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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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早膳的時候,蕭景瑜不見人影。陶安然昨夜想清楚了後就睡著了,沒來及告訴蕭景瑜自己的決定。本想今早一起用膳的時候說, 但沒想到蕭景瑜一大早就不見人影。

他們才剛回京,昨天算是特許的休憩,今天又恰逢休沐的日子,所以蕭景瑜應該不用出去當值才是。問過下人,也只知道蕭景瑜是一大早就出門了, 至於去了哪裏也沒有留下話來。

陶安然想著蕭景瑜也許是有些急事要出門辦理,索性便先到曲大夫住的丹草院與他討論一下剖腹產。

來到丹草院, 當歸正在大聲地讀著醫書,曲芷水則在一旁奮筆疾書,不知在寫著什麽。

曲芷水見到王妃到來, 立即起身相迎, 問道:"王妃來了, 是不是要問關於孩子的事情?"

陶安然點點頭, 說道:"算是吧。就是想找你聊聊剖腹產的事情。"

曲芷水了然, 回道:"王妃昨天也提過這個話題。我回來後仔細想了想, 王妃說的剖腹產是不是把人肚子剖開再取出腹中胎兒的意思。"

陶安然眼睛一亮, 興奮地說道:"對, 就是這個意思。既然你知道是怎麽回事,那你會不會做?"

曲芷水露出為難的表情, 回道:"這個,我還沒有做過。我看過那麽多病, 就是沒有給人接生過。我從書上看到, 當有孕婦難產而死的時候, 為了吉利和方便下葬, 家屬就會讓人把孕婦肚子剖開,把胎兒取出來。有時候取出的胎兒能夠活下來,但大部分胎兒都是死胎。"

陶安然一楞,遲疑地問道:"你的意思是這個方法只在死人身上試過。那有在活人身上試過嗎?"

這下輪到曲芷水楞住了,他反問道:"在活人身上剖腹,與謀殺何異?"

陶安然想了想,說道:"活人自然也可以。到了關鍵時刻,剖腹產能救兩條命。你有麻藥吧。先用麻藥,然後消毒,找準位置開刀。取出胎兒後,再縫合。剖腹產好像就是這樣的流程。對了,還要在幹凈無塵低溫的環境裏,這樣不容易傷口感染。"

曲芷水眼神閃爍,陷入沈思。照王妃這麽一說,好像剖腹產也不是很難。只是縫合?要如何縫合?還有如果血流不止又該如何?

曲芷水問出重點,陶安然皺眉思索。以他有限的醫學常識,只知道縫合要用彎針,線也是有講究的,好像能用絲線和羊腸線。

兩人聊了許久,把陶安然目前能想到的醫學知識全部貢獻了出去。這讓曲芷水受益匪淺,心裏對剖腹產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到了最後,陶安然拜托曲芷水,說道:"曲大夫,你一定要學會剖腹產啊!我最信任的大夫就是你。萬一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可就靠你救命了!"

曲芷水聞言,頓時壓力滿滿。他回道:"王妃多慮了,您一定能夠平安生下孩子的。不過我也會盡快學會這剖腹產,反正技多不壓身。"

陶安然點頭,得到了曲芷水的保證,他心上的石頭算是放下來了。自己的小命,也算是有保障措施了。

這樣想著,他倒是感到腹中饑餓。一看時辰,也差不多到用膳時候了。但是蕭景瑜還沒回府。

蕭景瑜是在傍晚回來的,他回來後就臉色陰沈地到了曲芷水的丹草院裏。當時曲芷水正對著人體模型觀察思索,見他臉色不愉,不由調侃道:"你都要為人父了,怎麽還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蕭景瑜略一沈默,問道:"曲芷水,你有不傷身的墮胎藥嗎?"

曲芷水的身子一僵,眼睛瞇起,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是幾個月的?"

蕭景瑜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曲芷水不能接受,沖他說道:"你瘋了!這可是你的孩子,你們的第一個孩子!你不是也很期盼嗎?怎麽突然就變卦了?"

蕭景瑜有些疲憊地抹了把臉,說道:"我也不想這樣的。但你知道嗎?原來哥兒生孩子那麽辛苦。而且每年生產的人,幾乎有三成人會因難產而死。也就是說,王妃生孩子幾乎有三成的可能性會死。"

戰場上即使是九死一生的險境也敢闖一闖的鎮北王,面對王妃可能有三成的幾率會死的時候膽怯了。現在王妃不願生孩子正好,他也不用賭了。

曲芷水沒有接生過,所以也沒想過原來因難產而死的人這麽多。他微微皺眉,懷疑道:"你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不至於吧?"

