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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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你快畢業了嗎，你要記得我教你的，一定能順利畢業。”冰雪笑說。
“嗯，師姐，什麽時候我們才能一起並肩作戰呢……”我真的好懷念哦，我不想你走……
“傻瓜，你已經很棒了，完全不需要我的參與，你一定是會很棒的醫生。”
楚禾打岔道，“好啦好啦，你們都是最好的醫生，能不浪費時間了嗎，我想和我的冰冰好好地二人世界～”
“餵！楊楚禾你怎麽這麽自私啊，冰雪姐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雨萱不爽道。
安子也笑道，“楚禾這是把師姐當寶貝了，一刻也離不開師姐。”
“哎呀，你們就體諒體諒我吧……”
冰雪笑笑，這群孩子……
突然間，有人敲了敲門，“進來吧。”
她一出現，眾人都驚呆了，是蔡淩。
“怎麽，怎麽都這幅樣子啊，不認識我了嗎？”蔡淩笑笑。
“蔡老師，你不用坐輪椅，你好了嗎？”楚禾驚訝道。
“嗯，好啦，要那個幹什麽。”蔡淩笑著說。
“老師……你來是？”安子有些疑惑，這樣的場面也太尷尬了吧。
“嗯，來看看你。”蔡淩看著虛弱的冰雪，微微笑著表示禮貌。
“嗯？你認識她嗎？冰雪？”楚禾問道，不是吧，她不記得自己竟記得冰雪？
“好啦，楚禾你先出去啦，你們都出去吧，我和淩好久都沒聊聊了。”冰雪發話了。
楚禾依依不舍，又頗為擔心地說:“冰冰，我就在門外，你有事叫我。”
“嗯，好啦，快去啦。”
眾人合力輕輕地把她扶起來，背後用大枕頭墊著，楚禾拍了拍蔡淩的肩膀，“蔡老師，拜托照顧著點。”
蔡淩笑笑，“好。”
楚禾一步三回頭，慢吞吞地終於出去了，把門關上。
蔡淩笑笑，“這小孩沒完沒了了，冰雪，你也快出院了嗎。”
你說呢，這麽蒼白的臉，裂掉的嘴唇，微弱的氣息……但蔡淩並不知道，她以為冰雪只是受傷比較嚴重。
冰雪笑著點點頭。
“我們上次見面是在學校了，我沒想到楚禾就那樣喜歡上了你。其實我沒有失憶，真的，我只是想成全你們。可是我的心好難受啊，我和她有好多的回憶，好多好多，有時候我甚至怨恨你，為什麽要插入到我們之間，是我們先在一起的。剛剛我看到她對你的種種細心，我又回想到她以前也是這樣對我的，我好傷心，好傷心。明明她是一個愛你就會把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的一個人，雖然中間我們都有過錯，但後來又和好了。你知不知道你曾經以為她只會愛你的人，總是轉個身就去愛別人的人有多可惡嗎！可是……可是我偏偏就愛上了這種人！我的初戀…我的初戀是個女孩，是不是註定就要悲傷。”蔡淩哭了，她想盡訴她的傷悲，她來，是好想乞求冰雪，把楚禾還給她。
雖然她很想要成全她和冰雪，可當她想起的時候，她的心每時每刻都疼得要死.
