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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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薄薄的西褲, 餘子期彎腿時膝蓋的形狀歷歷分明,小武猛不防又想起他某些姿勢時的模樣,色令智昏中舔舐棒棒糖的動作都有點不可理喻。

他蹲在角落覷著子期。

“不許去。”

他在新聞上看到了某位“天才設計師”和他改造後的“寒冬冷庫”, 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有新的進度。

武緯平不屑道:“‘二貝’,什麽爛名字。”

餘子期不予理會,撇下小武,在助理的陪伴下回到商務車。

小武的聲音在最後一排座椅傳來:“你們兩個也算有緣分,都被滅過門, 再見面的時候哭一場嗎。”

言外之意,在諷刺林予賢靠假的身世炒作。

餘子期淡然回答:“可以, 我早就想跟他交流一下。”他扭過頭,“小武,你不會不高興吧, 他抱起來, 可比你舒服多了。”

“我高不高興不重要, 你那海總呢, 就算我放過林予賢一馬, 他呢。”

武緯平有恃無恐地看著他, 笑容裏有深深的恥笑。

“啊, 或者, 你先把他殺了?我會永遠記住你的。”餘子期說。

2023年7月1日,海市, 牧北路“二貝”畫廊。

在一陣喧吵的鞭炮聲中,幾只叫聲奇怪的鳥, 伴著幾片雲一起聳入泛白的天空。

畫廊內燈火熒煌, 昔日的修羅地獄難覓蹤跡。前廳被改造成玻璃房, 正對大門的雕塑是一對飄在空中, 面容模糊的男子。

白色襯衫,不染纖塵。

林予賢穿著《游走人間》演出當晚的西服套裝,頭發老老實實地箍在耳後,他身邊站立著幾位畫廊的藝術品經紀人,還有剛簽約的幾位年輕畫家、雕塑家,正一起接受媒體的采訪。

記者們的關註點似乎都在“寒冬冷庫”和它背後的那段慘劇。

“選址在一個曾經的毒品據點,能說一下您的想法嗎?”

“聽說當初繳獲冷庫內的毒品時,您也在場?所以才對這裏情有獨鐘對嗎?”

“在您本人身上發生的慘劇,是否跟‘月蝕’、‘阿蛇’也有關系?”

“哦不對,沒人讓你做選擇……”

“為什麽叫‘二貝’,是因為二嗎?”

林予賢一句也沒插進嘴,記者們你來我往的問題已經全部自問自答。

能互相商量好再提問嗎。

他面露窘色,欲言又止地笑了笑,指著身邊的幾位藝術家說:“今天展覽的部分畫作和雕塑,都來自於這幾位跟‘二貝’簽獨家經紀約的年輕人,主題是‘時間謎題’,風格各異,從古典主義,再到現代主義,橫跨幾百年的藝術史……所以……”

他的獨白戛然而止。

密不透風的記者墻後面,出現了一個意外的身影。

鄭南山和他的三件套。

笑起來的時候終於不又冷又硌,在暖陽下竟有飄然出塵的味道。

他像舉起酒杯一樣擡起拐杖,遠遠沖林予賢“solute”,恍似在說“好樣的林予賢”,你不僅完成了自己的夢想,還有可能完成他們的,正如你所說,記錄幾十年的藝術史。

林予賢笑出一道暖陽,剩下的問題完全靠小腦在機械回覆。

“您對畫廊今後的規劃是什麽?”

林予賢:“活著就好。”

“會從事公益展覽活動嗎?”

林予賢:“越來越帥。”

記者們知趣地跟隨人群進入畫廊內部,在雕塑下打卡拍照。

林予賢留在原地,盯著鄭南山的方向,遠遠說了句:“我就知道‘事業指導’今天會來。”

鄭南山走近,“那是因為KOLI給我發了幾十條私信,我能不來嗎。”

他被林予賢很社會地攬在肘側,不知不覺間好像還被做了一遍脊柱按摩,他觸了電一樣彈在一邊,“死基佬,你少用這套試圖把我拉到你的陣營。”

AKA基佬大本營。

“嘖,怎麽樣,這幾年,沒把自己擼斷吧。”林予賢露出男人間關切的眼神。

“……”

鄭南山帶著淺笑,坐在畫廊前的長桌,漠然掏出雪茄,翹起長腿,皮鞋折射出冷寒的光。

路澤和柯亞寧來了。

一個人形聖誕樹,一個肩章加了星星的小警察,看起來像柯亞寧從gay吧臨時銬了個直男小混混。

路澤不挑不揀,饑不擇食地熊抱林予賢,捏皮球一樣揉吧著他臉上的嫩肉,濕熱的唇息在耳邊呼出,“臭吸毒的,我來看你做選擇。”

“選你個大……”

欸?

柯亞寧放下警帽,跟鄭南山握拳碰肩。

他們坐在一起的樣子讓林予賢以為自己磕了藥。

柯亞寧全程視林予賢為空氣,跟鄭南山交耳私語,聊到那起“案件”的時候兩人同時低頭偷笑,你來我往間又同時都有點傷感。

林予賢被氣飛了幾根呆毛,吼道:“柯大藥!過河拆橋!”

“一個破橋,不拆你拆誰。”柯亞寧掀了掀眼皮,薄唇掛著如釋重負的笑。

早就想回這句了!

