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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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同騎◎

用過早膳,葉靜楓照例前往壽安宮向太後請安,陪她喝茶聊天,增進婆媳感情。

時間晚了些,不過二老也不希望兒媳婦一大早去打擾他們,現下這個時辰太上皇會去禦花園遛鳥,只有太後在。

驕陽長公主與葉靜楓腳前腳後進門。

新牌剛到手,葉靜楓很想一試,道:“母後,皇妹,我們打葉子牌吧。”

“好呀!”驕陽長公主一口應下,噙著懇求之色看向太後:“我很久都沒玩了。”

“哀家也是。”太後笑著附和。

三人方落座,宮人上前稟報:“啟稟太後,朝陽長公主求見。”

“傳她進來。”太後應道。

驕陽長公主起身相迎:“大姐來的正好,我們結對子一起玩吧。”

朝陽長公主瞧著這三缺一的架勢沒有拒絕。

婆媳兩人和姐妹兩人分別結對,驕陽長公主拿起一張牌驚訝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金色的葉子牌,這牌面也很特別,居然是藍色的菊花。”

她看向葉靜楓:“皇嫂這是從哪裏買的,我也想要一副。”

與此同時,太後和朝陽長公主也向葉靜楓投去視線。

葉靜楓突然有些懊悔如此張揚,雙頰慢慢浮出紅潤:“是皇上送本宮的。”

話一出口,太後與朝陽長公主眼神變得微妙,多了一分揶揄,只驕陽長公主一臉認真道:“那回頭我也讓皇兄送我一副。”

這四人差著輩分,不好相互貼紙條,用金葉子做賭註,太後手氣極好,帶著葉靜楓連勝五盤。

驕陽長公主撲在桌面上,哼哼唧唧:“不玩了,不玩了,一盤也不給贏。”

帝王家的女兒也要嫁人,也要學會掌銀錢,太後在這方面對她很嚴格。

“玩這個本來就有輸贏,要玩的是你,怕輸的也是你。”太後取笑她。

“我不是怕輸。”驕陽長公主眼珠子一轉:“今日要去太仆寺選馬,我要去做些準備!”

說完,她一溜煙跑掉,兩張葉子牌隨著她的動作散落在地。

知語拾起葉子牌,用手帕輕輕擦拭幹凈放回桌面上。

無事不登三寶殿,朝陽長公主始終沒有道明來意就是不想被旁人聽去,葉靜楓起身:“母後與皇姐先聊著,我今日也要去選馬,先回去準備一下。”

朝陽長公主目光掃過她的小腹,提醒道:“北丹的馬性子烈,皇後千萬要當心。”

“謝皇姐關心,本宮會小心的。”葉靜楓從善如流。

待葉靜楓離開,朝陽長公主就不端架子了,一開口就是抱怨:“京城的世家女眷行事太霸道了,仗著錢多,首飾鋪子和成衣鋪子的新貨一出就被包了,旁人就只能撿挑剩下的,街面上進項好的鋪子都被占去了,北地來的女眷想找個賺錢的營生都難,我在宮外天天聽她們向我訴苦,煩都煩死了。”

太後沈了一口氣:“那些世家在京城紮根百年,底蘊深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皇上已經給北地的官員安排了宅子,莊子,田地,鋪子,雖然不多,也不會短了用度,路都是一步步走的,慢慢來吧,皇上也不好太偏頗。”

從前為李家效力的人都得到了封賞,但北地本就不比京城富庶,論起家底心裏不免有落差,不過京城的世家的確有抱團排外的情況出現。

太後繼續道:“過些日子皇上會讓官府出面售賣早前從世家查抄的房契,地契,鋪面,都在不錯的位置,讓她們去買吧。”

世家再囂張也不敢向皇上炫富,不會大包大攬,對從北地遷過來的人說是個好機會。

後宅的事不好拿到朝堂上說,但又不能忽視,李霄提前向太後透了話。

朝陽長公主展顏:“我回去就告訴她們把錢準備好。”

話頭一轉,她道:“聽聞杜表妹還是不肯相看婆家,不若就順了她的意,讓她入宮伺候皇上,也能給北地的官眷撐撐腰。”

提到這事,太後眉心攏起折痕:“我們李家就是北地人,還能委屈了北地人嗎,再說,皇上若是對她有意也不會拖到現在,哀家選杜如珊給驕陽當伴讀,杜家應該明白哀家的意思。”

杜如珍打小就鐘情李霄,不顧她的勸說,總認為癡等下去就能如願,可一等等到李家上位,等到李霄娶了皇後,把自己拖成老姑娘。

杜如珊成為驕陽長公主的伴讀,將來許親的時候京城的名門望族由著她挑,算是對杜家的補償。

回到公主府,葉靜楓親自用帕子將所有的葉子牌擦拭一遍放回盒子,收進妝臺底層的抽屜裏。

牌就是用來玩的,可看到葉子牌落地,她突然就有些心疼,這可是李霄特地為她設計的牌面,日後再玩還是換一副牌吧。

常甸上前稟報:“瑟舞公主差人傳話,想出宮探望郭世子。”

