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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一舞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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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千姑娘爽快。”

圖月微微一笑,狡黠的大眼睛略顯得意。

若是比武,她自然不會占上風,但若是比琴技,她絕對會贏。

一早就把千謠的底細打聽好了,與斫琴師莫夜同為太古遺老的弟子,但是卻不精通音律,更不會彈琴。

靖安王的眼角抽了幾抽,千謠的優勢他也清楚,她的弱勢他更清楚。

幼時天真無邪的笑顏還時不時的會出現在自己的夢中,七八歲的小女孩靜靜的趴在櫻花樹上,長發飄飄,烏黑的頭發上飄滿了櫻花瓣。

一看見鏡玦,就輕輕的從樹上跳下來,從身後冒出來嗎,輕拍一下他的背。

看見鏡玦驚嚇的樣子就哈哈大笑,笑容幹凈純粹。

“今天是你生辰。”

女孩兩手空空,語氣倒還真摯。

“娘子有驚喜給我看嗎?”

鏡玦滿臉期待的湊了上去,不過除了被她掐了一把細嫩的臉蛋,其他的什麽都沒看到。

“驚喜倒是沒有,驚嚇倒是有。”

千謠拉著他去了櫻花樹下,指著一把上好的古琴信心滿滿的對他說,“我來給你彈琴!”

鏡玦開始時眼前一亮,後來才發現這琴聲實在是恐怖。

一曲不能算是曲子的曲子結束了,千謠還一臉驕傲的問他,“要不要再來一首?”

鏡玦的眼角抽了抽,淡定的握住了她的雙手,深邃的桃花眼秋波一轉,有了主意。

“娘子休息吧,聽我彈琴。”

渺遠的琴聲悠悠揚揚,飄在夜色中。

千謠聽的入迷,不一會兒就趴在他的膝上睡著了。

朝堂上,武帝突然咳嗽了一下,茶褐色的雙眸盯著走神的靖安王看了好一會兒,以為他沒什麽意見,就開始當起了裁判。

“既然公主與千將軍都沒有異議,那比賽就開始了。考慮到兩位各自的特點,朕決定比賽分兩輪,第一輪比武技,第二輪比才藝。”

第一輪分三場比賽,第一場比射箭,第二輪比馴馬,第三輪比劍法。

第一場比賽在皇家射箭場。一黑一紅,身材都是凹凸有致,看的倒是十分的賞心悅目。千謠拉弓射箭,動作一氣呵成,玲瓏的曲線靜靜的裹在了黑色的勁裝下,有一種禁欲的誘惑,惹的眾人多看了幾眼。

圖月也不差,畢竟東月氏的女子也是在馬背上長大的,騎馬射箭也不遜於男子。一箭射出,正中靶心,眾人忍不住鼓起掌來了。

兩人五支箭都射出去後,眾人發現,兩個靶心已是一個大洞,所有的箭恰好都落在了同一個點上。

第一場比賽,一比一平。

第二場比賽,比賽規則是從上千匹馬中找出一匹汗血寶馬。

比賽的結果讓眾人大吃了一驚,兩人騎著兩匹普通的馬在前面帶路,藏青色的汗血寶馬溫順的走在她們中間,步調極其的優雅,漂亮的鬃毛迎風飄揚。

第二場比賽,二比二平。

第三場比賽,眾人只見到銀花飛舞,晃花了人眼,一黑一紅,宛如舞動的旋風。眾人只覺得迎面撲來一陣涼風,劍光似乎會觸及到自己的臉。狂風停住了,兩人的劍都指向了對方的脖子。

比賽的結果還是讓眾人大吃了一驚,三比三平!

換回女裝的千謠與圖月再次出現在武帝的面前,武帝茶褐色眼睛在看向千謠多了些覆雜。

千謠墨色的眸子依舊是沈靜如秋水,捉摸不透。

圖月依然笑的一臉燦爛,勝券在握。

最糾結的還是靖安王。

他知道圖月的功夫不差,只是沒有想到她竟能與千謠打成平手。

要知道他與千謠相當,也許他略勝千謠一籌。

看到她靈動的大眼睛不停的眨動,鏡玦暗嘆,這個女子不簡單,看上去心無城府,怕是心機重重。

“第一輪的比賽,公主與千將軍讓大家大飽眼福,希望第二輪的比賽二位可以給朕帶來更多的驚喜。”

武帝輕拍了一下手,宮女們送來了琴棋書畫的必備工具。

比賽規則很簡單,誰多才多藝就贏。

圖月幾乎是想都未想,直接選了琴、書和畫。

一旁觀戰的靖安王的右眼皮跳了幾跳,深邃的桃花眼微微有些不安。

千謠的弱點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了,琴不會,棋不會,畫也不會,唯一最擅長的恐怕就是書法了。