“二貝”的接待員端上七杯莫吉托,順次擺在長桌,路澤突然犯了病,沖她拋著媚眼,“美女,晚上約嗎。”

林予賢肺部有點不適,可能快炸了。

他腦內的小綿羊咆哮不止,掏出“Lucky Strike”,走到畫廊的左側,叼出一根煙,剛要點燃,就被一只煞風景的手搶走。

“你大爺的……”話還沒說完,林予賢擡眸後瞬間僵住。

蔣維被一個相貌清俊的年輕人反箍一只胳膊,面色如土地杵在拐角。

他耳後還掛著壓毛專用墨鏡,扯動嘴角,首先回答了林予賢沒來得及張嘴的問題,“這位就是在我婚禮威脅要跳樓的。”

林予賢點著手指,“哦!丁隅是吧!還念詩嗎?今天怎麽的,來跳樓助興嗎?”他想起跟鄭南山好像battle贏過什麽東西,差點扭頭就跑,被丁隅八爪魚一樣的長臂一把按下。

他咬著牙:“你那50萬,自己留著用吧,蠢貨。”

丁隅踩著一只白鞋,淡定地走到長桌坐下。

林予賢掰著手指頭,歪頭看了眼桌子,心裏飛快地思索著——難不成是天天吸冷庫的毒氣,真high了?

蔣維在一邊傾盡所有力量,緩緩吐出心裏的郁結:“林很閑,這麽多年,我都在假裝恐同……”

林予賢回過頭。

不僅磕了藥,還因為籌備畫廊忙成一鍋粥,沒來得及掏耳朵……

堵了嗎?!

“我……跟鄭北溪離婚了,那場婚姻是她用計讓我上鉤,沒有實質內容,所以她才受不了……決定放我自由。”蔣維無助地看著他。

林予賢手裏的煙盒掉了。

兩人好像在戰塵遮天的荒漠,背後都是幾百年的不能言說。

林予賢的三大畫片不合時宜地在眼前翻滾,他想起2013年9月3號下午第一節 課,看起來腦子不好使的蔣維第一次出現在他的世界,想起填志願被踹的那腳屁股。

還有2016年光棍節,蔣維厭棄的戰栗。

跨了火盆的婚禮。

林予賢聲音顫抖,用質問的語氣問道:“你現在說這些什麽意思?”

蔣維低下了頭。

丁隅催命的聲音傳來:“林很閑!他想求你原諒!什麽白癡,連句話都說不清楚……”

蔣維低首下心地在等待一場宣判,心裏的赤心少年雖然還沒參透繁華色相,他只是覺得,這句話一定要告訴他。

“我以前可能喜歡過你……”蔣維感覺自己正在被梟首示眾,聲音糯糯道:“現在……可能也喜歡你……”

林予賢的肺終於氣炸了。

他拍著蔣維的腦袋,“你他娘的!我操/你……”

打的力量過大,彈回來的時候重心飛到了身後,林予賢像條扁魚一樣滑倒在地,摔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地板party。

他不情願地被蔣維攙扶起來,鑒於這片地板可能打了蠟,暫時沒敢輕舉妄動讓重心再一次飛走,只是忍著刻骨的悲憤,攥著拳心,臉上布滿汗珠,不解地看著他。

突然,在畫廊的內部,透明玻璃的另一側,熨帖到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褲緩緩出現。

餘子期幾乎貼在了玻璃上。

他深陷的眼眶裏燒著熊熊烈火,烏發被畫廊內部的氣流吹散,蘊著纏磨塵寰、艷美絕倫的臉。

他好像在那裏站了很多年。

餘子期、蔣維兩張同樣的臉,被時間和“寒冬冷庫”疊在了一起,怔然相望。

“韓恪!你回來了!”

林予賢眼眶微熱,對著餘子期大聲喊道。

畫廊內的雕塑下,蔣維、柯亞寧、鄭南山、丁隅、路澤、餘子期的身影逐漸重合,武緯平揣著袖子,神色落寞,在一道華光之下,終於與他們渾然一碧。

他們歷經了塵世微渺,折疊了時間裂隙,甚至抹平了雕年頑疾,一起成為林予賢獨一無二的“韓恪”。

他們的聲音在“韓恪”的身體裏回蕩,餘音不絕。

“林很閑,死基佬,臭吸毒的,Oops,蠢貨,笨蛋……”

“對不起。”

“誰要結婚我就跳下去!”

“人間的刀口太疼了。”

“你先好好改改自己不著調的毛病。”

“Y染色體自帶的穩贏基因是不會突變的。”

韓恪搭著黑色西裝外套,耳後掛著墨鏡,步姿豪放,他應該剛剛刮了胡子,美人溝凹出殺人放火的戾氣。

他被幾條光譜糾結地纏繞成不染塵世的樣子,仿佛路隔銀河,穿透悲欣,來到林予賢面前。

“林很閑,好久不見,你,瘦了。”

他發瘋一樣落下一串纏綿悱惻的吻,在難以控制的顫抖中,抱起已經呆掉的林予賢。

是啊,好久不見。

三年了。

剛才是在玩貪吃蛇嗎?

林予賢雙手掛在他的脖間,勾出他的鉆石吊墜,不爭氣地哭出聲來,鼻涕眼淚全部不認生地粘在韓恪的白色襯衣上。

“韓恪,我漏了心,你怎麽補。”

“補刀嗎?”

韓恪低頭看向濕漉漉的胸襟,決定暫時忍著惡心,抵著林予賢的大頭,聲音像一泓清水。

“我帶你回家。”

林予賢和他的青梅竹馬,像夏加爾的畫一樣,一直在故鄉的天上飛。

作者有話要說:

二貝,二唄。

彩蛋:

林芝高光時刻。

林芝:你們兩個,先別起膩,如果鄭南山也是小爸,在這個故事裏,為什麽次次都在勸你離餘子期遠一點?鄭南山殺的人究竟是誰?

林芝抱著公雞:還有,餘子期的名字為什麽在網上搜不到?!

林予賢和韓恪異口同聲:Oops

下面第三部 分,虐的部分一筆帶過(撲街顫抖)

謝謝觀看,orz

第3卷 小爸的故事——“True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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