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日中午，蘇沅才終於醒了過來。

“醒了？”沈瑞含笑看著身邊人。

蘇沅輕輕一動，只覺渾身都泛著密密麻麻的酸疼，仿佛爬了很久的山劇烈運動過度了，連翻身都做不到。

“我……”才說了一個字，他就被自己嘶啞的嗓音嚇到。

【……我這是啞了？】

沈瑞輕笑，“累就再躺會，我叫了午餐，一會就有人送來。”

昨晚是他過分了，渴望了太久一時沒忍住，蘇沅哭得再厲害也舍不得放開對方，一心帶著對方沈淪在那美妙歡愉的世界裏，不管時間如何流逝。

蘇沅看了眼沈瑞肩上那幾道仿如抓痕的紅印，又想起了昨晚的瘋狂，忍不住紅了臉。

【這……這是我幹的嗎？】

沈瑞註意到了對方逡巡的目光，滿意地看著蘇沅脖子上滿布的紅色痕跡，往下慢慢消失在了領口。

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睡衣之下的風景是何等美麗。

那是屬於他的，蘇沅的全身都被他蓋上了印記，層層疊疊，宣示著主權。

叮咚——

沒多久門外有人按響了門鈴。

“我去取餐。”沈瑞親了一下蘇沅的額頭，動作流暢地起了床。

蘇沅呆滯地看著對方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又看看自己。

腦中閃過一些片段，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的脖子是什麽情況了。

乘著沈瑞不在，蘇沅輕輕撩起自己的衣擺，然後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紅色吻痕。他是極容易留下痕跡的體質，乍看之下仿佛被人虐待了，很是驚人。

沈瑞推著餐車進來了，蘇沅臉色爆紅趕忙把衣服蓋好，不讓這些痕跡外露。

“沅沅肯定餓了，我點了粥，過來吃一點。”

蘇沅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正要爬起來，卻在下一秒又軟軟地躺了回去，根本坐不起來。

沈瑞俯身一把將蘇沅抱起來，就著這個姿勢坐到了餐桌旁。

蘇沅此刻便坐在沈瑞身上，上身靠在對方胸前。

“沅沅，張嘴。”沈瑞一手環過蘇沅的腰，試過溫度後便開始給懷中人一勺一勺地餵粥，動作嫻熟，速度適中。

蘇沅沒有說話，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我坐那就行。】

“不行，”沈瑞溫柔地拒絕了他，“沅沅坐不住，還是我來，乖。”

【說的好像也對……】

蘇沅確實坐不太住，只能就著這個羞恥的姿勢吃完了午飯。

整個下午蘇沅都躺在床上休息，沈瑞也一直陪著他。

“沅沅，我很開心，你是我的了。”

蘇沅耳垂紅了起來，或者說一直都沒消下去過，“嗯。”【瑞瑞也是我一個人的了。】

“一想到我的天命之人是你，我就覺得，上天還是偏愛我的，真是太好了。”

沈瑞把人摟得更近了，一下又一下地親吻著對方的頭頂，氣息慢慢變得粗重。

蘇沅頓時警鈴大作，“你怎麽知道……你的天命之人是我啊？”【不可以，我還很難受，我們快聊點別的。】

沈瑞松開了懷中人，免得自己真的克制不住，到時候真的傷了對方。

“當然是你，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心臟跳得好似要爆開，”說著沈瑞拉起蘇沅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就和現在跳得一樣快。”

蘇沅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臟正有力地跳動著，一下快過一下仿佛就要沖破胸膛。

【跳得好快，瑞瑞要是每次見我都這樣，好像……對身體不太好啊。】

“不是每次都跳得這麽快，”沈瑞低笑，“我只是現在有些……沖動。”

說著沈瑞往後退了退，深呼吸幾下平覆著心裏的躁動。

蘇沅好奇地問，“可是……僅憑這個，真的不會認錯人嗎？”【畢竟這具身體……長得還算好看。】

“不會，”沈瑞回答地極為果決，“我不會認錯自己喜歡的人。”

緩了緩又接著說，“沅沅要一直好好活著，不能離開我，不然我會死的。我不想死，我想和沅沅——歲歲常相見。”

語氣繾綣，似有萬千溫柔和無限愛意。

蘇沅一怔，回握住對方的手，“好。”

【我願意為了你……去和那惡魔再鬥上幾回合。】

【這次不管它怎麽誘惑我、恐嚇我、想置我於死地，我都不會再退縮了。】

【即便……有朝一日，你不愛我了，我輸了所有，再次被惡魔拖回深淵，我也不後悔，】

“我爸還有件事沒告訴你，”沈瑞俯身扣住了蘇沅的雙手，親密地吻了他一下，然後在對方耳邊輕聲說道，“沈家血脈，能聽見天命之人的心聲，所以我們不會認錯。”

