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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陰晴不定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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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她乖乖的賴在鏡風的懷裏,一路上笑靨如花,鏡玦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始至終沒有一句疑問,也未曾想過要出手再奪回她。

“王爺?不去追王妃嗎?”

“不用了,她連我都不記得了,追了又有何用?”

她曾答應過他,不會忘了他的,現在還是忘得一幹二凈,形同陌路。

舍得,舍不得,終會舍得;忘了,忘不了,終會忘了。

這就是蝕憶嗎?

從千氏府邸一出來,鏡玦吹了一聲紫檀木制的哨子,頻伽鳥從天邊飛了過來。

便條綁上後,頻伽鳥拍打了一下翅膀,深藍色的羽毛掉落了一片,漸漸的消失在了夕陽中。

太子府。

服了解蠱藥的若水身體恢覆的還不錯,腹中的胎兒也很健康,除了脈象有些弱外倒也沒什麽其他的異常。

莊皇後不僅將自己身邊的貼身侍女調了過去,白天還親自照顧若水的飲食,避免再發生意外。

胎兒已有四個多月了,若水的肚子也有些凸起了。

鏡瑾把寶貝抱在了懷裏,撫摸著她圓圓的肚子,初為人父的喜悅讓他忍不住俯下身體,想去聽聽胎兒的心跳聲。

“太子,有急報!”

負責傳信的信使接到了頻伽鳥的傳信後,立刻送到了他的手上。

看到鏡玦的來信後,他的臉色驀的一變。

“雪練,把朝服給我拿來。”

雪練端著滋補的湯匆匆趕來,又被他突然喚了一聲,差點將滾燙的湯打翻在地。

“木晨,快給我備馬,我要去見父皇。”

“是,主子。”

他的速度已經很快了,沒料到七弟的速度更快。

“太子,皇上說好只見靖安王的。”

守衛一下子攔住了他,差點害他從馬上滾下來。

無奈之下,鏡瑾只好站在宮門處等了。

大殿裏,武帝正在批閱奏折,見他的小兒子寒著臉走進來後,馬上擱下了手中的筆。

“玦兒,過來坐一下。”

大殿裏原本只有一把龍椅,武帝像是算準了他會來,讓公公特地端了一把椅子過來。

鏡玦跪在地上請了一個安後,沒有去坐他父皇為他準備的椅子,依然留在了原地。

“父皇,今日的事想必父皇也有所知曉。兒臣今日來見父皇,只想問父皇一句話。”

“玦兒,在父皇面前有何話就直說吧。”

茶褐色的鳳眸裏難見的慈祥目光,只有在他的小兒子的面前,武帝才會成為一個慈父。

“好。兒臣與九叔,父皇從此以後只能選一個。”

鏡玦磕了一個頭後,見他的父皇許久都沒接話,又繼續說道:“不管父皇選兒臣還是選九叔,兒臣從此與九叔為敵,不除他誓不罷休。”

最後一個響頭磕完後,未等武帝有所表示,鏡玦行了大禮後,起身順了順櫻紅色的袍子,未說任何話就離開了。

一個是親生兒子,一個是親生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想讓他的父皇為難,但是他九叔今後只會是他的敵人了。

“慢著,玦兒。”

武帝微微嘆了一口氣,叫住了他。

“朕的七個兒子中,朕最疼的是你。你可知道父皇為何只疼你,玦兒?”

為何只偏愛他?

只為一個女人,他的母妃花見,是父皇最寵愛的女人。

“父皇沒有忘記兒臣,那是因為父皇還惦記著母妃。”

“玦兒說的不錯,你和你母妃真是太像了。玦兒若是女兒,父皇會更高興。”

大概是想到靖安王幼時被太子騙的穿女裝跳舞的事,武帝茶褐色的雙眸一下子彎成了月牙。

“你母妃本是出生於名門望族,只是先皇在世時誤判了你母妃一族,讓她也受了牽連。”

鏡玦一下子楞住了,難怪記憶中的母妃舉手投足間不僅優雅十足,還處處帶著清貴氣質,原來真是名門閨秀。

“你母妃後來被賣進了青樓,取了一個藝名花見,樂藝和舞技是當時整個安陽城中最好的,又是傾城之姿,是京都享有盛譽的花魁。”

“父皇是逛了青樓後才認識我的母妃嗎?”

鏡玦驀然想起,他的母妃都未曾向他提及過,她是怎樣與他的父皇相遇的。

“不是,最先認識你母妃的是你的九叔。”

怎麽會?

“你九叔那時還不到十四歲,偏愛逛青樓,仗著先皇的寵愛沒人能管的住他。先皇見他也沒有胡鬧,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武帝想起當年初見,茶褐色的眼睛裏是滿滿的溫柔。

“偶然一次隔著簾子看見了你母妃正在跳舞,舞姿傾城,一時心動就留下了銀子要給你母妃贖身。”

鏡玦還未聽過他的父皇如此細細的和他講母妃的事,聽的也極其仔細。

“偏偏宮中傳來了急報,說先皇駕崩了。你九叔匆匆留下銀子,還未來得及告訴你母妃,只留下了一塊玉佩作為憑證,交給了老板娘。”

說到此,武帝又輕輕嘆了一口氣,似是無奈,又很喜悅。

“你母妃贖身後,拿著玉佩來找恩人,沒想到卻找到了朕。”

“母妃可是認錯人了?”

“沒有,你母妃沒有認錯。是你九叔匆忙中給錯了玉佩,把從朕這兒贏過去的玉佩給了你母妃。”

一時緣錯,錯了一生。

“結果,朕與你母妃一見鐘情,把你九叔撂在了一邊。你母妃比你九叔要大兩歲,但你九叔不介意,纏了你母妃很久。”

武帝的這番話讓鏡玦有了預感,母妃的死與九叔絕對脫不了關系。

“後來你母妃不知為何和你九叔發生了爭執,你母妃本就纖弱,一氣之下後元氣大傷,一直都沒能恢覆。”

記憶中母妃有一段時間裏臥床不起,直至去世。

“朕開始時也很生氣,問你九叔時他死都不肯說。後來朕才知道,先皇的去世是朕的母後所為。”

遺召被篡改鏡玦已經知道了,因為千謠給他的信中提過。

“不久後,你的九叔也知道了遺召被篡改的事情,用來威脅你的母妃。”

被逼的無處可逃的女子縮在墻角,衣襟一下子被鏡風揪緊了。

“本王終有一日會奪回皇位立你為後,那時你又如何能逃,還不如現在就乖乖從了本王。”

鏡玦聽完淡漠一笑,他的父皇奪走了九叔的女人,他的九叔再奪走他的女人。

這是因為欲求而求不得的報覆嗎?

“父皇正是知道了此事,才對九叔一步又一步謙讓的嗎?”

“是的,此後你九叔的性情就大變了,一直陰晴不定。”

鏡玦擡頭認真的看了他的父皇一眼,很鄭重的問了一句他最想知道的話。

“父皇,母妃也許應該屬於九叔,但她的心一直都在父皇這裏。這江山也許也應該屬於九叔,但它現在在父皇的手中。不知父皇可曾想過,江山若是換了主人,傷的至深的還是百姓。”

“朕心裏明白。”

他的小兒子那雙漂亮的與他母妃一樣的桃花眼,此刻正直直的看著他,帶著果斷和決心。

“父皇有兩個兒子,弟弟卻只有一個。兒臣只有一個千謠,也只要千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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