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越野車繞了一大圈，停在了鐵絲網區域的對面。

蘇沅：“……不會是偷獵者吧？”【那膽子也太大了。】

沈瑞整了整身邊人的帽子，不讓陽光直射到，“放心，他們打不過我們。”

他們有三輛車的人，不論是從數量上還是質量上，都能碾壓對方。

蘇沅點點頭。

【也是。】

車上下來幾個人，都穿著厚厚的沖鋒衣和防曬帽，和普通驢友無異。

“哥幾個，幹嘛呢這是？”一個藍色沖鋒衣的男子自來熟地沖著這邊喊。

“你瞎啊，不會自己看。”小衛沒耐煩地看了對方一眼，繼續清理著鐵絲網。

這幾個人都很面熟，誰整天沒事在無人區晃悠，大概率不是什麽好人。

紅色沖鋒衣的男子怒了,“嘿，我們好心來問問要不要幫忙，你什麽態度啊？”

於嘉祥嘿嘿一笑，“那謝謝啊，你看這也不知道是哪個斷子絕孫的人幹的，要是害死了巴察羊也不怕折壽，你說是吧？”

“你……”紅色沖鋒衣眉毛一豎，還沒出口就被藍色沖鋒衣拉住了。

藍色沖鋒衣：“呵呵小兄弟說得是，不過這也太多了，得幹到啥時候啊，不如咱們明天多喊點人來一起幫忙。”

小衛：“呵，那可謝謝您了，我們已經報警，林業部門馬上就會來處理，明天你連個鐵屑都看不見。”

紅色沖鋒衣臉色一變，低聲道，“大哥，這可怎麽辦？”

“怕什麽？又不是只有這一片鐵絲網，無人區這麽大，他們能清理多少區域？”藍色沖鋒衣依舊面不改色。

“大哥說得對。”

雖然聽不見沖鋒衣們說話，但對方的表情從焦躁變得平靜，明顯是有恃無恐。

蘇沅：“瑞瑞，他們在打什麽壞主意嗎？”【一看就是反派啊。】

沈瑞看了眼鐘朗。

“少爺，他們說別的地方也有鐵絲網，我們找不到。”鐘朗緊緊地盯著對方的唇舌動作。

沈瑞神色不變，“調一架直升機過來，把這附近掃一遍，定位都用雷達記下來交給警方。”

蘇沅：！！！

【對啊，我們有直升機。】

吳文翰也聽到了，“可問題是，就算我們費勁清理了，他們大可以再埋，而且位置會越來越偏遠，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少爺，他們有槍。”鐘朗提醒了一句。

雖然沖鋒衣版型挺括，但他受過專業訓練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

吳文翰立刻閉嘴，他們是來參加社會實踐的，犯不著去和犯罪分子搏殺，要是送了命那就不值得了。

蘇沅握住沈瑞的手緊了緊，“瑞瑞，別和他們起沖突。”【巴察羊再可愛，也沒有你重要。】

沈瑞在心裏喟嘆，他自然也是一樣。

不是迫不得已，他不會讓蘇沅去冒險。

鐘朗：“少爺，半小時前警察和林業部門的人已經到了，保護站的人正帶著他們過來，估計咱們的直升機會比他們早一點到。”

“讓你同學都上車，”沈瑞對吳文翰說了句，然後攬著蘇沅往車上走，“沅沅，你也上去。”

蘇沅：“好，我們一起。”【是要打起來了嗎？這車防彈嗎？】

車自然是防彈的，但沈瑞沒法說。

沒有得到對方的回覆，蘇沅站在原地不肯動彈了，“一起上車。”【不然我不去。】

於嘉祥正熱火朝天地幹活，莫名其妙就被吳文翰一把拉走。

“哎哎你幹嘛？還有那麽多沒幹完呢。”

吳文翰：“你歇歇喝口水，順便吸點氧，我怕你幹活太賣力了，待會呼吸不上來。”

於嘉祥恍然大悟，“對哦，我差點忘了，謝謝啊。”

紅色沖鋒衣樂了，於嘉祥嗓門那麽大，他們聽得清清楚楚，搞半天這夥人還有高原反應吶。

“大哥，他們看上去不一般啊，那兩輛越野車我在網上看過，上百萬一輛呢。”

“還有那個裹得跟過冬一樣的小子，也就他沒上手了，該不是哪個富家公子哥來玩吧？”

藍色沖鋒衣瞥了他一眼，“你想幹嘛？咱們是偷獵，又不是綁匪。要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還不如被警察抓緊去關幾年。”

小弟訕訕地閉了嘴。

突然，車裏有一道咩聲響起。

蘇沅：？？？

小衛立馬就直起了身子，大步往對方走去。

“交出來！！”

紅色沖鋒衣暗道不好，這羊醒過來了，麻醉沒給夠，但嘴上還是不承認的，“什麽交出來？你這是要打劫啊，我告訴你我們可不怕。”

“你——”小衛兩眼冒火，拳頭捏得死緊。

眼看就要打起來了，蘇沅大喊了一聲，“那你們賣不賣？我們出錢，你開個價。”【反正警察就快來了，先拖一拖他們，說不定能把羊救回來。】

藍色沖鋒衣搖頭，“不賣，這是我們和牧民買了準備自己吃的。”

