按以前的喜好給四師兄買東西,現在才想起來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聞吉萬暗笑,小師妹既然不怕鬼,說不定也不怕魔族?

不過剛才好像她被嚇到了,以後他一定要收好那些小家夥,不能讓它們隨便出來了。

“二師兄,這裏有香燭賣嗎?”溫知從來沒見過仙澤鎮有香燭,鎮上的人好像也挺長壽的,活到七八十的很多,百歲老人也不少,但總得祭拜祖先吧,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祭拜。

瞬光界裏不修煉的人跟凡界凡人不太一樣,原主出生的地方是一個長年戰亂的凡人小國家,離這裏有幾千裏遠,那裏沒有修士。

“這裏沒有,小師妹是想家了嗎?”聞吉萬以為她思念已經過世的父母。

她剛入門的時候就經常偷偷哭泣,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她在哭,縮成小小一團,坐在宗主殿後面小小聲的哭,他哄了很久才哄好。那時他才發現自己居然也那麽有耐心。

溫知搖了搖頭,她答應四師兄不把他的身份說出去,沒有香燭,她就幫他剪一座宮殿吧。

“小師妹,你來,看看喜歡哪艘靈舟。”

在她楞神時,聞吉萬帶她走進一家法寶店鋪,櫃臺和貨架上擺滿了小巧的靈舟。靈舟分兩種,一種是以修士自身靈力為動力,還有一種是靠外力,趕路的時候通常用第一種,保命用第二種,還有非常少見的兩種動力混合,不過這種算是罕見法寶,可遇不可求。

溫知掃過第一排好久才移開視線,她現在修為還不高,用自己的靈力驅使靈舟還是有些困難。但是另一種靈舟她又舍不得用靈石,一時猶豫不知道買哪種。

“喜歡就都買下來。”聞吉萬取過一艘純白書本形狀的靈舟遞給她,然後又取下一艘帆船形的遞過去。

“可是,再買就沒有靈石了。”溫知心動,只不過現在太窮。

店掌櫃樂呵呵道:“仙子不用擔心靈石,這兩艘都不貴。一千靈石一艘。”

春花驛的主人怎麽可能買不起兩艘靈舟,再說這店鋪都是他的。

聞吉萬讚賞地瞥了他一眼,每次帶小師妹出來她都擔心花太多靈石,什麽都不敢買。

“真的嗎?”溫知眼睛發亮。一千靈石確實不貴。

“當然是真的了。”店掌櫃笑瞇瞇的,“而且這兩艘聞公子早就付過定金,今天只需要付五百靈石就可以了。”

溫知轉頭看向聞吉萬,眸光帶著一絲感動。

原來二師兄一直記著呢,她還以為他是說笑的。

“謝謝二師兄。”溫知把兩艘靈舟捧在手上,笑得眼睛彎彎的。

聞吉萬也十分高興,又帶她去逛了很多地方,一整天都很順利,並沒有遇到什麽事,回到宗門還有時間紮了座大型的紙宮殿。

晚上,冷戈皓看著面前的紙紮大宮殿無言以對。

“四師兄,你不喜歡嗎?”這些是不是要燒掉才可以?

溫知興奮地盯著他,“我紮了好久的,你看,手指頭都破了!”

她伸出纖細幼嫩的手指,上面有不少紅痕,還有小傷口,破壞了手的美感。

“我謝謝你啊。”冷戈皓只好感動地捧過那座紙宮殿。鬼界王族與人族死後變鬼不一樣,不靠香燭火,他們有自己的修煉方式,可以吸收靈氣,但是更多的時候是靠鬼界鬼氣而活。

“四師兄這麽厲害,你們要保護我們呀。”現成的大腿肯定要抱牢了。溫知狗腿地替他倒茶。

冷戈皓瞄了她一眼,小師妹這麽殷勤,有點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今天跟二師兄出門被人打了?”只有這個才解釋得通她今天的異常舉動,小師妹被人欺負就會找人當幫手欺負回去。

溫知瘋狂搖頭:“沒有沒有,在仙澤鎮誰敢打我們。”

別宗小弟子們怕師尊,有修為的長老又拉不下面子,除了散修,還真沒多少人敢惹她,況且她的師兄們一個賽一個難纏。

“那怎麽突然送我禮物?”

