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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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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沫瀾心細如發,還是看出了蛛絲馬跡,王府的人手不止增多,連英久也被安排的寸步不離跟著。

還有沐澂灝臉上是時不時露出的深思,也讓溫沫瀾覺得不對勁。

溫沫瀾知道自己不該問,只說了一句:“我能看出來的,母妃自然也能,與其讓母妃擔心,不如把事情說出來。”

沐澂灝:“……”

確實,是他想的不夠長遠。

太妃確實有些猜測,不過沒想到,兒子所謀竟然如此,倒是讓她讚嘆不已。

**

冬至這日很快就來了,崇德帝讓禮部及幾位老親王督辦此事。

皇帝如今已沒了年輕時的膽識魄力,小心謹慎有些過了頭,今年的冬至祭天竟然沒有在天壇舉行,反而設在宮中。

凡是在冊的五品長安官員,後宮貴人以上妃位的妃嬪,以及皇子公主宗室王爺全部都要出列在內。

安親王府裏,沐澂灝早早的晨起沐浴更衣,用過早膳就要出府入宮。

祭天是個長久的活,皇帝未到,那些跟隨祭天的皇親和官員卻要早些到祭壇前祈福。

倒是物盡其用的很!

溫沫瀾扶著太妃在王府門口給沐澂灝送行,不知道的還以為安親王要出遠門似的。

太妃上前替沐澂灝整理袍子外面的披風,見系帶有些松了,順便緊了緊:“母妃知道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只是……”

太妃雖然仍深居內院,但自己的兒子當娘的最清楚,他想要幹什麽,有了主意就一定做下去。

此經一去,即使沐澂灝提前說明厲害,太妃知道有萬全把握,但刀槍劍雨,難免有疏漏。

太妃不奢望兒子能不能成大事,願不願意做那個位子,做娘親的只會擔心孩子有沒有受傷,會不會疼。

“千萬保護好自己,府中有母妃看顧,不必憂心。”

溫沫瀾也在一旁眼圈發紅的望著,事情倉促,她也沒有比母妃知道的時間早。

這個沐澂灝,等他回來再與他算賬!

“是,兒子記下了,母妃和沫兒在王府等著,我會平安歸來的。”

一騎絕塵,飛馬四蹄騰空起,經眼萬年,這一幕,溫沫瀾好似見過,淚珠仿佛斷了線似的滴落衣衫,只餘眼角一絲濕痕。

胸腔的情緒莫名,曾幾何時,難道她與沐澂灝還有前世不成?

皇城中一改往年宴會的喜樂熱鬧,變得莊嚴肅穆起來。

處處都是謹言慎行,宮女太監只管埋頭做事,一股低迷之氣縈繞皇城,仿佛一片黑雲壓城,暴風雨前的征兆,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祭壇之下跪著前來祈福的官員,宮妃在另一側。

午時正刻,是祭天的絕佳吉日。

等欽天監的告文宣讀一遍,崇德帝才姍姍來遲。

登上玉階,一級一級看著不高,但崇德帝近日體虛的厲害,竟生生累出一身冷汗出來。

精神不大好,強撐著隨著欽天監的告文又讀了幾篇祭文。

侍奉的小太監將宮妃寫好的數十篇祭禱奉上,由皇帝親***燒在鼎爐前的火盆裏,告知上天此次祭天的誠心。

火盆中火不滅,禱文燒盡,表示上天應允祭天,誠意已經收到。

這原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是,偏偏不能令崇德帝如意。

正當皇帝把手中最後一篇禱文放進火盆之中時,祭壇下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父皇,兒臣建議最後這一篇禱文您還是不要燒的好!”

崇德帝不可置信的回頭,發現果然是自己的好大兒。

崇德帝抄起那雙病中哆嗦的手,指著他道:“逆子,你這是想做什麽?”