冰雪一直沒打斷她，體會著她的痛苦，腦海裏也浮現出一些畫面。心裏微微嘆息，當我知道一些事的時候，我跟你一樣，不能用難受來形容，而是煎熬，那種煎熬，你不會懂得……
她笑了笑，虛弱地握著她的手，“淩，別難過了，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能聊聊別的嗎。”
蔡淩不哭了，楞在那裏，“你說什麽？”
冰雪笑笑，沒有回答她，“我總是回想起我們在一個宿舍，總是玩得很開心，你很害羞我很開朗，所以你經常看見有男孩子追我，其實呢……他們有些接近我也是為了你，其實淩的魅力也不小呢。我們吃飯啊，總是喜歡……”
蔡淩打斷了她的回憶，她走上前摸摸她的臉蛋，是啊，她的氣色怎麽這麽差。自己怎麽現在才發現，還跟她發那麽多牢騷……
眼淚又不停地流了，“小雪，你怎麽了？你怎麽了啊？！”
兩人相擁在一起，仿佛找回了昔日姐妹情深。
“沒事，沒事，不用擔心好嗎。”
“對不起，我弄疼你了吧。”蔡淩抽回自己的身子，近距離地看著虛弱的冰雪。
“傻瓜，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你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啊！”
“淩，我有話想對你說，別打斷我，聽我說下去好嗎。”
蔡淩抹了抹眼淚，點了點頭。
“我們，都無可避免地愛上了一個人，我們的心裏都裝著她，跟她有過美好的時光。因為她是愛一個人就會愛得瘋狂。但她的愛太過熾熱，她的人太過細心，有時候也太過在乎，所以總會有人受傷。但那就是她，真實的她。她也沒有錯，她只是把感情看得太重。 她希望不會對不起任何一個人，所以她對誰都好，所以才會讓人產生誤會。她的心很沈重，她絕對不是個小孩，盡管她就是個小孩。她太成熟了，所以什麽都想承擔，你明白嗎，我不想讓她太累。所以我很早就想要放手，因為你，我總是拒絕她，總是逃避她的愛。我不想我們之間關系變差，但是我又不忍心一次一次傷害她，因為我也那麽愛她。愛真是好矛盾啊，我們都受了太多傷，現在是了結的時候了。”她握住蔡淩的手，“你知道嗎，楚禾對你很是愧疚，希望你能包容她。我走了之後，我想請你好好照顧楚禾，讓她盡量忘記我好嗎。”
冰雪的大度，對愛的詮釋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比的，她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蔡淩哭了，她直搖頭說，“不行，不要，你要振作起來，你自己照顧她，我才不要照顧她。不要，不要……”
冰雪伸手抹抹她的眼淚，“愛哭鬼，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麽愛哭，你能不能改一下啊……”
“你不要再說話，楚禾她需要你，外面的孩子們都需要你，還有你的病人，你怎麽可以丟下她們呢。”蔡淩捂著嘴哭泣，她不敢相信，她現在已經不想再和她討論楚禾的事情了。
門外，楚禾不停地踱步，才出來不過一分鐘，她就總是一副等不及的樣子，還時不時想去偷聽， 被安子制止了:“你就安靜一會兒，讓她們好好說說話吧，又不是只有你舍不得師姐。”
“我……”
“餵，看你這麽燥的樣子，跟你說個故事吧。”一直安靜的冰雪開口說道。
楚禾疑惑地看著她，木訥地點點頭。
“有個女孩被綁架了，沒有被帶去哪裏，就是綁在自己家裏。可是她還是很害怕，因為綁架她的是幾個陌生男子，然後他們就跟女孩住在一起。時不時暴露一些想侵犯女孩的思想。她非常恐懼，她好想她的爸爸，好想她的朋友們。有一天，來了一個冷冰冰的女生，她年紀不大，那些男人卻很尊敬她，為了女孩的安全，那個冷冰冰的女生把她帶回了自己家。她告訴我不要害怕，她們不會傷害我，她對我很好，她不會餓著我，很保護我，但有一個條件就是我不能出去。女孩想也好，畢竟這是最安全的地方。有一天，女孩的朋友來女生家，這讓女孩又驚喜又疑惑，後來她質問她。冷冰冰的女生說，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但我是有苦衷的，到一定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楚禾打斷了她的話，冷靜地問，“那個女孩就是你，冷冰冰的女生就是冰雪。那現在是時候了嗎，冰冰告訴你了嗎？”
