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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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有這麽清閑的日子，沒想到剛剛出門就遇到了兩個大病號。
老頭我也年紀一大把了，哪能把不多的時光都留在這些少年身上，若是些美女倒還考慮考慮。
不過這緋衣少年傷的也太重了些，除了背上兩道深深的傷疤外，更嚴重的怕是舊病吧。
那藍衣少年倒還好，受了些皮外傷，躺個一兩天就沒事了。
“求求你，救救……王爺……”
沾滿了血汙的手，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抓住了老頭我的褲腳，害的我一把老骨頭都差點摔斷。
傷的這麽重，老頭我自然會救。只是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那緋衣的少年竟然是王爺。
哪國的王爺，從穿著上也看不出來，都給鮮血染紅了。正想從他的衣服裏找找有沒有其他線索時，一個玉骰子滾了下來。
老頭我一看就驚愕了，這骰子不是我送給月下那小子的嗎？怎麽會在這小鬼的身上，難道是他的寶貝徒弟?
想想安遠國也就兩個王爺，鏡風那小子我見過，不長這樣，難道是那位靖安王?
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好使了。不管了，總之先救人絕不會錯。
外傷雖深，倒不是難題，這少年看上去就孱弱不已，實則更是弱不禁風，怕是舊疾所致。
這脈像一把下來頓覺不妙，若是送來的早一些可能還能保住一條命，事到如今，這肺癆拖的也太久了。
是死是活，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在這世外桃源待的也夠久了，除了喝酒賞景外也得到了不少珍奇草藥，藥方也配了不少。
只是這肺癆棘手的很，也許只能拖個三五年吧。
哎，白發人送黑發人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嘆息著推開了門，瞧見那背著自家王爺走了很久的藍衣少年坐了起來，似乎剛剛才睡醒。
“小子，你醒了。”
“嗯，王……不公子怎麽樣了？”
那孩子有雙清澈如泉水的眼睛，五官精致，容顏比女子還妖嬈。不是女子，也是一個美人坯子。
老頭我畢竟也是閱人無數，這孩子身上的煙花柳巷間獨有的氣息也不難發現。
可惜了，這麽好的一個孩子。
“放心吧，你家公子還活著，暫時無性命之憂。”
一看見這孩子關心的眼神就知道了，那位傳說中的靖安王恐怕就是他的心上人了。
“神醫，可不可以讓我去看看他?”
這孩子也太著急了，早晚都會看到的。
“看可以，不過他周身都包著白紗布，還在昏迷中。”
“沒事，看一眼就夠了。”
少年朝老頭我甜甜一笑，妖嬈的模樣還真心像女子。
一眼就夠，真是單純的孩子。
這一眼看的夠久，從早上一直看到了傍晚。老頭我酒都喝了幾桶，醉過醒來都好幾次了，還不見他出來，難道是看著看著不小心睡著了？
深邃的夜空下，閃爍的銀河如一條璀璨的銀帶子伸向了遠方。
“放心了就早點睡，你也還需要靜養一天。”
第二天天未亮這孩子就爬起來了，不僅熬了粥還把藥熬好了。
“神醫，你醒了？”
“你小子太勤勞了，傷還疼嗎？”
“不疼了。”
清澈的雙眸閃過片刻的猶豫後又恢覆了鎮定，一雙手攥的緊緊的。
“多謝神醫相救，不過等公子快要醒後我就會離開，還望神醫多多關照一下公子。”
這孩子在說什麽傻話，明明不想離開為何還要離開?