“怎麽能叫突然,我上上個月不是剛送過一把小匕首?”

溫知板起臉。鬼王是打算不認賬嗎?

“提起這個你好意思說?那麽小一把,只能用來削蘋果。”自從得了那把刀,他已經給她削了至少有上百個蘋果了。

“那現在我給你削蘋果?”

溫知不好意思起來,以前還讓他種田來著。

深夜人靜,房裏溫暖的橘色燈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面很是溫馨美好,從山谷掠上來的裴牧星看見了,動作一頓,然後消失。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溫知終於如願以償地聽到姬拙羽吩附她收拾行禮,準備出遠門。

她很高興,這是她第一次去西洲。

這次師尊控制著他的靈舟帶大家一起。

天氣很好,萬裏無雲,湛藍天空,路上還遇到極上宗和幻海殿的人,他們的靈舟又大又氣派,像移動城堡,對比之下,姬拙羽的小靈舟就像是鯨魚身邊的小海魚。

桑蘿看到他們,還得意洋洋地掃了溫知一眼,結果溫知將手按在劍柄上,她立刻就躲到別人身後。

兩艘大靈舟速度快,轉眼就飛遠了。

“師尊,我們要不要快點?”溫知被他們的速度郁悶到,跑到姬拙羽身邊催促。

“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哦。”

看來宗門實力還得提升。遲早她也會買一艘超大的像移動城堡那麽大的靈舟。

一路上挺順利的,溫知幾次靠近裴牧星,都被他避開,氣得她再也不理他了。靈舟很快就到西洲邊境,夜晚,他們在邊境小鎮休整。

越靠近西洲遇到的人越多,也有不少人在小鎮上過夜,街道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溫知要逛街,沈櫻草陪她一起去,兩個小姑娘手挽著手。

“怎麽這裏也有春花驛?”她看到店鋪招旗上的圖案,皺起眉頭。

“當然呀,春花驛遍布天下,有人的地方就有春花驛。”沈櫻草笑著示意她看店裏,“我聽說春花驛的主人來頭很大,手底下有一隊非常厲害的店掌櫃。都是分神期以上呢!就是沒人知道主人是誰,比散修聯盟還神秘。”

“仙澤鎮也有?”她沒在仙澤鎮見過他們的店標。

“自然也有,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那裏不掛旗子。”

說話間,兩人邁進店鋪,夥計熱情迎上來,帶她們去看漂亮的首飾成衣鋪。裏面人聲鼎沸,討價還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看著不大的店鋪居然有好幾層,可見也是空間材料所建。琳瑯滿目的貨物整齊擺放,夥計手腳麻利,來回穿梭,十分忙碌,因為收到太多靈石沒能及時封存好,靈氣都濃郁幾分。

沒想到一座小鎮的店鋪生意都這麽好,那在大城池裏會好成什麽樣。

溫知滿眼感嘆,眼睛都不眨一下。

果然還是要出來歷練開闊眼界,只在仙澤鎮那種小地方根本不長見識。

她東張西望,突然停下腳步。

“二師兄?”

她在人群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但是晃眼就不見了,她趕緊追過去,人太多,慢了一步,沒追上。

二師兄不是說要好好休息不來嗎?

溫知納悶地轉身,結果有人從身後抓住她的衣擺往後面一拽,她轉頭什麽都沒看到,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在跟她惡作劇。剛才還熱鬧的走道突然安靜下來,燈光忽明忽暗。

她緊張得心臟狂跳,趕緊抽劍握在手上,站在原地,耳邊傳來風聲還有刀劍相擊的爭鳴。

外面有人!

