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我也怕渣男回頭

關燈
“多謝師傅。”

程京澤將後備箱的行李拿出來,擁擠的路上傘檐撞擊著傘檐,路上堆積了不少水。

所有人皆行色匆匆,入了機場大門,他將雨傘合上,排隊取票時口袋裏的手機亮了兩次,沒被註意到。

坐到候機室,才發現肖峻給他打來了十幾個未接來電,他連忙回撥過去,鈴聲剛一響起,對面就接了起來,“你在哪…阿澤。”

聲音極低。但他能聽出不對勁。

“你怎麽了?”程京澤聽到對方哽咽的聲音,心臟一緊,下意識站了起來,“誰欺負你了?”

肖峻聲調微顫,又重覆問他:“……你在哪?”

程京澤看了眼登機時間,“在機場。”

“你想去哪?”肖峻頓了一下,改口說:“不管去哪,先帶上我再說。”

說罷,電話就被斷了。

“……哈?”程京澤還沒反應過來,撥回去無人接聽,只好認命去幫他買了張機票。

大概十五分鐘,肖峻背著個雙肩包,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程京澤的身影,幾乎是飛的速度撲了過去。

還好程京澤接穩了他,否則說不準他的後腦勺就要栽倒地上去了,剛想開口問問是怎麽回事,就發現肖峻在發抖。

他沈默著沒說話,但隱隱約約猜到了幾分。

等肖峻緩過那陣情緒,他才抽出幾張紙巾給人擦淚,“靠,我這是新衣服,廢了,全是你的鼻涕。”

“我他媽失戀了,你就在在意你的衣服?!”肖峻瞪他一眼,瞟到他手裏拿的機票,表情一滯,“你去H國做什麽?也不提前和我說,又在打算玩先斬後奏這一招?”

“……”程京澤咳了一聲。

確實是這麽想的,畢竟此行還有許多不確定的因素。

話鋒一轉,看向他,“是不是白寧怎麽你了?說清楚。”

說到這裏,肖峻整個臉就垮了下去,鼻子又是一酸,跟著他走到候機室,隨口道:“說來話長……”

程京澤瞪著他,語氣不容置喙:“快說!”

“我本來也只是懷疑。”肖峻翻出手機相冊,“你自己看吧。”

於是程京澤就看到一個垃圾袋裏,裝著一條蕾絲裏褲,一個嬰兒嗝屁袋,最上邊是一堆發皺的紙巾掩飾著。

程京澤一楞,“什麽鬼,你還穿蕾絲的?”

“我從來不穿。”肖峻眸色清明,語氣甚是平靜,“他和我上床,除了第一次,後面都沒有再戴過,而且衛生間多出一條用過的浴巾,被丟在垃圾桶裏,沙發上面還沾著男士香水味,他脖子上有道吻痕……”

程京澤聽的咬牙切齒,幾乎想就地把那個姓白的畜生給閹了,差點就把拳頭給捏碎,“他媽的,你就這麽出來了?不抽他兩巴掌?”

“不然呢?”肖峻看著他的眼睛,淡道:“那是他的家,想和誰搞讓他去搞吧,我反正不在意了。”

程京澤都替他心疼,可對方除了方才哭過,現在的神韻看不出半點端倪,“你怎麽和之前不太一樣?”

“我才沒那麽戀愛腦。”肖峻拿出背包裏的保溫杯,抿了口溫水,“出軌了還留著他做什麽?現在回頭看,也不過如此,只是會撒幾句嬌,他還年輕,我不想和他玩下去了。”

“……”程京澤有些佩服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是親眼看著肖峻往火堆裏跳,這段以為人生都在被照亮的愛情,發光的從來都不是愛情,是愛與被愛的濾鏡,當濾鏡被打碎,火勢洶湧的撲到身上,將之灼燒。

肖峻看上去柔柔弱弱,卻有種常人所不能及的本事,別人往火坑裏跳是灰飛煙滅,而他是浴火重生,燒出了理智。

程京澤動了動喉結,想安慰幾句,到底是沒有半句話能說,他自己尚且自顧不暇,怎生還能安慰別人呢?

“走吧。”他攬過肖峻的肩膀,示意他該登機了。

原本以為肖峻會在飛機上問他去H國做些什麽,沒想到肖峻剛上飛機就趴著睡覺,頭也沒漏出來,呼吸有些沈重。

程京澤沒點破他,只是輕拍著他的後背。

五個小時的航班,因為天氣的問題,飛機臨時在K市落地,傍晚才重新起飛,再到H國時已經淩晨了。

肖峻背著雙肩包,跟在他身後出來閘門,這才聲音沙啞地問:“你來幹什麽?”

“開公司啊。”程京澤回頭,莞爾一笑。

“啊?”肖峻有些摸不著頭腦,“和誰?”

