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蘇無祁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說：“我已經在學校辦好手續了，我們現在開始休學。”

林傾晨從他懷裏出來，“是不是學校發生了什麽事？”

蘇無祁搖了搖頭，“沒有，一切都很好。”

“是嗎？”林傾晨他自然是不信的，“應該是淩翔吧。”

“昨天他走的時候，對著我拍了好多照片。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我是男的這件事應該鬧得人盡皆知了吧。”

林傾晨覺得此刻他很冷靜，一點也不覺得憤怒，痛恨。

反而是有種輕松的感覺。

都知道了也好。

“對不起，包子。”蘇無祁再次抱緊他，緊緊摟住，“我沒能保護好你。”

林傾晨摟住他的背，汲取蘇無祁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沒有，沒關系的，這樣也好。”

“我根本就不在意別人怎麽看我怎麽說我。”

可是，蘇無祁在意。

在他的認知裏，他不許任何人說一句話詆毀他的話。

“不要想太多。”

“好。”

林傾晨語氣輕快活潑了些，“終於不用上學了，這樣多好啊，我們現在就是擁有很長的假期的自由人了，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你想怎麽玩？”蘇無祁吻了吻他耳畔。

林傾晨蹭了回去，仰著脖子說：“可惜你現在鎖著我，我哪也去不了。”

蘇無祁埋在他脖頸處，用力呼吸，“不會太久的。”

“嗯。”林傾晨點點頭，之後他笑了笑：“現在這種情況，我們只能和對方摟摟抱抱了。”

“不，還可以做其他的。”沒等蘇無祁說話，林傾晨又開口說。

蘇無祁應他：“還可以做什麽呢？”

林傾晨眸光閃閃，淺笑：“你還可以親親我。”

“好。”

話音落下後，蘇無祁從他肩膀上擡起頭，唇就被吻壓住，室內只剩下輕微的水聲和壓抑的嗚咽聲。

聽得人心神難耐，面紅耳赤。

很久之後，蘇無祁才起身看著身下的人，睡著了。

此刻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滿足。

手憐惜地摩挲著林傾晨的脖頸，那裏還還保留著被淩翔綁出來的淺淡的勒痕。

蘇無祁眼裏無法抑制地釋放出寒芒。

淩翔，必須得到他應有的報覆。

他絕不手軟。

“哥哥……”

林傾晨在說著囈語，將蘇無祁的思緒拉扯回來。

“在呢，好好睡。”蘇無祁低聲說，帶著安撫像對待小孩那般拍著他的胸口。

似乎從那天起，白天蘇無祁不會鎖著他，因為蘇無祁會一直在他身邊陪著。

會和他一起到後院幫大黃和狗崽子洗澡，幫宋清連擇菜。

拉著他去跆拳道道館訓練，像小時候那樣坐在一旁默默看著，偶爾給他“親親獎勵”。

不過，在夜裏醒來，他會發現蘇無祁鎖著他，而他知道去了哪。

今晚也一樣。林傾晨被雷聲驚醒，從床上驚坐起來，鐵鏈發出的叮呤咣啷的金屬撞擊聲。

外面雷聲大作，還下了大雨。

雨水密密集集地砸到地面發出急促又極其嘈雜的喧嘩聲，就像有人從天上潑了水下來。

林傾晨額頭都是薄汗，他做了噩夢。

那個夢又可怕又真實。

他的胸膛急促此起彼伏，胸口悶得即將要透不過氣，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著他。

難受至極。

他呢？

又不在了，又去哪了？

林傾晨急忙從床上下來，慌慌張張地想跑出去找蘇無祁的身影。

但是他忘記了他被蘇無祁用鐵鏈鎖著他的手，一下子被扯了回去。

扯得手腕撕痛，身體摔到床邊，後背撞到床邊的硬木板。

眼淚即刻掉了出來。

那些被噩夢籠罩著壓抑情緒和後背的痛一起混合著，眼裏的眼淚不停地流淌下來，滿臉都是。

“嗚嗚……”蘇無祁你這個混蛋到底去哪了？

他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他看見蘇無祁和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在地上摔滾成一團，像是兩頭互相撕咬的獅子，雨水密密麻麻地砸到他們身上，他看不清誰敗誰傷。

只見一抹紅色混著雨水從他們周圍蔓延開來，漸漸他的腳下都是紅色的雨水。

看著心驚，呼吸急促。

一會兒他掉進水裏，水下沈悶昏暗。

視線模糊。

一股股水流沖擊力向他不斷襲來。

一個人被人摁著頭狠狠撞擊著水下石柱，很久以後被提到岸邊的樓梯上。

站在岸邊的人背對著他，黑衣黑帽，衣服濕淋淋地貼緊身體，顯得身形頎長。

“哥哥。”林傾晨半身浮在水面上，對著那個背影叫了一聲。

背影慢悠悠地向他轉身，林傾晨的雙眼瞬時睜大，蘇無祁額頭上開了個口子，血液從那裏汩汩流出，滿臉都是，就算有雨水沖刷，也依舊滿臉都是血，從下巴滴落到河水裏。

忽然睡到在樓梯上的那個奄奄一息的人也變成了蘇無祁，口鼻流著血。

此刻入目的都是刺目的鮮血。

“嗚嗚……”

林傾晨的哭聲停不下來，外面雷雨聲交加，聽得人更加心慌，不安。

哭聲脆弱，淒切。

一道閃電劈下來時，室內一度亮如白晝。

林傾晨蹲在床邊抱緊自己，腦袋因為哭泣抽搐而變得沈痛。

房門被人從外面沖開，雨水濕潤的味道被帶入了室內。

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林傾晨擡起頭，淚眼婆娑。

想也沒想撲向眼前的人，聲音哽咽著說：“你……你去哪了……嗚嗚嗚……你他媽去哪了……”

蘇無祁身上濕噠噠的，很快就浸濕了林傾晨的衣服。

“對不起。”蘇無祁抱緊他，“是我不好，別怕。”

林傾晨抓緊他肩膀上的衣服，掌心都是水，抽泣：“你這幾天……深夜……都去哪了？為什麽……非要出去？”

蘇無祁輕拍他的後背，安撫：“沒什麽，只是心情不好出去走走，不小心遇到暴雨了。”

“別怕。”

兩人跪坐在地板上，相互擁著，林傾晨在他懷裏哭了很久，才漸漸平息下來，時不時打起了嗝。

蘇無祁拍著他的後背，低聲說：“以後不會了，不會在深夜出去。”

林傾晨閉上眼，轉頭去吻他脖子，咬上他的耳朵，懸著的心急需要實切的安撫。

蘇無祁貼著他的側臉，任他像一只焦躁不安的狼崽一般啃咬，手掌覆壓在他後腦勺安撫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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