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時候，林傾晨起來便看到蘇無祁已經做好了早餐在等著他。

他剛好端著一盤配菜放桌上，擡頭就看到了林傾晨。

林傾晨笑意吟吟地向他走來，“今天起這麽早給我做早餐，我男朋友怎麽那麽棒。”

蘇無祁擡手點點他額頭，“快去刷牙。”

“好，等等——”林傾晨視線落在他嘴巴的位置上，伸手去摸摸嘴唇的周圍，“你都有胡子了。”

蘇無祁摸了摸，“是嗎？”感受到了一點刺刺的感覺。

“不過沒關系，看起來很man，我幫你剃好嗎？”

林傾晨拉著蘇無祁進了衛生間，兩人在衛生間裏足足待了半小時才出來。

出來的林傾晨臉色透著薄紅，而蘇無祁則恢覆了意氣風發，幹凈利索的模樣。

仿佛林傾晨就是治愈他的良藥。

是他的藥癮。

林傾晨出門時，並沒有去店裏，而是去了宋清連那。

今天的宋清連似乎恢覆了些神智，看到林傾晨時又是打又是罵，“晨晨，你聽不聽媽媽的話？！”

她怒目圓睜著，表情有些猙獰，嘴裏一直說著：“晨晨，聽媽媽的話，別學那個人渣，別學那個人渣這麽惡心的人！”

“別學他，變態......”

林傾晨顧不得她掙紮抓住宋清連的手，“媽媽，我們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宋清連一聽醫院情緒異常激動，“我不去！不去！怎麽，真當我是瘋子了？”

“我不是！”

“晨晨，媽媽求求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回到媽媽身邊......”

“雖然小時候經常打你屁股，不過媽媽還是很疼你的。”

“別跟別人走了，不要學那個人渣，跟別的男人跑了......”

林傾晨閉了閉眼，長嘆一口氣，平覆一下心情後和宋清連說，“媽媽，我沒有拋棄你，我會照顧你的。”

宋清連一聽，慢慢情緒穩定下來，伸手去抱住林傾晨，低聲啜泣起來，“晨晨，媽媽不能沒有你了，和媽媽離開這裏好不好？”

林傾晨拍拍她背，沒有出聲，只是安撫他。

他不知道怎麽去回答他媽這個問題，也不想回應。

就像考試那樣不懂的問題蒙混過關便好了。

宋清連現在精神不濟，慢慢地在林傾晨的安撫下犯困。

“去睡一會兒吧。”林傾晨扶著她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看著她安心入睡。

從床邊站起來時，林傾晨感到了一陣無力和累，為什麽現在這麽糟糕，糟糕透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走出房間，剛好門外有敲門聲。

在這裏還會有誰來找上門，很久以前他們就不在這裏生活了，還會有誰來敲門？林傾晨心想。

林傾晨去開門，看到來人的瞬間。

他的心情愈加沈重了。

“柔姨，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趙婉柔依舊對他態度溫柔，笑容很溫暖，“晨晨，可以進去聊聊嗎？”

林傾晨點點頭。“柔姨您進來吧。”

林傾晨給他倒了杯水，坐在她對面，兩人之間沈默了一段時間。

他並不想開口，怎樣聊都和蘇無祁掛上關系。

趙婉柔開始找話：“你媽媽休息了？她還好嗎？”

林傾晨盯著桌面上的那杯水，回應：“嗯。”

“最近我一直都關註著你們的動向......”趙婉柔話說了一半，又觀察著林傾晨的神情。

林傾晨手指摳著手心，擡頭說：“柔姨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我就是想看看你們過得怎麽樣，但是發現你們過得並不好。”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說，“最近我和他爸都在有意無意地了解一些關於“同性”方面的知識，我們依然沒有辦法接受，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去接受。”

“很抱歉，晨晨。”

“所以柔姨你想對我說什麽？”林傾晨垂下眼，嘴唇抿直。

“我們還是想你們分開，分開或許是對對方最好的。”趙婉柔強忍著內心的苦楚說，“晨晨，和小祁分開吧。”

“不，柔姨，我......”

“你先聽我說完。”趙婉柔打斷他的話，“我們對你一直都是喜歡和感激的，無論怎樣都不會討厭你，謝謝你能夠陪伴小祁，讓他變得和普通人一樣有生氣有活力，像大多數人那樣過活，我們真的很感激。”

“但是，我們也希望他像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人一樣，結婚生子，有個完整的家庭，而不是成為很多人眼中那些少數的異類。”

林傾晨靜靜地聽著她說，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你們最近的動向我都一一關註著，你們過得並不好。小祁靠著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頭的小公司拼死拼活，把自己弄得又累又頹，還要被那些人欺負，還有你，你真的不累嗎？你以為在那家小奶茶店幹活是長久之計嗎，在那裏你簡直就是浪費自己，埋汰自己。”

“還有你們的學業，你們的前途，都不要了嗎？”

“還有你媽媽，她一直對你們在一起這件事反應非常激烈，你能拋棄她和小祁開心過活一輩子嗎？剛剛我站在門口，一直聽著，聽到她在求你，求你不要離開她。”

趙婉柔收了收眼淚，說：“晨晨，你和小祁分開吧，回歸到各自生活的正常軌道上。是柔姨對不起你，我沒有教導好小祁，讓他把你拉進坑裏。”

“你們分開之後，柔姨會為你們安排好所有的一切的，讓你可以繼續上完學，還可以讓你媽媽得到最好的護理......”

趙婉柔說話的語氣溫溫柔柔的，但是卻一直像是刀子一樣戳著林傾晨的心。

“可是，柔姨，蘇無祁沒了我他會瘋的。”林傾晨說道。

趙婉柔輕輕抹了抹眼淚，“是他會瘋，但是不是一直這樣下去，時間會讓他慢慢習慣沒有你在他身邊。”

趙婉柔走後，林傾晨一言不發地坐在客廳裏，午後的陽光異常猛烈，暴烈到令人的眼睛睜不開，腦袋發燙，難受到呼吸胸口都會帶著一股火熱的沈悶感。

林傾晨覺得透不過氣。

窗外的蟬鳴異常聒噪，聒噪到極致，仿佛是在向暴烈的艷陽發出自己心中最大聲的怨言，直接又猛烈，毫無顧忌，這樣好像很痛快。

而不像人顧及太多，所有的苦只能悶在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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