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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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賢幾乎第一時間就接到了柯亞寧的電話。

柯亞寧冒著火氣:“你身上發生過這麽大的事, 我都只能在熱搜上看見是吧!”

林予賢恓惶加內疚:“我、我……這件事跟我沒多大關系,都是那個拄拐的替我炒作。”

“炒作?!頭回聽說用咒自己爸媽炒作的!林很閑,你這交的都什麽朋友。還有, 路澤呢?!”

林予賢重重垂下頭去,千愁萬緒沖入體內——

沒想到幾個月沒見爸媽,再見面竟然要給他們磕頭認罪……

路澤。

他沒力氣地疲懶道:“按照他給我那群逗貓的玩意兒的時間排序,他現在可能在……冰島。”

“冰島?!”

林予賢嫌手機燙手,淡定地拿遠, 在遠處掛斷,視焦移到路邊隱隱作動的灌木叢, 背上的汗毛直豎,他邁開步子旋身後,硬著頭皮迎風快步走了幾米。

還有玩沒玩?!

突然, 一個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予賢如受驚的大花貓, 就差弓著背炸起毛, 呲牙給背後的神秘人一個大貓爪, “誰……”

“是我。”

路澤的聲音。

林予賢的唇角不自覺地上翹, 在“哈!不是壞蛋!”和“你終於出現了”之間無法分辨, 他輕巧地轉身, 跟多日不見的路澤四目相對。

路澤帶著灼人的躁動, 迫不及待地向林予賢走近,再走近。

“最後一次。我帶你去看馬克·夏加爾的畫展, 這是我par出來的資源裏,為數不多的策展圈。”路澤笑著說, 一只不聽使喚的手比眼神更加躁動, 黏在林予賢瘦弱的腰間, “又瘦了, 我心疼。”

“心疼你個大……”

欸?

路澤說:“每當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都會聽見你心裏的呼喊,然後奮不顧身地來到你身邊,然後,我幫你抹去那些傷疤好嗎。”

“傷疤你個大……”

臥槽。

揮之不去。

還沒到晚上10點,話劇中心已經空空如也,如夢魘如虛幻的一晚風卷殘雲一般,瓜果紙屑都沒剩下。

路澤大晚上抹著發膠,穿著嘻哈到rapper都有點慚愧的寬大潮服,在零碎的掛飾,和林予賢黑色修身西服套裝的襯托下,活像一顆長在熱帶的人形聖誕樹。

他伸出手,把臉上寫了一萬個“no”的林予賢攏在懷裏,換來後者一串無敵綿綿掌。

路澤退而求其次,指尖纏繞在林予賢五指的縫隙,沿著指腹不停剮蹭,頗像個來碰瓷的二大爺。

最後終於把血脈裏的“想要”煮開,骨縫都灌滿沸騰滾燙的“情難自抑”,踩著林予賢燈下的瘦影,步步徐行,把他圍堵在墻邊,撩起細發在鼻前輕嗅,深眸轉向他艷絕無兩的臉,本就情亂的心被攪動得天翻地覆。

路澤落下一陣細密的吻,劃過他的額頭,眼睛,鼻尖,之後林予賢非常配合地回應,身似浮雲到所有的煩、所有的惱,都像過水雲煙。

林予賢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從沒這麽空,也從沒這麽滿。

空的是對咆哮襲來的謎團,毫無答案,滿腸的苦悶無法抒嘯。

慘案、大蛇紋身、鄭南山的手、莫名其妙的跟蹤……

微博上處刑一樣的熱搜。

滿的是,這世界雖然已經迷狂,路澤卻伴著星夜回來,信誓旦旦要來治愈他。

幾乎沒有人這麽對他。

他們十指相扣,走過舞臺,電視機上覆的油畫已經消失不見。

穿過話劇中心的小院,穿過那堵紅磚圍墻,來到一個龐大的展廳。

路澤輕輕推開玻璃門,俯身雙手恭迎展廳的主人,林予賢驚到瞳孔驟縮,站在純白色的大廳裏,被電擊了一樣直挺挺地站立,他說:“你竟然沒騙我,真的是馬克·夏加爾,都是真跡?”

他走到夏加爾的自畫像,興奮道:“知道為什麽他給自己畫了七根手指嗎。”

路澤笑著搖了搖頭。

“因為,在他故鄉的語言裏,七根手指是‘用心做好一件事’的意思。”

“我唯一需要用心做的事,就是讓你開心,給你歡娛。”

林予賢哈哈笑道:“又歡又娛。”

他在場子裏不停踱步,每一幅畫面前都駐足半天,在沒跟時光妥協的畫中,在起伏不定的顏料紋理裏,漸漸失去重力的羈絆,懸浮在展廳。

林予賢指著《空中的戀人》說:“之所以喜歡這幅畫,是因為夏加爾和他的青梅竹馬,永遠漂浮在故鄉的雲上。”

路澤也飄了起來:“我後來才知道。”

【老爸!上次騎馬這次又飛了!還穿墻!】

【老爸飛起來帥嗎?穿墻帥嗎?】

林予賢沿著白墻一路漂浮,看見《游走人間》用到的道具油畫也被裝裱懸掛,他緩緩落地後問:“是你把它們帶走的?”

路澤:“把它們和你最愛的畫放在一起,喜歡嗎?”

