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壽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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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內室苦思冥想的溫沫瀾,還在為太妃壽辰上送什麽東西苦惱呢。

之前已經送過一副七畫散人的畫作,肯定不能再送一副,貴重的無非那些珍奇古玩,但是沒聽說太妃喜歡這些東西,倒不如送些心思巧妙的東西,方顯誠意。

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溫沫瀾看到自己腿上蓋著防寒的毯子,心中出現一個想法,送什麽都不如自己親手做的好。

想起這個點子,溫沫瀾說幹就幹,讓紅櫻拿出筆墨紙硯,然後讓英久把王爺叫過來。

聽到王妃找他有事情,沐澂灝馬上從小榻上起身,樂呵呵的跟著英久進了內室。

看到溫沫瀾坐在書桌前,疑惑問道:“王妃,你要做什麽?”

看到人過來,溫沫瀾拍了拍旁邊的座椅,示意他坐這裏,沐澂灝笑笑沒有再說什麽,就坐了過去,對王妃不見外的指使他做事情表示很開心。

“你用小壽字,組合寫出一副福壽字來。”

沒有問王妃是用來做什麽的,沐澂灝低頭寫了起來。雖然他在作詩寫文章上不是多有文采,但是字確實寫的漂亮,當年可是被父皇親自教導並且誇過的。

筆墨揮舞不一會兒就把字寫了出來,溫沫瀾拿到手裏看了看。

只見一個個壽字筆走龍蛇,蒼勁有力,確有大家風範。

壽字字體各不相同,組合起來卻渾然天成,如潑墨造物一般,美極。

難得的溫沫瀾誇讚的一聲:“確實很不錯!”

兩人坐在椅子上,沐澂灝半起身來,把溫沫瀾困在椅子裏,湊近目光柔和用低啞磁性的聲音說道:“那王妃,有什麽獎勵嗎?”

一股熱氣吹到溫沫瀾的耳朵裏,把耳根都燙熟了,害羞的王妃“彭”的一下把沐澂灝推回座椅上:“什、什麽獎勵,這是給母妃做壽禮的!!”

耳尖紅紅,連臉上都染上一層薄粉,腳步有些淩亂的走出了內室。

沐澂灝低低笑了出來,親都親過了,沒想到王妃還是這麽害羞。

走到外間,被冷風一吹,吹散了臉上的熱意,溫沫瀾才回過神來,話說,明明是她的房間,她出來幹什麽?

而且,親都親過了,白賺了一個古代帥哥,還是個王爺,她不虧啊。

揉了揉剛剛被熱意燙到的耳朵,有點可恨。

真是的,對方竟然使用美男計!

哼,下次她也要對方嘗一嘗自己的厲害!

拿到了字樣,溫沫瀾第二日去庫房挑了一些布料,讓紅櫻出去找幾位繡娘進府,買一些品質上佳且結實耐用的針線回來。

一月時間,以溫沫瀾的手藝肯定是繡不出來一條毯子的,只能把繡字的活兒交給請進府的繡娘。

這些繡娘都是同記布莊最好的繡娘,掌櫃聽說安王妃要借用幾位繡娘做繡品,把他們店裏頂級的幾位都送了過來。

溫沫瀾挺感念這位掌櫃的,讓紅櫻給對方結算的時候,多給了一些銀兩當作賞錢。

裁剪布料和縫制毯子的活兒是溫沫瀾來完成的,此時她在跟一位繡娘學習如何縫制,等繡字的成品出來後再自己把東西做出來。

一個月的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在練習做廢了幾條毯子,幾匹布料後,溫沫瀾終於做的像模像樣了。

她看了下繡娘們的進度,發現幾天時間她們就繡好了一半,於是溫沫瀾請她們幫忙又繡一個手捂,然後教她做一些抹額、荷包、護膝等小物件。

想到上次沐澂灝湊到耳邊問他要獎勵的模樣,溫沫瀾耳根發熱,那就給他做個小東西吧。

這些物件做起來並不難,難得是在上面繡花樣,不過王妃學習能力很強,雙手很巧,沒幾天就會繡很多花樣了。

同記布莊的繡娘很盡責,也沒有藏私,而且雇主出手大方,還好說話,她們這一個月在王府呆的很舒心,沒有以往那些雇主的挑三揀四。

住的這段時間,對於安王和王妃的印象也改變了許多,見到的看到的,和外面的傳言一點兒也不一樣。

傳說王妃胸大無腦、貌醜無德,說王爺有勇無謀、不堪大用,這些還是比較好聽的,更難聽的比比皆是。

還有上次那個皇帝苛待安王的謠言,就是從她們布莊傳出來的。

說來原本布莊掌櫃還很戰戰兢兢,後來見沒有禍及己身,布莊的生意反而因為王妃來過,更加火爆。

誰不想自己的錢袋子越進越多啊,所以甭管什麽謠言,只要不影響他們做生意就行。

這次這麽爽快的讓她們過來,也不過是看到了一塊巨大的搖錢樹而已,要說多尊敬安王和王妃,其實並沒有。

畢竟長安城內,人人都知道,皇帝視安王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不然他的這個皇位就永遠都是名不正言不順。