果真,筆墨紙硯奉上時,千謠微微挽起袖子,沾滿墨後,一氣呵成,飄逸的行書躍然於紙上了。

一些文臣看了後大聲的稱讚,甚至有心人想要留下那墨寶。

要知道振國將軍莫舞的墨寶,在北涼國也享有盛譽。

不過,莫舞寫的數目雖不少,但是留下的卻很少。唯一留下的石刻秋水洛神賦,被西涼國景帝玲瓏王用拓印臨摹了下來,放在了禦書房,日夜觀摩。

另一邊圖月也寫完了,清秀有力的楷體也毫不遜色。

文臣們膜拜的五體投地,左看看右看看難以裁決,有些為難的看了武帝一眼。

兩張紙送到了武帝手中,茶褐色的眼底越發覆雜。

“公主與千將軍雖筆法不同,但不相上下。”

第二輪比賽的第一場,一比一平。

當千謠還在沈思時,圖月早已拿起了畫筆在畫侍女簪花圖了。微黃的絹布上,美人青絲如雲,櫻唇點上了一抹朱砂,皓腕凝霜雪,手中拿著一朵海棠花。美人站在花海中,正要將手中剛摘的白海棠插在鬢發中,大概身後來了什麽人,俏麗微微泛紅。

如此精致細膩的工筆畫,讓在座的文臣們已說不出話來讚揚了。

圖月的水平已遠在安遠國的頂尖畫工之上了,讓他們這些自詡為才子的人慚愧不已。

再遠看千謠那邊,絹布上還是一片空白。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一言不發。墨色的眸子裏偶爾閃過一絲波動,但最終又恢覆了平靜。沈默了半響,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千謠徑直走向了靖安王。

文臣們在心底問自己,千將軍不會是準備讓靖安王代作吧?

鏡玦此刻比她都緊張,聽到她的囑咐後,微微有些困惑,但還是喚來了一個小丫鬟,吩咐她去拿一些東西。

一幫文臣們左顧右盼還不見丫鬟過來,也不見千謠動筆,一個個都很納悶,不知道這千將軍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等了好一會兒,那小丫鬟終於一蹦一跳的走過來了。

她的手中拿的是幾張厚厚的白紙,還有一支碳化的與毛筆一樣粗細的竹筆。

她這是要幹什麽?

白紙鋪上,竹筆在不停的揮動,那畫法似乎毫無章法,一筆又一筆在亂畫。

時間倒是用的不多,刷刷幾筆了事,但是手一停住,白紙攤開來後,眾人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都傻的和石頭像一樣了。

明明只有黑白兩色,明明只有一團團黑影,但是靖安王就活生生的躍然紙上了。每一根發絲都看的清清楚楚,眉目如畫,但不失英氣。

鏡玦一看到那張畫像畫的與自己一分不差,當即忐忑的心跳動的更快了。

畫像呈到武帝手上時,茶褐色的眼睛並無太大的波動,讚許的目光倒是不少。

“朕認為千將軍的畫神韻更勝圖月公主,不知公主有何想法?”

圖月銀牙一咬,明眸有些不悅,但不得不認輸。

“圖月認輸。”

最後一琴技才是定勝負的關鍵,她不相信千謠還有其他的辦法可以贏她。

一曲《昆侖》氣勢磅礴,音域極其寬廣,滌蕩心靈無數,樂府的幾位大臣頻頻點頭稱讚。

等到千謠要彈琴的時候,她並沒有馬上焚香操琴,倒是對一旁的侍女吩咐了幾句。

名貴的古琴被輕輕的放在了靖安王的面前,大臣們差點大聲嚷出來,這不是明目張膽的作弊嗎?千將軍也真是太膽大了!

鏡玦倒是沒有半點的疑惑,朝她溫柔一笑,示意自己要開始了。

纖長的手指在琴上撥動,優美的音符飄出來後,眾人早已沈浸在其中了,哪還顧得著作弊不作弊。

鋪天蓋地的琴音縈繞在梁柱間,不知何時,宮殿裏出現了一身霞衣的女子,舞姿輕盈動人,腳上還未穿舞鞋,雪白的小腳裸露在外。

紅衣如火,不停回旋的舞姿仿佛一團火焰,艷麗的讓世間的一切失色。

武帝握著琉璃杯的手微微一抖,琥珀色的酒全部潑在了龍袍上了。

一舞傾國傾城。

這舞姿他已有多少年沒有看到了,記憶中那個身著紅衣的女子的舞姿是如此的輕快,如此的妖冶。

琴聲越發急促,那團火紅也旋轉的越來越快,似一陣紅風一眨而過。

眾人在享受的時候,不經要為千謠擔心起來,開始責備起靖安王了。

千將軍畢竟是肉體之身,怎麽承受住這種急速的回旋舞。

一曲終,火紅的身影並未馬上停下,如煙似霧的長袖緩緩的飄動著,腳步卻是快到讓人分辨不清楚。在大臣們看的眼花繚亂時,最後一個音符飄出後,一直靜坐的靖安王不知何時消失了。

櫻紅色的身影變得清晰了,懷中還抱著紅衣的千謠。

鏡玦托住了她,她紅袖飄飄,紅霧般的散了開來,剛好呈現出了鳳舞九天的形狀。

那是失傳已久的傾城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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