葉靜楓心思一動,道:“本宮要去太仆寺選馬,正好順路,問問她願不願意同路。”

不多時,常甸回傳:“瑟舞公主已經做好準備了。”

……

承安侯府,郭弘樂與五位友人坐在庭院裏,曬著暖洋洋的太陽,一邊打牌一邊吃著瓜果,好不愜意。

郭弘樂所中的毒已經清幹凈了,只剩些皮外傷還沒有徹底愈合,他以身體為由辭官,以防萬一,在新官上任前還要裝一裝,留在家裏養病。

管家匆匆上前稟報:“大少爺,皇後娘娘和瑟舞公主登門探望大少爺。”

怕什麽來什麽。

郭弘樂打了個激靈,將手中的葉子牌往桌面上一丟,急急道:“快,快把這些都收起來!”

時間緊迫,下人來不及收起葉子牌直接擡著桌子跑,慌亂之下其中一人拌了一腳,葉子牌散落滿地。

郭弘樂頭皮一緊:“快撿起來!”

幾位公子哥顧不得身份,一個個彎著腰幫忙撿紙牌。

“這就是犬子的院子。”承安侯親自為葉靜楓和瑟舞公主引路,特意拔高了嗓音提醒兒子。

瑟舞公主對這裏很熟悉,一點都不見外,率先跨進院門。

只見郭弘樂白著一張臉躺在一張躺椅上,他的五位友人圍了一圈。

蕭公子左手端著一個果盤,右手用竹簽戳著一瓣桃子,對郭弘樂道:“郭少爺吃一瓣桃子吧,清甜爽口。”

郭弘樂虛弱地擺擺手,表示吃不下。

花公子將一個茶杯送到他嘴邊:“那喝口水,潤潤嗓子。”

郭弘樂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配合不夠默契,嗆進鼻子裏了,他欠著身子一頓猛咳,眼圈都紅了。

承安侯清了清嗓子,揚聲道:“你們還不快向皇後娘娘和公主殿下見禮。”

聞言,幾人似乎這才註意到來人,慌忙向兩人見禮,郭弘樂動作慢了半拍,一副強撐的神情。

葉靜楓柔聲道:“郭世子身體不適,就免了吧。”

郭弘樂重新躺回去,承安侯拱手:“老臣代犬子謝娘娘恩典。”

瑟舞公主走上前,郭弘樂愧疚道:“是在下思慮不周,害公主涉險。”

“你也是好意,不是你的錯,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去求皇上恢覆你的官職。”郭弘樂差點把命都搭上了,瑟舞公主並未對他不滿。

如果瑟舞公主主動要求,李霄保不齊就應了,郭弘樂心裏“咯噔”一聲,有氣無力道:“公主的好意在下心領了,那毒的毒性極烈,即便解了,對身體造成的損傷也無法恢覆,時不時會感到胸悶氣短,不能再為朝廷效力,咳咳……不過公主請放心,皇上定會安排一個更好的人選擔任接待使一職。”

瑟舞公主心下動容,郭弘樂本就弱不經風,為了救她,落得生活不能自理,沒有半分怨言不說,還反過來安慰她,他對她真是太癡情了。

簡單攀談了幾句,葉靜楓留下補品與瑟舞公主一並離開,跨出院門的時候,她忽地一頓轉頭,剛好捕捉到郭弘樂眉飛色舞的模樣,投去一抹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一早從太醫口中獲悉了他的病情,郭弘樂做戲用力過猛,反倒令她起了疑心。

郭弘樂面色訕訕,葉靜楓沒有為難他,收回視線。

瑟舞公主心心念念惦記著郭弘樂,她此番前來是想看看兩人之間的關系究竟如何,如果兩人都有意,就成全他們,如今看來,郭弘樂對瑟舞公主的照顧是出於職責所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擺脫。

待兩人離府,郭弘樂問承安侯:“皇上安排了誰接替我?”

“驃騎將軍的長子崔志勇。”承安侯道。

聞言,郭弘樂徹底放下心中的擔子,崔家是將門,定會安排軍中好手護著她。

瑟舞公主性情直率,天真可愛,雖然經常鬧出笑話,那也是兩地民風的差異所致,兩人相處這麽久也算有幾分情意,他希望她能夠平安無事。

他看向幾位友人:“咱們繼續!”

