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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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相有點兇◎

看到來人是誰,戚生生沒了主意,四肢變得僵硬無比,她垂眸穩了穩心神,讓自己不至於太過緊張。

對方目不斜視,身姿挺拔,好似沒有註意到身旁還站著一個人,他應該是剛打完球準備離開,這附近有個體育館,戚生生在公交上看到過。

原來他家也住在這條路線上嗎。

戚生生因為這個信息心口動了一下,酥麻由胸口延伸到四肢百骸,仿佛自己和他有了某個隱秘的聯系。

公交車也在這時行駛過來,氣門在二人面前打開,虞宋先一步走上去投了兩個硬幣,從容地走到中間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隨之放在了窗外。

戚生生遲疑了兩秒,隨即在司機的疑問的眼神裏匆忙拎起行李箱走上了車,因為行李太過沈重,她擡得有些許吃力,輪子磕到了臺階上,頓時發出一道不大不小的聲音,不少乘客都被吸引地看了過來。

戚生生低下頭,臉唰的一下紅了,她能感受到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知道其中有沒有那個人的。

她飛快地投完硬幣,拖著行李箱習慣性的往最後走,在路過虞宋時整個後背都是僵的,眼神落在地面上,不敢擡頭。

她從沒有過這種感受,一個人會因為另一個人而心亂如麻,身不由己。她很慶幸自己沒有因為車輛的啟動而摔倒。

直到坐了下來,戚生生的手心裏冒出一層薄汗,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直到窗外的景物開始倒退,她才敢擡眸看向正前方的位置。

少年開了窗,夏末傍晚的微風吹拂而過,他短俏的金發在風中浮動,時不時有晚霞透過高樓的間隙落進車內,把他的金發都染成了紅色。

戚生生從沒有見過比他還白的男生,白到連關節都是粉色的。

他應該已經把她忘了,畢竟那是個連打劫都算不上的初遇。

車裏很安靜,結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和學業,大家都在享受這片刻的寧靜,而戚生生則貪婪這肆意看向少年的機會。

到家不過十分鐘的路程,她之前總想能再快一點,可現在,她不想下車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在景雅苑站點停下,前方的男生終於有了動作,他站起來走到後門邊,修長的手扶在桿子上,骨節分明,青筋若隱若現,因為身高的原因他被迫微微低下頭,露出後頸漂亮的弧度。

戚生生的目光隨他而動,球包滑落到少年的手肘處,能看到包上羽毛球的字樣。

直到車停穩,氣門打開,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戚生生都沒從忡然的狀態裏回過神來,她連忙掉過頭從窗戶裏往外看,但只能看到少年單薄的背影,他單手插兜,背著球包,金發飛揚,遠處的地平線上夕陽半沈,交相輝映之間,戚生生感覺自己的眼睛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淡淡地收回視線,眼前恢覆昏暗,車內與車外仿若兩個世界。

就像景雅苑是梧城最好的高檔小區,而西巷只是連陽光都照不進來的逼仄住宅區一樣。

回到家的時候,陳雋還沒回來,她買的店面很老舊,要一整個重新翻新,她必須留在現場監工,每天都會很晚回來。

戚生生把米洗凈倒進電飯煲裏,按下煮粥模式,靜靜地回到房間。

她的房間在樓的背陰處,陽光被隔壁六層的住宅樓擋的嚴嚴實實,唯一的優點就是夏天在這裏很涼快。

戚生生收好行李,把臟衣服丟進洗衣機,又洗了個澡,等到一切做完她才坐到書桌前。

窗戶被她打開,能清楚聽見夏蟲的鳴叫,甚至還能在其中分辨出從小洋樓裏傳來的琴聲。

戚生生濕著頭發坐在窗前,渾身像被抽光了力氣,沒有任何想要說話的沖動。她透過窗子看向離她最近的那棟小洋樓,二樓的那個房間正亮著,一道高瘦的身影站在窗前,他的動作像是在拉琴。

戚生生抿了抿被浴室霧氣打濕的嘴唇,鼻子忽然有些酸澀。

她看了一會,低頭緩慢地拉開抽屜,從裏面掏出一個鐵質的盒子,輕輕打開,看著盒子裏的東西。

那是幾張來自西藏的明信片。

戚生生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右下角寫著寄來的時間是2010年3月15日。

一年前,她生日那天。

親愛的生生,我的女兒,生日快樂。

爸爸此時正在林芝的索松村給你寫下這封信,這裏是觀賞南迦巴瓦峰最佳的視角。南迦巴瓦峰被譽為最害羞的山峰,據說一年裏只有六十多天能看見它,更別說日照金山。

許是心裏惦念著你,這絕美的景象被爸爸看到了,白色的山峰被金光籠罩,雅魯藏布江倒映著南迦巴瓦峰,美的像是神跡。

爸爸在神峰前許下願望,希望我的生生平安健康,一輩子幸福快樂,不受苦痛侵擾。

等你收到這封信時,你就已經是15歲的大孩子了。今年的你即將邁入初三,中考也隨之而至,一定放平心態,不要妄自菲薄,爸爸知道你得失心重,不比為此太過執著,能做到拼盡全力,不留遺憾已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最後,你一定要照顧好媽媽,不要惹她生氣。