嗓子憋不住的癢意咳嗽出聲,一旁的小順子連忙上前給皇帝拍背順氣。

原本內心尚存留一絲希望的太子,聽到這聲“逆子”,那抹發著幽光的燭火也一並滅了。

這兩年他處處小心,步步維艱,做什麽事都會被父皇訓斥責罵,不然就是禁閉反思。

宮裏一共只有兩個皇子,他居長被冊封為太子,但皇帝的心中從未把他當太子看過,反而對年幼的二皇弟疼愛有加。

太子內心有過孺慕,有過憧憬,甚至雄偉壯志,但都被皇帝的打罵責罰給消磨殆盡。

他鋌而走險斂財養私兵,但內心的惶恐害怕讓他日夜都睡不好覺。

在知道和他合作的是蠻夷皇族,一瞬間的恐懼差點讓他崩潰。

說實話,若是太子好好經人教導,也能成為一位恭順溫厚的守成皇帝。

但是可惜的是,他的父皇是崇德帝。

崇德帝不會希望自己的兒子早早的學會治國理政,但太過懦弱無能也不能彰顯皇家風範。

於是太子被教導的變成如今不倫不類的樣子。

北疆被偷襲後,雖然太子與蠻夷合作的關系早已斷絕,但對方在大沐國土上斂財探聽消息的事,只要有心去查,絕對能查到他的身上。

急報發來,崇德帝命官員護送糧草,太子日日擔驚受怕,已經是驚弓之鳥中的強弩之末,再逼迫一點估計就會瘋掉。

冬至祭天是唯一可以動手的機會,過了這一天,如果皇帝真的查出他做的好事,安上通敵叛國的罪名,估計這個太子之位直接被廢除。

想到這一點,太子已經自暴自棄,叫來幕僚一起想辦法。

太子的幕僚中有一位蠻夷收買的客卿,知道太子打算起事,直接拿蠻夷偷襲北疆作說辭,幫蠻夷說好話。

舍棄八座城池可以換來一個帝位,這個買賣格外劃算。

被幕僚畫的大餅忽悠了過去,殊不知,蠻夷等八座城到手,只會胃口更大,連約法三章都會反悔,哪裏會承認口頭之約。

太子被恐懼和幕僚的溢美之詞沖昏了頭腦,竟然連之前最不屑的通敵之事也幹得出來。

所以,人不能在不清醒的情況下做下決定,不然追悔莫及。

面對父皇的怒視和咒罵,太子還笑的出來,笑吟吟回道:“如果我是逆子,那父皇您是什麽?”

崇德帝被太子這句不要臉的話驚呆了,這還是往日那個說話都戰戰兢兢的兒子嗎?

“你、你這個咳咳咳……”

你你你了半天,崇德帝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一張臉不知是氣的還是咳的,通紅通紅。

“父皇還是莫要說話了,小心身子,萬一咳過了頭一睡不起就不好了,兒臣還等著您的傳位詔書呢!”

“你這個逆子!禁衛軍,禁衛軍人呢?”

祭壇附近被崇德帝抽調了一半的禁衛軍,圍的裏三層外三層,把祭壇圍成一個鐵桶一般,即使太子可以調派人手,也絕對打不進來。

但是,崇德帝喊了半天,也沒有一個侍衛有動作。

這回再不知道發生何事,崇德帝就白當這麽多年的皇帝了。

“你竟然有膽子收買禁軍?”崇德帝不敢相信,自己一手栽培的人手竟然被人鉆了空子!

太子的手何時伸的這麽長,連禁軍都能收買?

崇德帝記得禁軍統領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人選,背後無親戚外家,是幹幹凈凈的背景,一身的榮耀皆由皇帝賜予。

大好的前途,跟隨新主說的好聽,一著不慎就會萬劫不覆,怎麽可能會有如此自毀前程的行徑?

除非,禁軍統領一開始就是太子的人!

細思極恐,崇德帝沒想到平日無能懦弱的太子竟然隱藏的這麽深!

其實太子並未收服禁衛軍統領,只是命人將其打暈,順著沐澂灝的套以為自己收買了副統領。

實際副統領是安親王的人。

為了保險,一年多前,沐澂灝已經秘密進行,開始收買護城軍和禁衛軍。

比起上輩子來頗有成效,如今就是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

臺下的眾位大臣被這一幕嚇呆,一個個俯首在地,不敢惹人註意。

崇德帝心灰意冷,臉色灰敗的看著太子:“朕自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何做出此等錯事?”

太子面目猙獰,冷笑說道:“父皇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您這些年來處處打壓我,唯恐兒臣有一絲一毫出頭的地方,擋在了父皇面前。”

“您對二皇弟的喜愛比起兒臣,多了不知百倍千倍,尋常人家的父親尚且不會如此。兒臣也想不明白,究竟如何做才能討得父皇歡心?”

“如今兒臣算是看明白了,只憑一句話您就能治了兒臣的罪,無論我怎麽做,怎麽彌補,什麽由頭都會加諸在我頭上。”

“二皇弟沒出生前,父皇也沒有對兒臣另眼相看,可見您不是不喜歡兒子,您只是不喜歡身為太子的兒臣罷了。”

“既然父皇不願意退位讓賢,那就讓兒臣自己來取吧。”

一番話堵的崇德帝說不出話來。

皇帝自己心知肚明,正如太子所說,他對太子是不太滿意的。

太子生母生下他便血崩而死,崇德帝一直覺得太子出生不祥,所以不甚喜歡。

若不是他是長子,一直以來宮中又沒有新的皇子出生,朝中呼聲很高,皇帝不得已,只能順應朝綱立長子為太子。

但從不把對方放在正眼裏瞧,也沒有父親對兒子的疼愛,只有猜忌和利用,當作一枚棋子來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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