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來這裏？

無塵這句話還真把秦月涼問住了，她微微一怔，繼而有些詫異的說道，“你怎麽知道？”

無塵沈默了半晌，才回答了她一句，“我曾去過北洛國，你雖有刻意改正，卻還是隱約能聽出你的口音。”

秦月涼眸色暗了暗，“是啊，可惜……現在已經沒有北洛國了。”

這片土地上，原本有東瑜國、西楚國、南景國、北洛國四個國家，四國各安一隅，互不幹涉。

可惜北洛國日漸強大，也就漸漸不安分起來，瞧上了南景國國力偏弱，且土地富庶，便與其他兩國暗中達成了互不幹涉的協議，而後入侵南景國。

本來一切順利，可惜沒料到的是，南景國出了一位少年英雄。

南景國七皇子燕紅塵，在南景國勢弱之際，以少勝多，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生生屠了北洛國五萬人馬。

而後南景國反撲，北洛國節節敗退，連忙投降。

可惜北洛國先發起戰爭，南景國又豈會輕易罷休？恰好此時，另外兩國聯絡了南景國，請求聯盟，一起覆滅北洛。

就這樣，曾經達成協議的盟友瞬時成了敵人的盟友，徹底吞沒了北洛國。

北洛國的國土，也被三國瓜分殆盡，如今的世上，已經再沒有北洛國了。

秦月涼此前學藝的師門青峰派，就在離原本北洛國都不遠的地方，也受此風波影響，滿門被屠。

彼時，秦月涼被師父關在地牢之中，才得以幸存，等她終於得以脫身之際，只看到青峰山上滿地的屍體……

北洛國被滅，可以說是咎由自取，秦月涼可以不恨。

可是青峰派何其無辜，她無法原諒，縱然一人勢孤力薄，卻仍是竭力追查元兇，想要為師門報仇。

可惜才輾轉來到南景國，就被困在這小小的寺廟，簡直就像是老天爺在嘲笑她的天真一般。

無塵一句話，就像是打開了記憶的閘門，許許多多不願多想的記憶紛至沓來，讓秦月涼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起來，就連腹部傳來的疼痛，都似乎感覺不到了。

以至於當無塵說「好了」的時候，她都還有些回不過神，“什麽？”

無塵一句站起身來，“我說，你傷口的腐肉已經剃好了。”

秦月涼楞了楞，這才後知後覺的「哎呦」了一聲，痛的臉都皺在了一起。

一向嘴毒的無塵，這一次卻沒有揶揄她，他只是扣住了她的手腕，以防她碰到傷口，然後耐心的為她的傷口塗抹藥膏。

無塵一直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麽一而再的對秦月涼心軟，但是剛剛他想明白了。

——因為她是北洛國的人。

想起剛剛她說現在已經沒有北洛國了的時候的表情，無塵平淡如水的心，好似被砸下了一塊石頭，瞬間激起千層浪。

沈默著為秦月涼重新上了藥包紮好，秦月涼哼唧的聲音也已經如同蚊蠅，不再亂叫喚了。

雖然還覺得有些疼，但秦月涼還記得道謝，“謝謝大師……”

無塵沒說話，他只是在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正要離開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你為何會來南景國都？”

秦月涼怔了怔，心底琢磨了一下，才似乎想明白了無塵的意思。

北洛國滅，與南景國有著最直接的關系，是以北洛國的子民，雖不得不各自臣服於三個國家，可其實在南景國國都，幾乎見不著幾個過去北洛國的子民。

畢竟這才一年過去，沒人能輕易忘記這等國仇家恨。

所以無塵問她，為什麽來南景國國都？

秦月涼沈默少許，輕輕開口回答了他那一問。

“為了報仇。”

無塵的掌心微微收緊，“什麽仇？”

秦月涼扯了扯嘴角，半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反正不是國仇，我一人也做不了那麽大的事，所以大師自可以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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