溫知小心翼翼貼到窗邊,透過窗格看見宋星熠和幾個黑衣人在說話,有隔音陣,聽不到他們說什麽,在他們邊上,幾道黑影劇烈晃動,劍光閃閃。小巷狹窄,滿地落葉,兩株開得正好的海棠花落了一地,紅色花瓣詭異旋轉著,形成一個漂亮而危險的靈氣漩渦。

沒過一會兒,花瓣漩渦就化成黑灰飄飄灑灑,落了厚厚一層。

突然,宋星熠好像發現了她,擡眼掃過來,他面前的一個黑衣老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眼神陰鷙,冰冷嚇人。

溫知從來沒見過這樣暴戾的眼神,嚇了一跳,後退一步,轉身就跑。

身後的窗格“啪”一聲碎成齏粉,粉末揚空,一張覆雜而帶著巨大吸力的符箓朝她飄過來,頓時她的腿像灌了鉛似地重得擡不起來,慌亂之下,她張開右手,用吞噬之力去對抗那張符。

吞噬之力還是有效果的,那張符化成灰被吸走了,然而,她還沒笑出來,那個黑衣老人就站在她身前。

“小姑娘,你手上有什麽?”

“沒……沒什麽。”

溫知把手藏在身後,瘋狂頭腦風暴。

現在該怎麽辦?傳訊給師尊他們也來不及呀。

她悄悄後退,那老人似乎篤定她逃不掉,不緊不慢逼過來。

溫知後背很快就抵到一堵墻,身後沒有退路了。她緊緊握著劍柄,在思考吞噬之力能不能對付這個老人。

她看不出他的修為,但是從宋星熠對他的恭敬態度上看可以猜出來,他是宋星熠的師父。

整個本書最兇殘的反派大BOSS。他怎麽會在這裏?

“你想幹什麽?”溫知強裝鎮定,不過聲音軟糯,沒什麽說服力。

只要拖延一瞬間就能等到傳送符起作用。

“你是不是覺得傳送符今天特別慢?”老人枯瘦的臉上出現一種看螻蟻的眼神。

溫知還沒開口,黑暗裏傳來宋星熠的聲音。

“師尊,這麽一個小東西不用你出手,徒兒就能處理好。”

“也罷,留著總有用處,有她在手,聞吉萬總會有所忌憚。”

他們認識二師兄?還拿她當人質,他們兩人都打不過二師兄?

這不可能吧?

溫知抿緊嘴巴,圓溜溜地大眼睛來回看他們。

見她一點都不害怕,宋星熠想起以前的幾次相遇,揚了揚眉:“我們又見面了。”

溫知沒理他。

果然就如他們說的,傳送符沒效。溫知擺爛,反正她就是個無名路人,早死晚死差不多,死掉的話就求四師兄讓她待在鬼都。

她才不怕死呢。

溫知被迫跟他們從破窗離開。

“小師妹不見了?”

夜晚,虛陵道宗的人都聚在靈舟甲板上面面相覷。

“都怪我,我應該拉住她的。”沈櫻草傷心得直抹眼淚。在春花驛的時候,她以為溫知看到她的師兄們才跑過去,沒有太在意,人那麽多,店鋪就一個出口,她在大門等就好了,誰知道,一直等到半夜都沒見她出來。

“她身上的符也沒反應。帶她走的人肯定是符修。”衛玨沈聲道。

冷戈皓氣得一拳砸在地板上,他周圍的幾道黑影抖了抖。

鬼影們也挺後悔,他們犯了錯誤,沒保護好溫知讓她被人擄走。

連綿起伏的群山在無星無月的夜晚顯得特別幽深寂靜,西洲的山與虛陵山不一樣,山上無樹無草,入眼都是直棱棱的巖石,高聳入雲,宛如一柄柄巨大的長劍隱約形成一個詭異的劍陣,白色的巖石在夜晚變成毫無生氣的灰白。