蘇沅陡然睜大了雙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怎麽可能？你說天命之人我信，但這……讀心術？】

“所以你不要害怕那個惡魔，”沈瑞赤誠地看著對方，字字句句情真意切，“你不會被拖回深淵，我也不會讓你輸。”

蘇沅有些惶恐地看著眼前的人，閉上了眼睛。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沈瑞不解地看著對方，“你是蘇沅，我的沅沅。”

是害怕了嗎？

可沅沅這麽溫柔善良的人，哪有什麽不可對人言之事。

蘇沅長睫掀開，漆黑的眸子裏有著點點悲傷，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告訴他。

沈瑞眼神微動，“怎麽了？”

“我是蘇沅。”

“可我不是原本的那個蘇沅。”

沈瑞：？

蘇沅眼神逐漸放空，說話間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開學前一天，我死在了深海。”

沈瑞臉色一變。

“我醒過來的時候，就成了這個世界的蘇沅，他有著和我一樣的名字，不同的人生。”

“這個世界是我看過的一本小說，蘇沅的父母偏心幼女，家中日常吵鬧不休。所以我第二天就去辦了住校手續，然後認識了你。”

“按書裏的劇情，這具身體的主人現在已經不在了，成了男主……也就是婁時縉早死的白月光。”

“我剛來的時候很不開心，明明……我已經成功了，可以永永遠遠地安睡深海，再也不用回到人間。”

“命運真是可笑，那麽多人拼盡一切都想活不下去，卻沒有活路，而想死的人卻偏偏不讓他如願……”

話未說完，蘇沅便被對方吻了上來，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一滴滾燙的淚水滴了下來，仿佛落在了蘇沅的心口。

沈瑞：“沅沅，我不認識之前的那個蘇沅，我第一次見的人是你，我愛的人也是你。不管你到底是誰，別離開我，求你……”

“嗯，我答應過你，我永遠愛你，不會離開你。”蘇沅仰頭親了對方一下。

【除非你自己離開了我。】

休想。

沈瑞抱緊了對方。

兩人靜靜地互相依偎了很久。

沈瑞沒忍住終於開口，“沅沅，你上輩子……為什麽會……死在深海？”

“因為……”蘇沅偏了偏頭，語氣平靜道，“只有在深海，才無人敢救我。”

“我曾經開車沖下江河，卻被人救了起來，可惜……他們不過是白費功夫，沒過多久我就登上了那座游輪，跳進了深海。”

“或許有人看見了，也或許沒有，但除了一心求死之人，誰敢在深夜跳海去救一個陌生人呢？”

最後一個字落下，沈瑞腦袋嗡嗡的，兩人相遇以來的畫面不斷閃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你……之前去八裏橋也是……”

蘇沅語氣不變，“嗯，那天風和日麗，是個好日子。我去八裏橋，是想結束這多餘的一生。”

“誰知八裏橋下有個警察分局駐紮，而且白暨豚居然出現了，江邊被圍得水洩不通。那時候跳下去，肯定會被再次救起來。”

“更何況，瑞瑞來得那麽快，一樁樁一件件，我別無選擇，只能放棄。”

蘇沅看著沈瑞漸漸泛紅的雙眼，心中一疼，柔聲說道，“瑞瑞給我的那根糖葫蘆，很甜。”

“沅沅，”沈瑞聲音低啞，後怕地看著身下之人，“那次你去了八裏橋，我在趕來的路上特別恐慌，我很害怕，好像我晚到一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蘇沅溫聲道，“別怕，你趕上了。”

“是啊，幸好。”沈瑞嘆息著，和身下之人鼻尖相對，低聲笑了笑，“我們果然是天生一對。”

“沅沅只要在我身邊，那個惡魔不可能靜悄悄地、不驚動我就把你帶走。”

“我也只能呆在沅沅身邊，否則就會死去。”

“我們，註定是彼此的唯一。”

“沅沅，我們結婚吧。”

蘇沅的手上多了一個銀白素雅的戒指，沈瑞就著蘇沅的手輕輕吻了一下那只戒指。

“好不好？”

【你都給我戴上了，我還能說不好嗎？】

沈瑞搖頭，“不能。戴上了就不能反悔了。”

蘇沅伸出手，“另一只戒指呢？”【我還沒給你戴上。】

沈瑞把對戒放在蘇沅手裏，然後伸出左手，看著對方給自己一點點戴上，圈住了他的餘生。

“沅沅，我想現在就和你去領證，然後把我們的名字落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蘇沅面色緋紅，“等我們畢業吧。”【結婚證不過是個形式，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有結婚證我才有底氣把那些狂蜂浪蝶都趕走，才能大聲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沈瑞接著又加了句，“清北大學不禁止學生在校期間結婚，好不好？沅沅？”

蘇沅：“好。”

作者有話要說：

瑞瑞撒嬌。

沅沅只能好好好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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