父親:戚望

2010年3月1日留。

戚望的字跡很工整,像他這個人一樣,嚴謹一絲不茍。

可就是這麽一個在所有人眼裏老實可靠的男人,卻在戚生生十二歲那年突然離開,沒有留下一句話,把陳雋和戚生生留在白安,自己消失的無影無蹤。

最多就是在戚生生生日那天寄來一張明信片,別的再無其他。

可這唯一的聯系也在今年斷掉了,今年的生日戚望沒有寄來明信片。

戚生生記得生日那天她獨自坐在街角的郵局門口,不放過任何一個郵遞員叔叔的眼神,但直到夜燈亮起,郵局關門,也沒有一封信是屬於她的。

戚望最初離開的那一年,陳雋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她報過警,貼過尋人啟事,直到明信片出現她才活了過來。

陳雋親自去了趟西藏,可回來的還是她一個人。

從西藏回來之後,陳雋消沈了一段時間,她不管甜品店的生意,性子由溫潤如水變成焦躁敏感,從早到晚混跡在麻將館,每天深夜帶著一身的疲憊回到家,戚生生總會聽見她悶在被子裏的壓抑哭聲。

沒有人知道戚望為什麽離開。無數的閑言碎語在陳雋的身上做文章,好像非要在其中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才能罷休。

這兩年,她們母女過得一點也不好。

戚生生想到這,重新把盒子蓋上,把它藏在了抽屜最深處,她不想讓陳雋看見。

兩天假期過得很快,但是正式上學的第一天,戚生生遲到了。

她在手機上訂的鬧鐘不知道為什麽沒有響,等陳雋敲門叫醒她時,只有二十分鐘給她收拾。

洗漱完,陳雋給她裝了幾個包子帶著,戚生生抓上書包往樓下跑,陳雋在身後囑咐她:“慢點,別摔了!”

“知道了!”

戚生生跑到公交站牌前車輛正好趕到,她連忙跑上車,呼吸都沒喘勻就被人群擠到了最裏面。

她的呼吸猛然一滯,連忙抓緊桿子往門邊縮,像只鵪鶉一樣,盡量躲避著人群。

可車輛時停時走,乘客隨著慣性會聚攏在一起,在又一次和前面的大叔相碰時,戚生生閉上眼急促地呼吸起來,她的脖後冒出一層細密的汗,抓著桿子的手也在微微顫抖,一些淩亂的畫面在腦海裏像過電影一樣閃現,她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尖叫出聲。

在她崩潰的前一秒,一個高瘦的身影走到她前面,擡手抓住頂上的拉環,把她和大叔隔開。

大腦混沌之間,一陣清涼的薄荷香氣包裹住她,像海風一樣包容,趕走了她的不安和害怕。

戚生生眼睫輕顫,有類似布料的東西輕輕擦過她的鼻尖,有點癢。

她深吸一口氣,眼珠微動,緩慢地睜開了眼,那人比她高很多,入眼便是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男生沒有把拉鏈拉上,外套的衣擺時不時掃過她的眉眼和鼻子。他擡起手臂抓住拉環,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

戚生生楞了楞,從仰視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男生高挺的鼻子和漫不經心的眉眼,睫毛密長,逆著陽光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男生頭微仰,脖子很長,喉結無意識的上下滾動,眼下的那顆淚痣尤為明顯。

像是感受到了戚生生的視線,男生懶散地偏過頭,居高臨下地對上她的視線,內雙的眼睛垂著,腮邊被棒棒糖撐得鼓起,表情散漫又倨傲。

像是在問:你瞅啥?

戚生生極快地眨了下眼,記憶回到她出門買西瓜的那天。

他就是那個在車上瞪她的籃球小子。

想到這,戚生生瞬間就移開了目光,掩飾般的輕咳一聲,沒什麽焦點地看向窗外。

這男生第一次留給她的印象就十分深刻。

簡而言之就是——面相有點兇。

作者有話說:

戚生生:此人目露兇光,不像個好人吶。

◎最新評論:

【應該是二兒子吧,猜錯了當我沒說哈哈哈哈

不知道幾兒子:我很兇但我很溫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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