“那我拿兩只跟你換！”小衛嗤笑。

蘇沅又喊，“價格你可以隨便開，沒有中間商賺差價，你再考慮考慮啊。”【你們不是求財嗎？】

紅色沖鋒衣動心了，“大哥，他說的對啊，那個狗日的中間商賺了咱們多少錢，咱累死累活還不如他倒倒手的……”

“閉嘴，你想去吃免費牢飯？”

“大哥我……我當然不想啊，可人一看就是個肥羊，怎麽可能真的和保護站那群人混在一起。咱們國內不也有很多富豪喜歡這種調調的嗎？”

“風險太大，”藍色沖鋒衣依舊搖頭，“中間商是賺的多，但人和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誰知道對面的人是什麽路數？”

沈瑞：“二十萬，賣不賣？”

紅色沖鋒衣霍然轉頭，“大……大哥？二十萬啊。”他們賣給中間商也不過五萬一只。

其他人也躁動了起來。

藍色沖鋒衣瞇了瞇眼，沒有說話。

蘇沅見對方不再搖頭，“三十萬！！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買個羊怎麽這麽難。】

紅色沖鋒衣已經傻了。

其他人也不說話了，都默默看著大哥。

藍色沖鋒衣吐出一口濁氣，“你說得對，果然是只肥羊，不宰白不宰。”

身邊的人立刻喜氣洋洋。

蘇沅也笑了，“他們同意了。”【人為財死果然是千古至理。】

藍色沖鋒衣正要把賬號給對方，突然有一陣轟鳴聲在天邊響起。

轉頭一看，頃刻間就變了臉色，“不可能，格市的警察局那麽窮，怎麽可能調動得起直升機？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沈瑞一把抱起蘇沅，把人塞進了車裏。

鐘朗擋在沈瑞身前，“少爺，這裏交給我，您也進去吧。”

沈瑞被蘇沅緊緊揪住了衣擺，半個身體都被拉進了車裏，“好，你們註意安全，不要硬拼。”

蘇沅拉著沈瑞蹲在了兩排座位中間，“瑞瑞，頭低一點，萬一玻璃被打碎了……”【腦袋也會碎的……】

“……這車是防彈的。”沈瑞失笑，把人撈了起來。

“防彈的？那就好那就好。”蘇沅大膽地轉頭往窗外看去，“他們好像要跑？還是讓鐘朗他們回來吧。”

【鐘朗他們也有自己的家人,巴察羊可沒有他們重要。】

“鐘朗他有分寸，不會有事的。”沈瑞充分信任自己的保鏢隊長。

蘇沅：“對不起瑞瑞，沒想到這個實踐項目這麽危險，早知道我該選一個支教什麽的……”【是我連累了你……】

“沅沅，那我也有一半責任，是我同意你選了保護站的項目。”沈瑞側過身捧著蘇沅的臉，讓對方看向自己，“而且我們沒有錯，錯的是偷獵者，真正該負責人的是他們。”

蘇沅長睫一顫，眼裏亮起微弱的光芒，宛如漆黑夜空中突然升起的啟明星，為他指引了方向。

“嗯，瑞瑞說的對，我……不該自責的，對不起我控制不住……”【我已經分不清這是正常人的自責，還是抑郁的特征了……】

沈瑞親了親對方，“沅沅已經做的很好了，我們慢慢來，好不好？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好。”

偷獵者們想跑，但直升機一直跟著他們，沒跑多遠就被趕來的警察和林業局抓了個正著。

車上有一只受傷的巴察羊，可謂是人贓並獲。

鐘朗告訴警察他們不止布置了這樣一處陷阱，如果對方不肯老實交代，他們可以讓直升機去搜尋。

此言一出，偷獵者們都垂頭喪氣。

有錢人是真的能開掛，他們只是一群貧窮的偷獵者，玩不過玩不過，事無巨細都交代了出去，然後收獲一副白金銀手鐲和未來幾年可預見的免費吃住。

打掃陷阱的事情不急於一時，林業部門已經打電話回去加急安排人手，明天會有大部隊一起來清理。

回到保護站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落山。

蘇沅指了指瞭望塔，沈瑞會意，兩人一起去看日落了。

“瑞瑞，這裏和內陸真的很不一樣，好像另一個世界，更安靜也更自由。”

【沒有那麽多的人，只有瑞瑞陪著我。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那也不錯。】

【但瑞瑞還有很多的事要去做，不可能陪我遠離人群。】

【現在我們住宿舍還好，畢業後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很久很久沒有考慮過未來，總是過一天算一天的我，居然開始想那麽遙遠的事了。】

瞭望塔上的風大，沈瑞拉了拉蘇沅被吹歪了的帽子。

“這裏是很美，那大草原上的獅子，海裏的藍鯨，北極熊和南極的胖企鵝，沅沅就不想去看嗎？”

蘇沅瘋狂點頭，“想的。”【戈壁灘的魅力，突然就小了許多。】

沈瑞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作者有話要說：

瑞瑞：如果我有一張去南極的船票，你跟不跟我走？

沅沅：沖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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