“你小子想要離開，老頭我絕不阻攔。不過你一走那小子老頭就把他丟出去了，反正老頭我向來只給女人看病。”
看到這孩子眼底的吃驚後，老頭我心又一軟。
“失去的東西是永遠都不會回來的。”
明明有一顆晶瑩的淚珠劃過臉頰，一擡頭又是溫暖的笑容。
“沒事的，公子還有他深愛的人一直陪伴。”
深愛的人?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那位靖安王愛的另有其人，又會是誰呢？
“小子，你叫什麽？”
“莫兒。”
莫兒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說過，前幾個月喝醉了酒不小心逛到了鎮上，聽人提起過。
對了，叫莫舞！北涼國新任的振國將軍，才貌雙全，也是北涼國唯一能與靖安王匹敵的男人，據說年紀也與靖安王相仿，是個翩翩美少年。
“是你家公子給你取的嗎？”
“是的。”
少年的微笑很溫暖，但略帶苦澀。
“他喜歡的可是北涼國的振國將軍，莫舞?”
“神醫也知道?”
莫兒好奇的看著老頭我，聽見那個名字後也沒露出什麽不高興的表情來，只是一個勁的點頭。
“這下可麻煩了，就算莫舞同意，月下那小子也絕對不會同意。”
“為何?”
別看老頭我隱居多年，月下那小子的一點破事還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他師傅月下是絕對不會同意他徒弟娶男人做媳婦的。”
一說到月下，這孩子開始還有些渾渾噩噩，繼而就跳了起來。
“神醫說的月下可是那位合歡谷的月下?”
“是的，你小子也知道?”
輪到老頭我好奇了，世間知道合歡谷的少之甚少，知道月下是合歡谷主人的更是寥寥無幾。
“嗯，聽老板提起過。”
莫兒沈靜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原來老板幾十年來念念不忘的那位果真就是合歡谷的谷主。
“月下那小子年輕時喜歡過一個男子，還把江湖搞得天翻地覆，但最後兩人還是分開了，可能還存在心理陰影。”
就算分開了，老板也未曾後悔過。最美的年華裏遇見了最美的人，無論對錯，都是幸福。
“不過，莫將軍喜歡的是安遠國的靖安王。”
老頭我當時就暈了，鬧了半天原來不是靖安王！
“你家公子是北涼國的……”
“三王爺，信物是靖安王給的。”
“這是怎麽一回事?”
皺著眉聽了許久，脖子都酸痛了，連聽帶猜，老頭我對那三王爺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不錯的少年啊，若是這麽死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憑老頭我的本事也只能拖延個兩三年，肺癆這病確實棘手，再加上那小子縱欲無度，只剩下一個空殼了。”
治不了本是真，拖延個三五年是不成問題的，畢竟老頭我也費了不少苦工在上面的。
那孩子明顯一震，沈默了許久堅定說了一句。
“十年，好不好？我們一起努力，就向上天再借十年好不好？在此之前，我什麽都會做！”
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好，十年。”
十年，一彈指即過。
夕陽下，新墳高高堆起。紙錢風送，又添一縷新痛。
滿園的芍藥花瓣飛舞，莫兒跪了整整一宿。
自始至終都沒滴下一滴眼淚，但是老頭我知道，這孩子的心在滴血。
“莫兒，我們回家吧。太晚了，那小子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好，師傅。”
晚霞籠罩著後山，那座沒有鐫刻姓名的墓碑披上了柔光。
一花一樹一菩提，一生一次一邂逅。
夕陽下，這幾個字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十年間，君見和莫兒是怎麽過的，就留給騷年們自己想象好了。不喜歡悲劇，但卻有了這樣的結局。
☆、傾城雪篇 滾落了凝雪
唇間帶血的笑
只為你綻放
被痛侵蝕的心
一點一點的掏空
斷然離去飄袂的白影
剪斷了飛雪中的思念
紛飛的雪
凝結的痛
一點淚光閃現
湮沒了春秋期限
往事如煙
縷縷吹散到天邊
衣襟間的發香未散
餘影卻再也看不見
失散的記憶
擁入懷中
落入手中的
唯有紛飛的雪
雪紛飛
心糾結
抑制不了隱隱的痛
俯身吻雪
雪滾落
人已空
往事 吹散
殘留餘香 失散在風中
傾城莫如雪
如雪必傾城
逃不了的夢魘
你的清影無數次的出現
像凝雪遺失在風中
雪凝結
心已落
滾落了凝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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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我也年紀一大把了，哪能把不多的時光都留在這些少年身上，若是些美女倒還考慮考慮。
不過這緋衣少年傷的也太重了些，除了背上兩道深深的傷疤外，更嚴重的怕是舊病吧。
那藍衣少年倒還好，受了些皮外傷，躺個一兩天就沒事了。
“求求你，救救……王爺……”
沾滿了血汙的手，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抓住了老頭我的褲腳，害的我一把老骨頭都差點摔斷。
傷的這麽重，老頭我自然會救。只是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那緋衣的少年竟然是王爺。
哪國的王爺，從穿著上也看不出來，都給鮮血染紅了。正想從他的衣服裏找找有沒有其他線索時，一個玉骰子滾了下來。
老頭我一看就驚愕了，這骰子不是我送給月下那小子的嗎？怎麽會在這小鬼的身上，難道是他的寶貝徒弟?
