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兩個傻B攻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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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垂墜的紅珠晃啊晃…

病床隨著動作晃啊晃…

太陽在晃…不對,是身子在晃。

程京澤臨界點將至時,男人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送入耳廓,說了句什麽,沒聽清。

頂點那一瞬有些茫然,連帶著男人的低語被拋卻腦後。

大清早兩人從衛生間出來,程京澤坐回病床上,發梢還在往下滴水,紀淮拿著浴巾給他擦頭發。

“你剛說什麽?”

紀淮的動作僵了一下,下頜線有些繃直,不冷不淡地對上青年回眸探究的眼,抿唇淡寫輕描說:“沒什麽。”

程京澤微瞇起眼,挑眉,扯謊說:“我聽到了。”

紀淮低應了一聲,神情沒什麽變化,繼續給他擦著發梢的水。

程京澤看不出端倪,尋思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話。

上一世兩人沒少在一塊洗澡,會擁抱,會接吻,也會上床。但紀淮像今天這樣,為程京澤做這些輕風細雨般的日常細碎事,很是罕見稀奇。程京澤倒是沒少幹這些倒貼的事,紀淮應酬回來滿身酒氣,哪回不是他伺候著沐浴更衣吹頭發?完事還要煮一杯解酒湯,第二天備著粥防止紀大總裁犯胃病。而這些,程京澤從不開口邀功,同居十年,過得像個體貼保姆。

程京澤坐著任他搓幹頭發,完事後甩了甩受傷的左手,指揮道:“紀總,麻煩幫忙收拾一下垃圾桶。”

紀淮剛從衛生間放好毛巾出來,看見他光腳踩在地上撿垃圾,劍眉一蹙,臉色冷了下來。

“擺譜做什麽?這難道不是你用的?”程京澤把用過的嬰兒嗝屁袋用紙巾包起來,丟進垃圾桶,將垃圾桶往紀淮的方向輕蹬,“去倒掉。”

紀淮把他“扶”回床上,動作談不上溫柔,是直接將人舉起放下,眼神比方才肅戾幾分,“別亂動。”

程京澤聳聳肩,只當對方看自己礙事,半躺著單手刷手機。

紀淮把垃圾袋提起來,連同吃剩的早點一塊丟進去,程京澤無意瞥了一眼,重重拍他的手,“這位色狼大總裁,你懂不懂垃圾分類啊?這樣可是要被清潔工抓起來挑垃圾的。”

紀淮一楞。

程京澤滿臉無奈,從櫃子裏拿出垃圾袋,將廚餘垃圾與其他垃圾分開成兩個袋子,“懂了沒?大總裁?”

“……”

紀淮提著袋子前腳剛走,警察帶著筆記本後腳就來了,看見程京澤生龍活虎的面貌反倒有些吃驚。

程京澤簡單做了筆錄,想口頭暴露關於杏胡村一案,但最終只是試探性地暗示幾句,怕被認定成瘋子,或者被列為嫌疑人。

因為他貪圖一時便宜上了來路不明的賊車,警察對他給予了口頭批評,思想教育。

盤問了兩個鐘頭,總算把嫌疑人的具體特征描繪出來了,張警官雖臉上掛笑,但眼神卻是尖銳,問的問題更是細思極恐。

程京澤這才意識到,很有可能那些不抽煙的婦女與嬰兒,與同他互毆的男人並不相熟。

是無可奈何的同流合汙?還是表面妥協垂死掙紮?

而他,作為唯一一個逃出來的,為何沒被殺死?

即便那個男人答應過他女兒不會殺人,那麽另一個成哥也不應該不殺他。

參照心理學的角度,都敢在荒郊四處作案了,善心很難說。很有可能程京澤昏迷期間被兇手認定死亡,而第一次殺死人的罪犯毫無經驗選擇逃亡。

而這裏又有不合理的地方,那些人走後,所有痕跡都被清掃得幹幹凈凈,就像沒有人來過。

沒有攝像頭,無法記錄發生的一切,警官也無法從程京澤的口中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這是一起毫無頭緒的案件。

程京澤欲言又止的模樣被張警官註意到了,他遣散了其他人,走向青年,漫不經心的眸底有些精銳。

在這樣赤裸火熱的眼神下,程京澤有種被看透的心虛感,假咳了一聲,別過臉躲避探究,“張警官有什麽事?”

男人身量約有一米九,五官生得十分淩厲,但生了雙杏眸,面無表情時也像是在笑,不過笑意未達眼底,卻是滲人,掏出手機摁了兩下,放到程京澤面前。

程京澤看到是添加聯系人的頁面,微微一楞,他才不信這人眉目彎彎的假笑是對他有意思,冷笑了一聲,看向張警官的胸前的警徽,“這是做什麽?”