裴牧星閉著眼睛靠在欄桿邊上,無人察覺到從他手指飛出的無數細長金絲,那些肉眼看不見的金絲無限延伸,四散開去,將小鎮一寸一寸搜索一遍,不放過任何一處蛛絲馬跡。

突然,他站起身,禦劍朝遠處的高山飛去。

“他幹什麽去?”冷戈皓不滿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

“裴長老的功法獨特,你們在這裏等著,我去看看。”聞吉萬也起身,話音剛落,人已經不見了。

“他們倆去行嗎?”冷戈皓想跟過去,被姬拙羽按住肩膀,“我去,你們留在這裏別亂跑。”

其他人想反駁,他人已經不見了。

山峰叢林沒有活物,溫知被帶到其中一座頂峰,她看到很多戴著黑色面具的人,面具十分猙獰,多看一眼都會被嚇到做噩夢,她低頭不再看,乖乖坐在巖石邊。

深夜山頂風大,她的頭發被吹亂,遮住眼睛,她用雙手按住,嫩白的手指和烏黑的頭發對比明顯。

宋星熠瞥了她一眼,唇角翹起來,他一直覺得溫知是他見過的最有趣的小姑娘。

他低笑一聲,走到她面前,擋住刮來的大風。

溫知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是他,不知道怎麽的,腦海裏全是書上寫的他和宋星晚各種刺激的場合,她擔心自己眼神流露出來,飛快收回視線。

宋星熠蹲到她面前,湊近打量她,淩冽的雪竹香氣將她包裹起來,溫知鼻子癢得想打噴嚏,她放開頭發用手揉了揉鼻子。

“不用怕,等你師尊他們來了就放你走。”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軟的觸感讓他沒那麽快收回手。

“他們很窮的,靈石都是我保管。”溫知側頭避開他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個大反派好像對她沒惡意。

“我們不要靈石。”

“那要什麽?”

他跟散修聯合起來對付極上宗,怎麽現在又把她抓來當人質?

“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師門裏有什麽人。”宋星熠擡頭看了看天,“今晚先告訴你一個秘密。”

示意她湊近聽,溫知警惕地看著他,並沒有照做。

宋星熠沒在意她的反抗,自己湊過去,在她耳邊悄悄說:“你二師兄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呢!”敢罵她師兄。

溫知堅決抵擋他的挑拔離間。

“信不信由你。”宋星熠站起身,藍色袍擺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溫知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他的衣擺,這人為什麽一直站在這裏不走?

高挑的身影擋在她前面,她都看不到遠處那個黑衣老頭畫的符了。

溫知不自覺伸長脖子往那邊看。

“你喜歡符箓?”

宋星熠回頭看她,發現她在撓自己的手掌,像是在跟著學。他們宋家的符不是那麽容易學的,沒有宋家的血脈也學不會,魂術也一樣。

溫知沒回答,她正在努力看那邊若隱若現的符紋,感覺有點奇怪,又說不出來具體哪裏奇怪,反正符紋好像被啃了幾口似的,但是沒人發現。

那張巨大的符箓是以天空為符紙,拍向山下小鎮,似乎是想把小鎮上的人困在裏邊,那個畫符的黑衣老人畫得越快,符紋被啃得越快,像是被什麽東西吞噬了一般。

遠處小鎮的方向有一道白衣身影朝這邊飛快飄來,溫知驚訝地站起來:“二師兄,你怎麽一個人過來?”

好歹帶四師兄來啊,鬼王戰力強,你一個陣修跑來是給人家送菜。

“小師妹別怕,他們在後面。”

聞吉萬剛說完,就有幾道黑影迎上去,溫知又是緊張又是擔心。這麽多人群攻他一個,這麽危險。

然而,她剛要跑過去幫忙,就看到那些人紛紛倒地,渾身抽搐,哀嚎翻滾,十分痛苦的樣子。

溫知睜大眼睛,現在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