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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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發炎熱, 城裏的百姓生活還算富裕,尚且能熬得住。米鋪也一直被把控不得趁機漲價,若有人家購糧還需限量。錢滿倉當初購買的大批糧食大部分都用於穩定糧價。

城外村莊的窮苦人家, 倒是有不少人家中沒有多少餘糧。這時官府發布政令,要招工整修防禦。城墻要修理,道路要修理,河道要挖寬,總之讓人有活幹, 再用糧食結賬。

一個人努力幹活一天,就能得到一家三口一天的糧食。而且招工以貧苦百姓受災嚴重者為先, 一段工程之後,再重新招人。這樣一來,只要有手腳肯努力幹活的人, 都不會餓死。

這些都是陶安然在飯桌上聽蕭景瑜說的。他的生活倒是沒有什麽影響, 依舊豐衣足食, 只是用水時稍微註意節省一點。但是最重要的還是希望老天爺能下場雨。

桌前蕭景瑜以玩笑的口氣說道:"然然, 外面有人在燃香祈告上天求雨, 你想去看看嗎?"

陶安然不屑一顧, "那都是騙人的。這雨簡單來說就是兩朵雲互相碰撞, 然後雲裏的小水滴變成大水滴, 落下來就變成雨了。現在萬裏無雲,哪裏能有雨。"

蕭景瑜若有所思地說道:"原來如此。你知道嗎?現在市井之間, 流言四起。有人說是因為我這些年大開殺戒,所以老天爺震怒, 才讓我的管轄之地西北遇到大旱。否則為什麽別的地方沒有旱情呢?"

陶安然怒了, "是誰散布的謠言?這老天爺不下雨關你什麽事?而且這麽說你, 豈不是要置你於不利之地。流言止於智者, 你不要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蕭景瑜認真點頭,說道:"放心,我不會在意的。我先去忙事情,你也別生氣了。"

蕭景瑜轉身之後臉上猶帶著笑意。果然不管別人怎麽說,他的王妃始終是向著他的。不過想到被抓住散發流言的人,他的眸子瞬間變得冰寒無比。雖然挑撥的人只是利用好吃懶做的乞丐散發流言,被抓到也抵死不承認。

不過就算不承認,他也知道這是誰的人。看來蕭景辭在江南忙著治理水患還不夠,還有心插手西北的事情。手伸得太長,他就把它砍掉。

"傳令下去,那些可疑的探子可以趁此機會收網了。"

"是。"

蕭景瑜的身後傳來動靜,很快聲音便遠去。趁此機會,也該讓人知道這西北到底是誰的地盤。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伸手張望的。

日子一天天地過,陶安然每天都能看到蕭景瑜的忙碌。他眼看著井裏的水量下降,心裏焦慮之時,時間也到了七月下旬。

那天晚上,空氣都透著沈悶,陶安然躺在涼席上,熱得輾轉反側。不過怕打擾白日裏辛苦的蕭景瑜能睡個好覺,他翻身離得遠遠的。

蕭景瑜朦朧中在床上摸了摸,沒摸到人。他隨即睜開眼睛,只看到王妃縮在床腳熱得直打扇子。他當即大手一拉,把人拉到床中間,拿起扇子替他扇風。

"還熱嗎?睡不著嗎?"

"嗯,熱得睡不著。你別給我扇扇子了,快點休息吧。你明天還要忙呢。"

"不急,我先給你扇一會。等你睡著就停。"

"那我也給你扇扇。"

陶安然就這樣一邊享受著扇風服務,一邊輕輕搖擺著扇子,整個人慢慢地也有些迷迷糊糊。就在他睡眼朦朧之際,突然聽到一聲響雷,差點把他驚得跳下床去。

睡意頓時消失,陶安然立即驚道:"怎麽了?怎麽了?"

蕭景瑜停下扇扇子的手,拉起帷帳,透過窗戶看到天邊偶爾閃過的銀線。再感受著窗外吹來的風,他笑道:"然然,要下雨了。"

陶安然此時也看到了天邊的閃電,耳邊還傳來沈悶的雷聲。他喜道:"終於要下雨了!"

享受著窗外吹來的風,陶安然感覺自己都沒有之前那麽熱了。怪不得之前感覺空氣那麽悶,原來是要下雨了。

眼看一場風雨即將來臨,外間伺候的寒露悄悄進屋把房間的窗戶關好。陶安然重新躺在床上,這回他不再感覺那麽熱了,也有了睡意。

蕭景瑜見狀也不再言語什麽,只把他拉到身邊,面對著面。困意上湧,伴著雨滴聲,兩人很快都進入了夢鄉。

這一場雨下了一夜,等陶安然清晨醒來時,只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之前因為缺水而有些蔫吧的花草樹木,一個個都像是喝飽了水一樣,精神抖擻。