程京澤搭上他的肩膀,將人推著走,仰視著月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道家常:“和你哥,還有…陸洋。”

“啥……我哥?!你認真的?”肖峻把他的手從肩上拿下來,頓住腳步,“陸洋又是怎麽回事,他什麽時候回國的?我都沒見到他。”

“前個星期。”程京澤招了輛路邊的計程車,說了一句流利的H國語,讓司機帶他們去酒店。

一路上,程京澤解釋了八百遍,肖峻才聽明白此行的目的。

原來陸洋和肖煜是合作夥伴,兩人都是大股東,在簡裴之前,陸洋就在餐廳裏向程京澤投去了橄欖枝,被他婉拒了。當時確實沒有出國發展的念頭,誰知道之後發現紀淮重生的秘密,於他而言,實在不想與紀淮再糾纏不清下去。而後,在簡裴的介紹下,與肖煜的交談中才得知陸洋也是合夥人,雙方談了合作細節。

即便肖煜仍然對程京澤持有偏見,但有陸洋的鼎力相助,股東大會又無可否認程京澤才華,最終只好妥協,毫無意外地簽了合同。

資金有些緊張,兩人只開了一間大床房,好在孤零寡零發生不了什麽,各自洗澡完就躺下了。

程京澤把他的手機拿過手,把手機卡抽了出來,“之前的就別用了,小心渣男回頭妖言妖語。”

肖峻看他也給自己的手機裝了新的手機卡,皺起眉,“那你換什麽?”

“我也怕渣男回頭。”

……

想要找到一個逃跑的人並不難,無論換不換手機卡,手機還是有定位系統的,只要輸入身份證就能查出手機號。

程京澤這一番*作,於其他人而言,根本就是無用功。

只不過,都在試圖逃離。

即便抓住了蹤跡,也沒有想追尋的意思。

翌日。

程京澤定了鬧鐘八點準時醒,一看肖峻還在睡連忙把鬧鐘關了,從被窩裏爬出來洗漱。

他和項目合作人約談的時間定在晚上七點,但他和陸洋約了十點去看H國著名藝術展。

門票難得,程京澤自然不會爽約。

還特意將自己搗拾了一番,卸去右耳的紅珠環,想丟掉,卻只是捏在拳頭裏,最終將耳環戴在尾指,不知是不是巧合,尺寸剛剛好。

陸洋到酒店門口接他,笑了笑,“你還是來了。”

“怎麽,不歡迎?”程京澤挑眉一笑,坐進了副駕駛。

陸洋幫他送上車門,回到駕駛室,“怎麽會,我求之不得。”

程京澤笑笑沒說話。

或許,真正的戀愛該是像這樣的,與陸洋這樣的人,即便現在無法與之並肩,但不可否認,陸洋確實一個很好的男人。

到了藝術展,悠閑地瞎逛三四圈,程京澤給遠在A市的簡裴拍了幾張圖片,順道說了自己的近況。

逛完正好飯點,不得不說陸洋將約會時間拿捏得非常完美,去的餐廳也是精挑細選,都是程京澤喜歡的口味。

程京澤坐在中餐廳,看著菜單失笑:“陸哥,咱們來H國,居然不吃頓牛排嗎?”

陸洋倒了杯橙汁給他,淡說:“我看你上次好像不怎麽喜歡牛肉。”

程京澤一楞,隨即一笑,“…不是不喜歡,只是有點輕微過敏,偶爾吃兩次還是可以的。”

陸洋語氣肅戾了幾分,“這可不能玩。”



飯上兩人又談了些回味無窮的幼時往事,感嘆時光流逝的同時也在暢談未來,程京澤倒沒有怎麽提及自己,關於幼時他也忘得差不多了,更多是記得前世那十年。

陸洋覺得他談吐成熟不少,卻不知道他已是重活一世的人,誇讚他成熟並沒有別的意思,程京澤倒是覺得可笑,摸爬滾打十年才成熟,他這叫晚熟了。

吃過飯,陸洋又帶著他去了電影院,看了時下熱門的電影,雙方侃侃而談有來有往,程京澤也在放松著心裏的戒尺,可陸洋卻覺得如何也走不進他。

看完電影總算去了股東商談大會,此刻合作意味著國內未來十年的藝術發展,所有人都想上來分一杯羹,背後真正的大股東還沒露過面,聽說是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子,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劫走了一個財閥的所有財路,連警方都調查不出來。

程京澤跟在陸洋後面,把戴在尾指的耳環收進口袋,昂首挺胸走入氣氛嚴峻的會議室。

剛一坐下,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打開,西裝革履的男人緩步走到主位,眉宇間張揚不失乖戾,又有幾分危險的氣息。

程京澤眉梢一挑,藏在桌下的拳卻握緊。

來者是個熟人。

也怪不得人跑丟了,卻沒有追上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