“剛剛我還覺得名字耳熟能詳,果然是你。”張警官笑了笑,朝他晃了晃手機,“加個聯系方式吧。”

程京澤氣笑了。

張警官,全名張曜。

他剛剛一臉正經裝作互相不認識,只是不想把場面變得難看。中學的時候就是這貨追在肖峻屁股後邊,天天罵肖峻是個同性戀,不知羞恥,肖峻當年沒跟程京澤分到一個班,自然不知道肖峻的同桌嘴巴這麽賤。

也是偶然一次程京澤翹了課,打算繞後門圍墻出去,看看A市一年一度的藝術展,結果就撞見肖峻被罵哭了蹲在走廊,兩眼通紅不敢進教室。

一放學,他當即帶著董飛和陸洋抄起三十厘米的鐵尺追到張曜家裏去,添油加醋把事說給張曜他爸媽聽,聽說後來張曜被他爸媽打到不敢去上學。

他爸媽倒是脾氣好有修養,拖著張曜到學校,原本是想當著全校的面給肖峻道歉,但當年同性戀尚未合法,只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張曜被逼著跟肖峻道完歉,聽說轉學到國外去了,大學回來讀的警校。

當年羞辱肖峻的事,程京澤還歷歷在目,肖峻還為此得了輕度抑郁,覺得自己身體有問題才喜歡男的,幾乎想過一了百了,要不是程京澤這夥人攔著,估計就沒有肖峻的今天了。

程京澤拍開他的手,“滾。”

張曜卻不惱,語氣和善,但能聽出不耐煩:“那時候是我不懂事,我現在想見見他。”

程京澤翻了個白眼,看都不看他,“你他媽要是有點B臉就該永遠消失在他面前。”

“……”

“還不走?”程京澤撣了撣他胸口並不存在的灰,“穿上這身警服,至少對得起你的職業,狗可以不尊重人,這身警服可不行,滾遠點吧。”

張曜往後退了一步,唇角微勾:“我會給你打電話的,肖峻那小子沒了你就不能獨立生存了,他一定和你一樣,在A市。”

“傻B。”要不是沒有刀,程京澤一定砍得他碎屍萬段,他哪裏不知道張曜當年是由愛生恨。肖峻對誰都是溫柔以待,當年張曜就是對肖峻動了歪心思,發現自己被掰彎了,反過來倒打一耙侮辱對方,由愛生恨又慫又賤。

程京澤笑意盈盈,“放心。肖峻也不想見你,他現在的老公長得如花似玉,又嬌又美,把你那點齷齪的心思收一收。”

張曜握手機的力度一緊,擡起眸又看了他一眼,在辨別話裏的真假,打量到最後,沈默著離開了。

警方審問的時間,其餘人不能進來。

紀淮在外邊等了幾個小時,直到張曜出來才走進去。

“你沒回去啊?”程京澤在玩消消樂,手機裏唰唰唰的響聲,用餘光掃他一眼,“那幫我削個蘋果,切成片。”

“……”

病房裏沒有專門削果皮的工具,只有一把小刀子,紀淮洗完蘋果,拿著小刀,猶豫著要怎麽下手,磨蹭到程京澤打完一整局,沒看見蘋果片,只看見男人在蘋果皮上輕刮。

“你擱這,削去的是什麽?蘋果的寂寞?”程京澤把蘋果轉了個身,發現另一頭果肉被削了一半,忍不住撲哧一笑,“哦不,你削的是靈魂,全是靈魂。”

紀淮被說得臉色烏漆麻黑,卻也沒放下蘋果,接著削它的寂寞。

“……”程京澤一陣無奈,從他手裏拿過刀,就著他的手開始削,“蘋果轉一下。”

紀淮順著他刀的走向轉動蘋果,要不是因為另一邊被男人削去一半果肉,程京澤能削一整個蘋果果皮都不斷的。

“唉,少爺命,削蘋果都不行。”程京澤低聲喃喃,搖搖頭,“不用切了,這樣也能吃。”

一副無奈至極的樣子。

紀淮接了個電話,應該是忙公事,出去後就沒再回來。

下午三四點時,程京澤正打算一頓外賣解決中晚兩頓飯,消消樂打到一半,病房門被敲得呯呯響。

“誰啊?門又沒關。”他一手低頭玩消消樂,一手扶著腰下床開門。

還未擡頭,便聽見有道男聲道:“哥哥,他在這。”

“啥?”程京澤猛地擡起頭,蹙起眉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你…不對,你們怎麽在這?”

肖峻:“呵呵。”

白寧:“哥哥,我沒騙你吧?”

“幹得漂亮。”肖峻拍他肩,徑直走入病房,“行啊,我不來,你打算騙我多久?”

程京澤有些心虛,扯了扯嘴角,跟在他後邊,“……不是,你們怎麽知道我…”

肖峻毫不客氣坐到沙發上,招手讓白寧坐到他旁邊,看向程京澤,“要不是白寧會定位,我怕你是想瞞我一輩子。”

“這也不是什麽大手術…吧。”程京澤給這兩位爺倒水,“你沒事讓人定我位置幹嘛……”

肖峻抿了口水,淡然道:“張曜把你的事全跟我說了。”

程京澤瞪大個眼,咬牙切齒:“這他媽……他又是怎麽找到你的?”

“不知道,可能翻了同學錄?”肖峻擺擺手,“都過去了。”

白寧眸光一閃,看向他,“哥哥,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嗎?”

程京澤和肖峻異口同聲:“你最好別問。”

白寧別過臉,似乎在賭氣。

程京澤雖然是彎的,但真受不住這種撒嬌矯情攻,人一委屈他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

偏偏肖峻覺得他單純可憐得不行,輕描淡寫跟他解釋了一通。

不過,白寧並沒有出現所有人意料中憤怒不滿或者替肖峻難過的表情,低應了一聲,很快恢覆平時的神氣,像是對肖峻的事不感興趣。

肖峻覺得他是大氣才不計較,程京澤覺得他不太對勁,而這個基友腦子有坑。

吃完肖峻帶來的鯽魚粥,白寧把肖峻帶了回去,程京澤總覺得有種莫名的不安。

後半夜,張曜出車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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