他終於可以繼續當他的紈絝了。

葉靜楓和瑟舞公主在承安侯府耽擱了一下,驕陽長公主帶著兩個伴讀先一步到了太仆寺。

太仆寺將這批良駒進行了詳細的劃分,分別圈養。

李霄為驕陽長公主物色的騎術老師是驃騎將軍之女崔雯倩,她道:“馬天性驕傲,又很聰慧,北丹的馬是散養的,性子尤為剛烈,會欺人,你們年紀小,身量還沒有長開,又是初學,選一匹兩歲到三歲之間的母馬,母馬性情相對溫和,體型比較小,帶回去讓底下的人馴服,精心飼養一段時日便可騎乘。”

驕陽長公主聽取崔雯倩的話,選了一匹栗色的馬,色澤溫和,似有陽光籠罩,只有兩歲大,性情似乎很活潑,一直在跑動。

蘇洮洮選了一匹棗紅色的馬,張揚,優雅,是京城貴女們的偏愛,兩歲半大。

杜如珊從旁觀察了許久,目光轉向另一側的馬圈,裏面有一匹通體黑色的馬,與黑旋風是同一品種,模樣也有幾分相似,黑旋風在戰場上踢死了好些敵人,在北地很出名,被戲說可以攢軍功。

機會難得,她父親未必能分到一匹,要挑自然要挑最好的。

她道:“我想要那匹。”

那是公馬,崔雯倩道:“對現在的你來說太危險了。”

“我早就會騎馬了。”杜如珊不以為意。

“杜小姐身子矜貴,不可冒這個險。”崔雯倩堅持。

“老師請放心,我大姐騎術好,她騎的就是公馬,我會讓她教我馴服的。”杜如珊顯出幾分輕蔑。

崔雯倩斂下唇角,這話不就是說她的騎術不及杜家大小姐才會畏首畏尾,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她沒好氣道:“既然如此,就隨你吧。”

太仆寺的馬夫將被選中的馬牽出馬圈,移交給驕陽長公主幾人的隨侍。

離開的時候,一行人遇上葉靜楓的鳳輦,驕陽長公主上前打招呼:“皇嫂也是來選馬的嗎?”

“嗯,本宮也要學騎馬。”葉靜楓如實道。

“太好了,等我們都學會了,可以一起去跑馬踏青。”驕陽長公主歡快道。

杜如珊聽進耳中暗暗撇嘴,葉靜楓也就是出身好,處處不及她大姐,卻搶了她大姐的姻緣。

接下來要學習如何餵馬,與馬相處,驕陽長公主先行一步,葉靜楓與瑟舞公主跟著太仆寺的官員走向馬場。

官員畢恭畢敬地介紹道:“左邊的馬圈裏是公馬,右邊的馬圈裏是母馬,各個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娘娘只需選一個合眼緣的就好。”

不懂馬的人是會臉盲的,在她看來只有色彩之分,黑的,紅的,白的,花的,一時間很難做抉擇。

就在她觀望的時候,一匹通體雪白的母馬向她的方向走來。

它的鬃毛額外纖長隨風飄舞,步伐穩健,慢條斯理,蹄子擡得有些高,蹄聲清脆而有節奏,肌肉的線條勻稱,看上去優雅貴氣。

許是它的特別,葉靜楓一眼就喜歡上了,壯著膽子靠近圍欄。

白馬停在圍欄邊緣,探出頭咬住她的袖子開始咀嚼。

“娘娘!”知語驚呼一聲拉開葉靜楓。

瑟舞公主托起葉靜楓的袖子聞了一下,道:“你衣服上熏了花草的香氣,看來正對了它的胃口。”

“它與本宮有緣,就選它吧。”葉靜楓露出笑容。

瑟舞公主看著來自故土的馬心底湧出了一股強烈的思鄉之情,她這輩子怕是回不去了,有些感傷道:“我幫你馴馬。”

“這件事就不勞煩公主了,朕會親自為皇後馴馬。”李霄遠遠接話。

北丹人擅長養馬,馴馬,他就知道瑟舞公主會想插一杠,聽聞此事後便馬不停蹄地追過來。

崔志勇適時走上前:“在下崔志勇,也是來選馬的,聽聞瑟舞公主擅長此道,可否請公主為在下參詳。”

李霄為瑟舞公主介紹:“這位是驃騎將軍府上的公子,朕任命他接替郭世子負責公主在京事務,保護公主的安全。”

葉靜楓暗暗打量,崔志勇身量高大強健,常年在軍中訓練,膚色略深,與瑟舞公主站在一起都能把她襯白了,從外表看去兩人很登對。

瑟舞公主怔了怔:“可以。”

崔志勇帶著瑟舞公主去選馬,李霄對葉靜楓道:“我們回宮吧。”

“不用等他們嗎?”葉靜楓問道。

李霄牽起葉靜楓的手:“不必,崔小將軍知道該怎麽做。”

他已經與崔家過話,崔志勇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瑟舞公主自願接受指婚。

雖說是和親,也可以是一樁良緣。

走出馬場,葉靜楓正要上馬車,李霄挑唇:“既然要學騎馬,就先熟悉一下馬,坐在馬車裏可不成。”

陳武牽著黑旋風走上前,李霄翻上馬背,俯身向葉靜楓伸出一只手:“來。”

夕陽為他英俊的面容覆上一層暖色,投在地面上的剪影高大修長。

葉靜楓擡頭,雙眼含笑,向他張開手臂。

◎最新評論:

【狗子居然還有爛桃花】

【哦,郭世子老婆沒了嗎?】

【郭世子下線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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