想想安遠國也就兩個王爺，鏡風那小子我見過，不長這樣，難道是那位靖安王?
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好使了。不管了，總之先救人絕不會錯。
外傷雖深，倒不是難題，這少年看上去就孱弱不已，實則更是弱不禁風，怕是舊疾所致。
這脈像一把下來頓覺不妙，若是送來的早一些可能還能保住一條命，事到如今，這肺癆拖的也太久了。
是死是活，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在這世外桃源待的也夠久了，除了喝酒賞景外也得到了不少珍奇草藥，藥方也配了不少。
只是這肺癆棘手的很，也許只能拖個三五年吧。
哎，白發人送黑發人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嘆息著推開了門，瞧見那背著自家王爺走了很久的藍衣少年坐了起來，似乎剛剛才睡醒。
“小子，你醒了。”
“嗯，王……不公子怎麽樣了？”
那孩子有雙清澈如泉水的眼睛，五官精致，容顏比女子還妖嬈。不是女子，也是一個美人坯子。
老頭我畢竟也是閱人無數，這孩子身上的煙花柳巷間獨有的氣息也不難發現。
可惜了，這麽好的一個孩子。
“放心吧，你家公子還活著，暫時無性命之憂。”
一看見這孩子關心的眼神就知道了，那位傳說中的靖安王恐怕就是他的心上人了。
“神醫，可不可以讓我去看看他?”
這孩子也太著急了，早晚都會看到的。
“看可以，不過他周身都包著白紗布，還在昏迷中。”
“沒事，看一眼就夠了。”
少年朝老頭我甜甜一笑，妖嬈的模樣還真心像女子。
一眼就夠，真是單純的孩子。
這一眼看的夠久，從早上一直看到了傍晚。老頭我酒都喝了幾桶，醉過醒來都好幾次了，還不見他出來，難道是看著看著不小心睡著了？
深邃的夜空下，閃爍的銀河如一條璀璨的銀帶子伸向了遠方。
“放心了就早點睡，你也還需要靜養一天。”
第二天天未亮這孩子就爬起來了，不僅熬了粥還把藥熬好了。
“神醫，你醒了？”
“你小子太勤勞了，傷還疼嗎？”
“不疼了。”
清澈的雙眸閃過片刻的猶豫後又恢覆了鎮定，一雙手攥的緊緊的。
“多謝神醫相救，不過等公子快要醒後我就會離開，還望神醫多多關照一下公子。”
這孩子在說什麽傻話，明明不想離開為何還要離開?
