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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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然總算知道那些人為什麽半夜三點就把自己叫起來了。因為就算起得這麽早,到最後也只能算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了自己。如果有人事先告訴陶安然,成親是如此麻煩的一件事。那他一定會再多考慮考慮。可惜時間沒有重來。

此時也終於到了陶安然要出門的時候。

晉德二十八年九月初二,宜嫁娶,宜動土,宜出門,諸事皆宜。鎮北王蕭景瑜迎娶當朝戶部尚書陶禮永府上庶哥兒陶安然。二人天作之合喜結良緣。自此開啟蕭景瑜一生的傳奇之路,也拉開大晉王朝百年巔峰的序幕。

不過此刻無人知曉。命運的齒輪早已悄悄轉動。

陶府上下一片紅彤彤,尤其是陶禮永更是激動地滿臉通紅。他家哥兒要出嫁了,更是攀上了高枝,一躍成為了鎮北王妃。以後他也算是皇親國戚了,身下的位置說不定也能往上動一動。想到此,陶禮永更是滿心激動,對前來迎親的鎮北王更是和顏悅色。連平時對鎮北王的害怕都少了許多。

蕭景瑜原本是不打算親自來迎親的,他覺得讓自己的親信來接親已經算是給陶府面子了。更何況,這場婚事究竟是什麽情況,明眼人都知道,他去不去接親也不影響大局。

不過真等到親信準備好去接親的時候,他又改變主意了。因為蕭景瑜想到當初影三說的話,他那未過門的王妃似乎很崇拜自己。那就當給王妃一個面子,他決定親自去迎親。

此刻,蕭景瑜雖然人是來了,但卻沒有下馬。他坐在馬上,看著陶府滿府的紅色,眉頭就有點皺起來了。尤其是身邊還有陶禮永這個老狐貍一直在打轉。那話裏話外的攀關系恭維,讓他更是不愉快。

好在旁邊的人還算識趣,知道鎮北王來迎親後,連忙去後院催促新婚哥兒出門。所以蕭景瑜也沒有等多久,就看到他的新婚哥兒在媒人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陶安然被折騰了許久,等終於能動彈的時候,感覺能自在地走兩步真是得之不易。他臉上戴著哥兒出嫁遮面的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然後由媒人攙扶一步步慢慢走到門外,往哥兒出嫁專用的花車走去。

陶安然走到門外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男人。那人面色冷峻,眉眼中透著一股不耐煩,但這絲毫不能遮掩男人本身的俊美。尤其是他穿著的紅色婚服中,除了同樣用金線繡著連理枝,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黑線織繡,形成明暗繡紋。讓這件婚服更顯得大氣肅穆,也為他增添了幾分魅力。

蕭景瑜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見到了他的王妃。陶安然雖然有輕紗覆面,但也能看出相貌清秀。尤其是那一雙眼睛,蕭景瑜似乎能看到那裏的靈動光澤。

晴天白日的,蕭景瑜竟然會懷疑是不是晚上的星星偷偷藏在了他的眼裏。蕭景瑜甚至有些好奇,等到了晚上,他的眼睛是不是會和星星一樣明亮。

還是等身邊的人提醒了,蕭景瑜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有些失態了。這時他才發現陶安然已經坐上花車了。於是他不再說什麽,直接調轉馬頭,開始打道回府。

陶安然坐上花車,本想著終於能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但是一看,這花車雖然也叫車,但四周都是由一些輕紗遮掩,只是旁邊布滿了一些花朵。從裏面往外看,雖然看不清人臉,但別人的動作還是能看清楚的。這樣一來,陶安然不得不繼續裝模作樣地繼續坐直身體,擺出一副端莊姿態。

花車前面的白馬由人拉著走動,花車也慢慢啟動了起來。接親隊伍裏的樂工適時地鼓起勁吹拉彈唱起來,歡喜的樂曲飄蕩起來,鞭炮聲更是不停,圍觀百姓的氣氛一時高漲起來。

隊伍裏有人專門拿了裝著喜錢的籮筐一路撒向看熱鬧的百姓,又有人專門拿著裝了喜字饅頭糕點的籮筐一路遞給兩邊的人。百姓拿了好處,氣氛更是熱烈了起來。他們跟著隊伍移動,嘴裏的吉祥話更是禿嚕個不停。

陶安然聽著這些祝福的話,倒真有種和喜歡的人一起走向餘生的錯覺。不過,不可否認,能聽到這些吉祥話,確實讓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這場婚事也算是辦得熱熱鬧鬧的。

鎮北王府與陶府在京城的地理位置一個在東,一個在北。仔細算來,走過兩條街就能到。不過因為是成親禮儀,也為了接受更多人的祝福,迎親的人馬步伐都比較緩慢。用了相較於平時兩倍多的時間,一群人才終於從陶府走到了鎮北王府。

迎親隊伍停在了鎮北王府門外,蕭景瑜率先從馬上下來。在儐相的指引下,他行至花車前。又在儐相幾句吉祥話後,陶安然也在指引下下了花車。儐相再接著指引兩位新人走進王府。

蕭景瑜與陶安然兩人牽著大紅綢花跨過王府的門檻,一路走到花廳前停下。花廳前早已擺放好了香爐。旁邊也適時有人遞過點燃的檀香。兩人在儐相的唱禮中,再三叩首,然後敬香。

二人進了廳堂,在堂中站立。周邊賓客齊聚,氣氛熱熱鬧鬧。

儐相立於,然後大聲喝禮。

"一拜天地!"