當年皇帝登基時的狠辣手段,菜市場的血一日比一日多,成桶的水潑過去都洗不幹凈,現在百姓還是不敢隨意走到那附近,血腥的味道仿佛還在鼻尖縈繞,那一幕幕血淋淋的場面,如今仍然在百姓們的腦中徘徊,不是時間久了就可以忘卻的。

先皇去世的時候,膝下只有安王一個皇子,年紀尚幼不足十歲,當時既有外敵入侵,虎視眈眈,又有內親垂涎帝位,如狼似虎。先皇左右為難,也怕立了攝政王,沐澂灝這輩子都會成為一個傀儡,無奈之下只能封皇太弟,將皇位禪讓給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也就是如今的崇德帝。

崇德皇帝的母後是在他當上皇帝後重新冊立的太後,以前是一位不爭世事沒有子嗣的太妃,太妃惶恐讓位後,自去尼姑庵落發出家,崇德帝也沒有為難她。

只是苦了寧太妃,當初的貴妃如今屈居安王府。

怕連累兒子被皇帝忌憚,隨沐澂灝來了這安王府,就整日稱病不見人。

但是太後母子還是時不時把安王拉過,明面上是表現叔侄情深,背地裏什麽意思,外面已經心知肚明,只是面上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實則是把人拉去敲打一番,讓安王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肖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上一世的安王不甘,屢次被壓迫陷害,終於憤而起事,可惜最後還是功敗垂成。

值得欣慰的是,崇德帝也敗了,沒有坐穩百年的時間,對方就輸的一塌糊塗,眾大臣也順勢而為扶持了新帝。

正日過後,王府裏已經開始為太妃的壽辰準備,把府中屋舍亭臺裝點上花色綢布,看著喜慶一點。

又過了一年,沐澂灝突然想起來,天盛五年的時候,那人來參加的科舉,如今是天盛四年,想必對方正在為秋闈做準備。

心中感慨萬千,沐澂灝吐出一股濁氣,舒展眉頭,當下的日子就挺好,果然皇位就是個毒藥,只要自己不去沾染,活著就很順心。

走到安竹苑的院中,看著已經和丫鬟打成一片的王妃,一群人扭著被王妃稱作“廣場舞”的動作,一陣歡聲笑語傳過來,站在遠處的沐澂灝都被這樣的氣氛感染了,不由得露出笑容來。

靜靜的沒有打擾她們,沐澂灝悄悄來又悄悄的走了,有些事情時機成熟可以去辦了。

回到書房,用特殊的方式傳信給影四,告知他可以行動了。

**

回長安城述職的地方官員,會把地方政務到長安給皇帝上折,查辦沒有差錯後,再回到地方去。

此時,影四正在悄悄保護一位要到長安告禦狀的地方知府。

這位方姓知府,要狀告轄區直屬上司一方巡撫,柳文棋。

這位柳巡撫是武安侯三子,也就是安王妃的繼母柳綺嫣的庶弟。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武安侯府的榮耀不覆以往,一代不如一代,開始走下坡路,這侯府裏的人也不是想告就可以告的。

柳文棋接到消息,知道這個下屬以往對自己的恭維不過是在演戲。

想要到長安述職的時候告禦狀,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武安侯府的人是這麽容易被告的嗎?

更何況他們背後還有人。

本來柳文棋打算捏造一個假賬本以此嫁禍給安王,反正皇帝也不喜歡安王,如此正好在人前露臉,讓皇帝記住他們,那武安侯府的榮耀就能繼續回來了。

然後派殺手殺了方傑躍,偽造安王知道其發現秘密,然後殺人滅口的假象。

讓皇帝派人過來調查,這樣他們就可以把假賬本丟出去,來查案的大人想要盡快查案一定會盡快回宮匯報,這樣他們就安然無恙,還會被聖上嘉獎一番。

柳文棋計劃的不錯,想的也很美,但趕不上變化快。

他傳信回家,剛收到家裏送過來的假賬本,放進書房暗格裏,等第二日再去瞧,就不翼而飛了。

抓了府上所有的丫鬟小廝,審了兩日,都說沒有看見有人進來過。

柳文棋自己也是相信那些奴才沒有撒謊,因為真的沒人敢進來。

就連夫人小妾都被耳提面命的不準進來,那些家丁怎麽敢去怵主人的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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