雖然隨著日頭上升,氣溫還是有些炎熱。但情況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小河溪流重新流淌,田地裏也都有了水,往來的行人臉上也都帶著三分笑意。

蕭景瑜忙著重新計算此次受災的面積和耗費的糧食。之前因缺水而耽擱的種植作物也都可以重新再補種。最重要的是看看天色,這場雨是在多大範圍裏下的,依據經驗,之後的天氣如何。

陶安然則繼續清洗羊毛。之前只清洗了一捆羊毛,纏出毛線,讓繡娘想法子編織衣服。如今繡娘們的巧手已經能編織好幾種花樣出來了。現在只差毛線了。

之前留錢滿倉收購羊毛,後來他收了很多羊毛就放在靠近城墻的單獨一間院子裏。因為清洗羊毛實在費水,所以陶安然就沒有再繼續清洗羊毛,只想著等編織花樣出來再洗也不遲。

現在就是那個時間了。

陶安然特地讓人找了一趟錢滿倉過來,與他商量成立一個紡織廠。專門用來清洗羊毛紡織成毛線。然後毛線再單獨出售給心靈手巧的人,讓他們根據花樣編織,最後再回收成品。而成品就可以在冬天寒冷的時候售賣。

錢滿倉見過毛線以及編織成功的一些樣品,這才意識到原來被視為廢物的羊毛還能做成衣服。而且手感柔軟貼膚,保暖效果更是一流。

他二話不說,立刻決定就在倉庫這邊成立一個紡織廠,也按照王妃的意見先來把羊毛紡織成毛線。他則讓人繼續去收羊毛。雖然突厥人養的羊比較多,但西北這邊也有人零散地養羊。

等到冬天這羊毛衣出售後,定會火爆市場。到時人們知道這是羊毛做的後,以後羊毛恐怕就不會是現在這種無人重視的樣子了。所以他得趁著別人不知道之前,先去收購羊毛,最好是和一些養羊的人家簽訂協議,讓明年的羊毛也能繼續供應。

有了錢滿倉的合作,陶安然只要做個甩手掌櫃就好。還是和以往一樣的分成模式,他照例只是提供方法,後續都是錢滿倉手下流水線一般的包辦。

好在自從下過那一場雨後,一切都正常了起來。老天爺也不再吝嗇,時不時來場陣雨。之前因為幹旱而幹涸的小溪河流也重新豐源流淌起來。

好在只是上半年的莊稼受了些旱情影響。下半年的莊稼還是能夠順利種下,只等著好好伺候,之後定是能夠豐收。

度過了旱情,日子一天天的過,平淡又簡單。就在陶安然以為這樣的日子能夠持續很久的時候,李管家匆匆來到了雪霽院。

李管家來的時候,陶安然正一邊吃著水果一邊翻看賬本。現在天氣還是有些熱,不過有些涼風吹拂就能帶走一些汗意。旁邊的寒露正靠近冰鑒在給他打著扇,他一心兩用嘴裏叼著果子,眼裏看著月度收支。

李管家不等通報便直接小跑進了院子,進來就大聲喊道:"王妃,王爺在前院發了老大的火,好像不太對勁,您快去看看吧!"

陶安然看著李管家滿頭大汗,一臉焦急的樣子,本來還好奇出什麽事了。現在一聽,他連忙問道:"怎麽了?王爺怎麽了?"

李管家彎腰喘著粗氣,沒有說話,只指著前院,似乎有不好的事發生。

陶安然見狀也等不及再問話,他連忙推開李管家,提起衣袍就往前院跑。白露寒露連忙跟在後面,李管家也邊喘著氣邊跟著。

陶安然一路跑到前院,直把自己跑得氣喘籲籲。到了前院,他就看到一些下人縮在院子角落裏。再仔細一看,有好幾個人都身上見血,似乎被什麽劃傷了。

見狀,陶安然心裏更急了。他看著緊閉的大門,問道:"發生什麽事了,王爺在裏面嗎?"

那些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管低頭行禮,不敢說話。

陶安然皺起眉頭,對身後跟來的白露說道:"去把他們帶下去吧,有傷的趕快去上藥。"

陶安然則看著緊閉的大門,準備推開門走進去。

"王妃,不能進去啊!王爺發瘋了!"

陶安然猛地一回頭,就見一個小廝已經被旁邊的人堵住了嘴。旁邊的人一臉的驚恐,唯恐會被遷怒懲罰。

陶安然淡淡說道:"不要胡說,王爺不會發瘋的。你們先下去吧。"

他回過頭,繼續往前走,身後又傳來白露寒露猶疑的喊聲。

"王妃......"

陶安然沒有理會,站在門前,先敲了敲門。

他喊道:"王爺,你在裏面嗎?"

沒有人回應,他繼續說道:"王爺,你不說話,我就就進來了。"

還是沒有回應,陶安然推了推門,他還沒有使力,門便開了。而且從門口看去屋內黑乎乎的,像是一張要噬人的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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