蕭景瑜與陶安然轉身朝向門外,慢慢躬身行禮。

"二拜高堂!"

蕭景瑜與陶安然重新轉身面向高堂躬身行禮。此刻高堂之上只有一副牌位,是蕭景瑜之母先皇後的靈位。晉德帝身份尊貴不能隨便離開宮中,便派了身邊得力的大太監汪錄帶著賞賜來觀禮。

汪錄雖然是代表皇帝陛下來的,但他可不敢身居高堂,受新人一拜。他也只敢在高堂之下坐著觀禮。

"夫夫對拜!"

到了這時候,陶安然依舊有種恍惚感。他真的就此成親了。對面的男人,不出意外,他們將共度一段時光。不論接下來的時光,究竟是好是壞。但此刻,陶安然心裏有了期待感。

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新人行禮結束,儐相向周圍拱了拱手,然後唱禮道:"今有鎮北王爺蕭景瑜與戶部尚書府哥兒陶安然二位才貌雙全之人喜結連理。此乃天作之合,更是陛下賜婚。他們以後的日子定是夫夫恩愛,甜甜蜜蜜,百年好合。至此,禮畢,送入洞房。"

陶安然跟著人往新房走去。接下來是王爺宴請賓客的時候,與他這個新婚哥兒沒有關系。他只需要在新房等待,或是鬧洞房的人,或是一個醉酒的王爺。不過陶安然猜想,以鎮北王的威名,估計沒什麽人敢來鬧洞房。這樣一想,他倒有些放松了。

陶安然坐在床上,只覺得硌的慌。他有心想拆開被子看看,但周圍還有一些下人。為了不毀掉形象,他只能忍耐著。

陶安然原本以為,他需要等很久,才能等到一個醉酒的王爺。但他高估外面賓客的膽量了。不消片刻鎮北王就走進了新房,而且身上幾乎沒有什麽酒氣。

陶安然看著蕭景瑜揮退了新房裏的下人,坐到了桌旁。那桌子上除了擺放了幾盤象征意義的幹果外,就剩一壺酒和一雙酒杯。然後蕭景瑜獨自開始欣賞桌上的酒杯。

他的視線不由就聚焦在蕭景瑜的身上。看著看著只有一個感覺,這個男人果然好帥。就是自己心目中喜歡的樣子。更關鍵的是他們的關系是合法的。夫夫間的義務勞動也是可以安排的。

陶安然有些想入非非。等回過神來,就見蕭瑾瑜已經不在玩弄酒杯,反而盯著自己看。

蕭景瑜:"王妃在想什麽?連本王喊你都沒聽到?"

"啊?"陶安然回以茫然的眼神。剛剛他叫自己了嗎?

蕭景瑜感覺新娶的王妃可能有點傻,怪不得看到自己不害怕。只可惜了那一雙漂亮的眼睛。

陶安然看著蕭景瑜倒了兩杯酒放在桌上,他才想起來臨行前有專人說過的禮儀。送入洞房之後,還有‘合巹酒’這一環。他連忙起身走到桌前,與蕭瑾瑜對坐。

陶安然隨著蕭景瑜一起環住對方的胳膊拿起酒杯就要往嘴裏灌,猝不及防被面紗堵住了。他看著面紗上沾上的幾滴酒,心裏有些懊惱。他居然忘記自己還戴著面紗了。他慌忙間就想解開面紗,可惜不知弄到了哪裏,一時反而解不開。

蕭景瑜看著陶安然的一系列動作。越發感覺自己的這個王妃有點傻。可能是王妃羞紅了的眼睛,讓他難得沒有動怒,反而覺得好笑。於是,他伸手便解開了陶安然的面紗,隨手放到了桌上。

陶安然看著被解開的面紗,臉色有些惱羞成怒。自己真怎麽解都解不開的面紗,卻被人輕而易舉就解開了。這樣顯得自己很無能。此時他忘了,按照風俗,這面紗本就該由新郎解開。而蕭景瑜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之前居然沒有解開面紗。

陶安然強自恢覆了神色,現在面紗已經摘下了。自然可以繼續喝合巹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王爺,我們可以繼續喝合巹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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