“喜歡。”

“第二十二次。說愛你。”

【老爸!離譜!當天晚上話劇剛散場就能馬上把油畫裱起來?你在說什麽屁話!是不是在逗我玩?!】

【女兒,還記得爸爸是在給你講故事嗎。就像《羅生門》一樣,講述的人受限於自己的立場,本著‘文飾’‘掩飾’或者‘彌補’的目的,故事一次次被覆述,卻每一次都不同。】

【還是在逗我!】

【亦真亦幻,假作真時真亦假……】

【我可去你的吧。】

路澤堂而皇之地又一次攻占了蔣維的家。伴隨窗外一陣憑空而現的煙花聲,向紅塵逐浪翻滾。垢故恍如大浪裏的沙,微不足道。床榻凹陷成奇怪形狀的深淵,極夜在羈絆中,變成樂園裏的永晝。

數不盡深海的迷津,參不透潮汐的翻湧,在猙獰和平靜裏,就像《空中的戀人》,在交織成深網的彤雲之上,六塵皆為緣影。

路澤帶著十二分的遺憾,手指劃過林予賢的眉峰,停在鼻尖上,聲音幾不可聞,“這三年我會不即不離,如果嫌我煩,我就暫時消失。一旦需要我,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騎馬趕到。”

“好啊小六。”

“六你個王八犢子。”

他把頭斜靠在林予賢嫩滑的側頸,順著突起的血管不停摩挲,厚重的汗不分彼此,他的聲音沈厚,“你把我當成誰都可以,我不在乎。你不是說過你有喜歡的人嗎,我都可以。”

路澤好像站在背投下的“Lust”,露出慘淡的獠牙,變成情/欲未定裏的塵光。

林予賢沒良心地把手搭在他的腰間,笑道:“好。”

路澤懶懶地靠在床頭,眼眶裏浮出一片荒蕪,像個已經失去功能的機器人,怔忡間用床單蓋住自己,他在林予賢的床頭找到一包煙,兀自打開,點燃,他朝他的臉上吐著煙圈,自嘲說:“幸好這次沒犯病。”

他看著林予賢紅透了的耳朵,把煙塞進他的唇縫,又因為看見那張自帶嫣紅的唇,翻身把他困在身下,胳膊擡到床頭,嘲謔說:“即使一閃而過,只有三年,你也別忘了我,不管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都要記得我。”

“好啊小六。”

“再六一個試試?”

等下!什麽三年?!

林予賢捕捉著路澤身上氤氳的光圈,正在被和諧的曲線制約平衡,使他整個人都透著一種來自神秘地域的異世色彩。

就像用“點彩畫法”重構的形象,在精確計算的色彩分剖下,卻是粗糙的立體光點。

林予賢歪頭看他在喘/息中,光點緩緩向外飄散,他口中的孤勇,落入沒有皺紋的深海。

門突然打開,蔣維的怒吼先飄了進來:“林予賢!不是讓你戒煙了嗎?!”

路澤和林予賢同時回頭看他。

蔣維看見臥室已經變成一團亂麻,衣服、臺燈不自然地散落在地上,再看見兩人摟抱在一起,表情逐漸呆愕,比木雞還呆。

路澤的發梢間都是水滴,笑瞇瞇地說:“呀,要不然一起。”

“一起你個大……”林予賢敲著他的頭說。

“林予賢,你知不知道我有潔癖,你就這麽……把野男人帶回家?”

林予賢指著漆黑的墻壁,“大哥,我這是在老鄭家裏,你屬狗的嗎,隔著三樓都能聞見味兒。”

蔣維的眼睛終於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只好偏過頭去,看著客廳的佛龕說:“我在微博上看見了,叔叔阿姨不是還好好活著,你那身世怎麽回事,我是跟一個假人在一起住了三年嗎。”

林予賢把還在身上匍匐的路澤一把撥開,憑空而起一團怒火,“垃圾老鄭,非要給我編破故事,好讓他們公司董事會通過對我的投資。一個畫廊而已,真不至於這麽大動幹戈。”

蔣維竟然站在鄭南山的陣營,眼神突然有了光亮,“太好了,太好了,我要謝謝大哥。”

路澤:“真不一起?”

蔣維斜睨著他,臉上寒光乍現,說:“我恐同,你們死遠一點。”

說罷,狠狠帶上了臥室門。

路澤繼續不知疲倦地發動攻勢,“他就是你喜歡的人吧。不怪你,我也喜歡。”

“你……你趕緊犯病吧。”

“只有你才能讓我病入膏肓。”

“操。”

作者有話要說:

林芝:老爸,剛才還說是在蔣維叔叔的家裏“嗶”“嗶”,怎麽後面又成鄭叔叔家了。

林予賢:Oops.

小劇場:

2024年,夏夜,韓恪出了個很長很長的差。

林予賢躺在床上巴巴地看著他,手十分不老實地在下面摸來摸去。

中間隔了個吐奶泡的小林芝,正在不知疲倦地跟韓恪玩耍。

12點了,竟然還不睡!

林予賢怒道:要不……

把她扔了?!

韓恪腦波接收到後面半截林予賢不敢說的,白了他一眼,說:“把你扔了差不多。”

小林芝歪著頭看林予賢,開玩笑似地打了他一巴掌。

林予賢計從心生,嘀咕說:“女兒,你等著,將來我給你講個會讓你頭掉的故事,讓你打我!還耽誤我倆‘嗶’‘嗶’。”

作者已團完萬字大章(預計周三發),因為不忍心拆大章結構,下章寫2023年韓恪VS林予賢的文中番外

(走劇情作者有點呆若木雞了,放松一下發點糖吧55555,依然有線索)

謝謝觀看,謝謝小可愛留評關愛撲街作者。周天晚上還是休息,麽麽啾,跪下,orz

辛苦了審核老師,給您跪下,我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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