“你小子想要離開，老頭我絕不阻攔。不過你一走那小子老頭就把他丟出去了，反正老頭我向來只給女人看病。”
看到這孩子眼底的吃驚後，老頭我心又一軟。
“失去的東西是永遠都不會回來的。”
明明有一顆晶瑩的淚珠劃過臉頰，一擡頭又是溫暖的笑容。
“沒事的，公子還有他深愛的人一直陪伴。”
深愛的人?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那位靖安王愛的另有其人，又會是誰呢？
“小子，你叫什麽？”
“莫兒。”
莫兒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說過，前幾個月喝醉了酒不小心逛到了鎮上，聽人提起過。
對了，叫莫舞！北涼國新任的振國將軍，才貌雙全，也是北涼國唯一能與靖安王匹敵的男人，據說年紀也與靖安王相仿，是個翩翩美少年。
“是你家公子給你取的嗎？”
“是的。”
少年的微笑很溫暖，但略帶苦澀。
“他喜歡的可是北涼國的振國將軍，莫舞?”
“神醫也知道?”
莫兒好奇的看著老頭我，聽見那個名字後也沒露出什麽不高興的表情來，只是一個勁的點頭。
“這下可麻煩了，就算莫舞同意，月下那小子也絕對不會同意。”
“為何?”
別看老頭我隱居多年，月下那小子的一點破事還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他師傅月下是絕對不會同意他徒弟娶男人做媳婦的。”
一說到月下，這孩子開始還有些渾渾噩噩，繼而就跳了起來。
“神醫說的月下可是那位合歡谷的月下?”
“是的，你小子也知道?”
輪到老頭我好奇了，世間知道合歡谷的少之甚少，知道月下是合歡谷主人的更是寥寥無幾。
“嗯，聽老板提起過。”
莫兒沈靜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原來老板幾十年來念念不忘的那位果真就是合歡谷的谷主。
“月下那小子年輕時喜歡過一個男子，還把江湖搞得天翻地覆，但最後兩人還是分開了，可能還存在心理陰影。”
就算分開了，老板也未曾後悔過。最美的年華裏遇見了最美的人，無論對錯，都是幸福。
“不過，莫將軍喜歡的是安遠國的靖安王。”
老頭我當時就暈了，鬧了半天原來不是靖安王！
“你家公子是北涼國的……”
“三王爺，信物是靖安王給的。”
“這是怎麽一回事?”
皺著眉聽了許久，脖子都酸痛了，連聽帶猜，老頭我對那三王爺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不錯的少年啊，若是這麽死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憑老頭我的本事也只能拖延個兩三年，肺癆這病確實棘手，再加上那小子縱欲無度，只剩下一個空殼了。”
治不了本是真，拖延個三五年是不成問題的，畢竟老頭我也費了不少苦工在上面的。
那孩子明顯一震，沈默了許久堅定說了一句。
“十年，好不好？我們一起努力，就向上天再借十年好不好？在此之前，我什麽都會做！”
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好，十年。”
十年，一彈指即過。
夕陽下，新墳高高堆起。紙錢風送，又添一縷新痛。
滿園的芍藥花瓣飛舞，莫兒跪了整整一宿。
自始至終都沒滴下一滴眼淚，但是老頭我知道，這孩子的心在滴血。
“莫兒，我們回家吧。太晚了，那小子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好，師傅。”
晚霞籠罩著後山，那座沒有鐫刻姓名的墓碑披上了柔光。
一花一樹一菩提，一生一次一邂逅。
夕陽下，這幾個字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十年間，君見和莫兒是怎麽過的，就留給騷年們自己想象好了。不喜歡悲劇，但卻有了這樣的結局。
☆、傾城雪篇 滾落了凝雪
唇間帶血的笑
只為你綻放
被痛侵蝕的心
一點一點的掏空
斷然離去飄袂的白影
剪斷了飛雪中的思念
紛飛的雪
凝結的痛
一點淚光閃現
湮沒了春秋期限
往事如煙
縷縷吹散到天邊
衣襟間的發香未散
餘影卻再也看不見
失散的記憶
擁入懷中
落入手中的
唯有紛飛的雪
雪紛飛
心糾結
抑制不了隱隱的痛
俯身吻雪
雪滾落
人已空
往事 吹散
殘留餘香 失散在風中
傾城莫如雪
如雪必傾城
逃不了的夢魘
你的清影無數次的出現
像凝雪遺失在風中
雪凝結
心已落
滾落了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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