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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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京澤那張七寸不爛之舌妙語連珠之嘴循循善誘地解釋了七七四十九遍後……

肖峻依舊固執己見,搖搖手指頭表示鬼才信,但提議明天陪他去醫院做檢查。

他覺得要給程京澤全方面檢查一下腦子。

哪有人有事沒事詛咒自己的?

程京澤嘆了口氣,懶得再多解釋幾句,目光左右逡巡,鎖定了舞臺中央。

肖峻湊過來拍他肩膀,眼神慫恿,笑道:“程歌神,你上去唱兩句?”

程京澤揚了揚下巴:“沒看見有人了麽?”

舞池一片昏暗,突然在中央亮起了一盞白燈,燈下人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臉形很小,頎長的身軀,筆直修長的腿,映入眼簾。

隨著底下觀眾的一陣嘩然,青年骨節分明的手搭上金色麥克風,頭頂又有幾盞燈隨之亮起,身後的樂隊撥響第一聲電吉他。

舞池的氣氛瞬間燃燒了起來。

青年的說唱咬字清晰,唱的是知名歌手王小綠的歌曲《Every day》,場上節奏把控得十分穩當。

肖峻小聲哇了一下,“唱得真不錯。”

身後的調酒師也停下了手中活計,雙手杵在吧臺,專心致志地聽舞池上的歌聲。

慢慢地,調酒師的眼神,就開始向旁邊的程京澤身上游離,他笑著調侃說:“怪不得蘇神願意上去唱歌,原來是你來了啊?剛剛都沒認出來。”

“蘇神?”程京澤楞了一下,“關我什麽事?他誰啊?”

“啊?”調酒師把掛在領口的眼鏡戴上,尷尬一笑,“抱歉,又認錯了,不過你和蘇神的朋友長得確實很像。”

程京澤實在討厭“像”字用在他的身上。

他當了別人十年替身,重活一世又聽到“像”這個字,難道他就是所謂的大眾臉?

他抿了口酒,沒應聲。

調酒師卻仍自顧自地說著:“蘇神是咱們酒吧的興趣駐唱,每一次來都能把場點炸,這唱功真是無敵了。”

肖峻得意一笑,“那你是沒見過他唱歌。”

“誰?”調酒師順著他的眼神,看向程京澤,“你也會說唱?box?”

肖峻的語氣跟在誇自家老母雞會下蛋一樣驕傲,“他可是我們學校的男高音。”

程京澤:“……”

調酒師不屑一笑:“長得帥是帥,但口嗨誰不會?”

“我騙你做什麽?”肖峻朝程京澤擠眉弄眼,“阿澤!快,上去一鳴驚人!”

“我拒絕。”

要是程京澤沒經歷上一世,心智還留在二十歲,那肯定會上去高歌一曲,奪了全場威風。可惜他現在的心智是三十一歲,只覺得上場是嘩眾取寵。

再說……他自從跟了紀淮,診出骨癌,就沒有心情唱過歌了,十年沒有開過嗓,指不定震驚全場的不是美妙動人的男高音,而是驚魂四座的公雞嗓。

這個臉……丟不起。

他只想當一個安靜的吃瓜群眾,聽聽歌喝喝酒,安詳悠閑的活著。

可惜臺上人並不打算如他所願。

青年在一片闐囂中瞥到了什麽,忽然定住了,連歌都忘記繼續唱下去。

臺下人訝然地朝他的目光看去,有人起哄呼叫了起來:“一起唱!一起唱!”

程京澤一口烈酒含在嘴裏不知當噴不當噴?

“抱歉。”青年笑了一下,微微揚頭,燈光打在他如同完美雕塑的五官上,又引起了一陣嘩然。

歌聲停了,樂隊也停了,青年的笑聲從麥克風連接到音響,那聲線是道不盡的攝人心魂。

肖峻有些社交恐懼癥,平日裏就很少到這種人多的地方,眼下因為程京澤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連他都受到不少打量。

他一急,就整個臉竄紅,躲在程京澤身後推著他,“阿澤,快去啊!我受不了了!”

程京澤無奈,被他推著往前挪了兩步,眾人以為他要上場,有人上來拉著他的手,不少人也跟著將他推上舞池。

青年把麥拉開,低聲說:“學長不好意思,剛剛認錯人了。”

“你是?”程京澤根本不認識他。

青年淡笑說:“我比你小一屆,蘇玉,玉汝於成的玉。”

“蘇玉?”程京澤微微點頭,“好像是有點印象。”

“快唱啊!”臺下有人喊。

“連累你了。”蘇玉有些尷尬。

程京澤接過麥克風,“沒事,隨便來一首吧。”

蘇玉認識程京澤,主要是因為程京澤在學校裏有著響當當的校草名號,他的繪畫作品多次得獎,連蘇玉這個心理學專業的人也有所耳聞。

蘇玉點了首vocal與rapper之間的高低音對唱,與樂隊的夥伴溝通完,將歌詞拿給他看。

程京澤瞥了一眼,笑了,“不用,這首我會。”

他捏了捏嗓子,咳了兩聲,希望能成功開嗓。

燈光全熄,第一燈打在鼓手老師的身上,第一聲鼓響起,程京澤數著節拍,開口是層層漸起的高音。

“我婆娑起舞,

我破碎幻化成霧,

我迷失在蒙蒙細雨。”

……

蘇玉睨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唱起了他的低音說唱part。

“獨身登高峰,

劍斬斷春風,

憶你如春夢。”

……

到結尾,是程京澤的part,一句暗沈傷感的低音:遇見你,不曾後悔。

臺下一片寂靜,程京澤落了淚。

唱到一半的時候肖峻就發現端倪了,原來程京澤的歌聲中帶著細細的哭腔,他連忙抽了幾張紙巾溜到臺下等程京澤。

程京澤把麥克風還給蘇玉,下了臺。

眾人這才從那曲昂揚悲傷的歌中恍惚回過神,有人被勾起了往事落淚,也有人撫掌讚揚著歌聲。

肖峻把紙巾塞給程京澤,拽著他往酒吧外跑,到了沒人的地方才停下來,擔憂道:“你哭什麽啊?到底怎麽了?你都不說。”

程京澤深呼吸,“我是大蠢比。”

“不然呢?”肖峻想暗殺他的心都有了,“說話!到底什麽事?”

程京澤已經緩過那陣悲傷的情緒了,開始逗他:“不行,說了我就會被收回天庭,我可不想當公務員。”

肖峻面無表情在按手機:“走吧。”

“?”程京澤看向他,“去哪?”

“離這裏最近的精神病院是三十公裏。”肖峻認真地看了下營業時間,“一小時後關門,現在打車過去給你登記入院還來得及,快走吧。”

程京澤扯了扯嘴角:“……你真幽默。”

“我認真的。”肖峻半拖半拽把他引到公路邊,擡手招呼計程車,“師傅,這裏。”

程京澤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我把你當好兄弟,你把我當精神病?”

司機一聽這話表情嚴肅了起來,啟動油門,“抱歉,本車不載精神病人,怕幹擾駕駛員安全行車。”

話罷,留下一陣車尾氣。

“……”肖峻瞪他:“喝酒了不打計程車,你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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