蕭景瑜有些頹然地回道:"是我讓人去查的。"

昨晚他因王妃不想生孩子幾乎晝夜不眠。仔細想想王妃年紀不大,第一次有孩子,害怕是正常的。但他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那就是讓王妃知道生孩子不可怕。這樣王妃也許就不會害怕生孩子了。

於是他讓人去收集最近幾年百姓生孩子的情況。他自己更是一早就出府去查看哥兒生孩子的情況。

在蕭景瑜的印象裏,生孩子似乎是件簡單的事情。到了月份,找好產婆接生婆,然後產婦似乎使使力就能把孩子生下來。

但是當蕭景瑜在一戶產婦正生產的人家門口逗留了一會後,才發現生孩子並沒有那麽簡單。他在門口逗留的時候,能聽到產婦的慘叫,聽那聲音就像是主人遭到酷刑一般。

他在一天中關註了好幾個正在生產的人,有哥兒有婦人。有的人很快就生下孩子。有的人難產但最後大小平安。但還有的人一屍兩命。

這樣的結果,讓蕭景瑜有些不安。但最後查到的結果更是讓他有些恐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原來有很多人是因難產而死。原來生孩子是這樣危險的一件事。

曲芷水可不知蕭景瑜的心理活動,他只是說道:"王妃肚子裏的孩子雖然瘦小,但也有四個月了。用藥必然傷身。而且你做這個決定王妃知道嗎?王妃可是找過我,讓我學會剖腹產,他是連最壞的結果都想到了。"

蕭景瑜有些不解,"什麽意思?"

曲芷水當即把上午王妃找他的事情一說,最後鄭重道:"我看王妃是接受這個孩子的,而且已經做好準備了。你要不要改變主意?"

蕭景瑜眉心平展,沒想到王妃這麽快接受了。但是現在輪到他遲疑了。他吐出一口氣,起身說道:"我先去看看王妃再說吧。"

院子裏陶安然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邊晚霞。旁邊的白露和寒露正在給他扇風。不過這點風哪裏抵得過這七月的燥熱。

他吩咐道:"白露,去取點冰來,做個水果冰沙來吃吃。這天太熱了。"

白露一動不動,勸道:"王妃,萬萬不可。您現在懷有身孕,我聽說這些冰的東西不能吃。"

陶安然辯解道:"只吃一點點沒關系的。我昨天還吃了,一樣沒事。"

說起這個白露就一臉懊悔的表情,她回道:"王妃,還好您昨天沒事,但今天您不能再吃了。"

陶安然失望道:"一點都不能吃嗎,那喝點冰鎮的總行吧。你看我這汗流的。"

白露依舊不動,只回道:"王妃,我們給您扇大點風,而且這天也晚了,很快就涼快了。"

陶安然猶如鹹魚般躺在椅子上,沒有冰塊的夏天是不完美的。而且他是真的很熱,比以往都要熱。

院外響起熟悉的腳步聲,陶安然不用擡眼就知道是蕭景瑜回來了。他看著蕭景瑜臉上的汗水,連忙說道:"王爺回來了,趕快喝點涼茶涼快點。"

蕭景瑜接過涼茶喝了幾口後,揮手讓其他人退下,自己拿起扇子給兩人扇風。

陶安然也拿過一把扇子輕輕扇風,問道:"王爺今天在外面吃了嗎?怎麽忙到現在才回來。"

靠近王妃,蕭景瑜的心平靜下來,他回道:"嗯,出去辦了點事,忘記和你說了。我聽曲芷水說,你又教他新東西了?"

陶安然看著他回道:"你是說剖腹產嗎?那是為了以防萬一的。王爺,我決定了,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蕭景瑜眼神閃爍,說道:"可是生孩子很危險。可能會死。你真得決定了嗎?"

陶安然嘿嘿笑了兩聲說道:"我的運氣可不差。不會出事的。而且這可是我們的孩子,你不高興嗎?"

蕭景瑜的手摸上王妃的肚子,他當然高興。他一把抱住王妃,心中千言萬語只脫口一句,"謝謝!"

陶安然理解他激動的心情,回抱住他,然後輕輕問道:"我可以吃一點水果冰沙嗎?只吃一點。"

蕭景瑜激動的心平覆下來,看著王妃眨著大眼睛看他,他幾乎就要答應。但是他聽到王妃和白露的對話了。他也意識到,今時不同往日,王妃不能隨便吃東西。

所以他只能冷酷地拒絕道:"不可以。我們要用晚膳了。"

陶安然不知怎麽了,突然就是很想吃點冰的東西。越是被拒絕,越是想吃。他幾乎是抱著蕭景瑜的胳膊撒嬌賣萌了,但還是沒有得逞。

而蕭景瑜差點被王妃得逞,最後還是艱難地堅持己見。不過看著王妃不高興的樣子,他立即想到自己該請個專業的人來照顧王妃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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