雨萱點點頭，“我大概都知道了，和你知道得差不多，但有一些，是你不知道的。”
“告訴我。”楚禾誠懇地說。
雨萱垂下頭，吸了吸鼻子說:“我知道爸爸已經死了……”
“雨萱……”楚禾難過地看著她，雨萱笑了笑說，“沒事，冰雪姐開導過我了，我會好好活著，不會讓爸爸擔心。”
“嗯……”
“好了，別說那些了，再說說冰冰姐吧。你知道嗎，冰冰姐也跟我說了很多你的事情，她也知道你和我，還有蔡老師的事情。她因為我也責備過你，也因為蔡老師而總是逃避你。她不想面對你的感情，是因為她知道蔡老師因為你受傷，她不想你因此愧疚和難受，也不想你變成一個負心人。蔡老師其實不是她撞的，是另外一個人，她知道要撞的是你，故意和別人換了，換來綁架我，我也是剛好那天就被綁架的。”
楚禾點點頭，“是啊，蔡淩出事那天大家都找不到你了，我們甚至有懷疑過，是你撞的淩呢……可是為什麽謝致遠會那樣說呢，他是想挑撥我和冰冰嗎………”
“當然啦笨蛋，你看你不就上鉤了嗎，你說你自己有沒有動手打過冰雪姐。”
楚禾看著自己的雙手，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悔得腸子都青了。
“我該死，我該死……”她失魂落魄地說，“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們……”
“好了，你也不想的。”看見她的樣子，雨萱的語氣也軟了下來。
“你得感謝我啊，那天你去找我沒有找到，反而把冰雪姐氣哭了。是我安慰她，那個時候她終於除掉了堅強的外衣，露出她脆弱的一面。她跟我說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她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她奉命接近你，卻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你了，總是因為你掉眼淚，總是莫名其妙地生氣，累的時候總想撲到你的懷裏，想你逗她開心不想要你惹她生氣。她說她好累，她好想離開。那時候她哭得好傷心，我沒有勸她放棄你，反而我讓你試著接受你，我說你為什麽不把這些話都對她說，她既然對你表露了愛意，你為什麽總是拒絕，你要是接受她了，不就沒那麽多事了嗎。別管什麽身份什麽任務，想愛就愛啊！有什麽可以阻擋兩個相愛的人。看來我的勸說有用，後來她和你在一起了，只是，你沒有好好珍惜她罷了。你的疑心，真是沒完沒了，你的情商太低了，真不知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楚禾聽了心裏五味翻湧，悔恨，惆悵全湧上心頭。
“……”安子在旁邊聽著，沒有插一句話，低頭擺弄了一下手鏈，有些事她不打算告訴楚禾了。你就是真傻，你不知道屋裏的兩個女人，她們都是那麽愛你，有些事我選擇隱瞞，只是我不想讓你再左右為難了，你現在無法離開的那個就是你最愛的。加油吧，楚禾。
“我傻，我真傻，所以我這一輩子都要和她在一起，她去哪我就去哪……”
兩人聞言都皺起了眉頭，相視一眼，仿佛都知道楚禾會怎麽樣。對啊，這個時候告訴她這些事，無疑肯定了她的決心。
安子開口說道，“楚禾，你……雨萱告訴你這些，也只是不想讓你們有遺憾，她是希望你剩下的日子好好對待冰雪。”
“嗯，是啊，你可千萬別想歪了……”雨萱忙附和道。
“呵呵……”楚禾坐在凳子上一直望著門口，好想進去。
孝利來了，沒想到她竟然把楚禾的媽媽方芷也帶來了，原來孝利怕楚禾做什麽傻事，才告訴了方芷。做媽的怎麽可能會不緊張自己的孩子，聽說冰雪也病了，她做了很多好吃的跟著孝利一起來了。
看到楚禾沒事，媽媽緊張地看看門口，“我能進去嗎？我想看看雪兒。”
楚禾慢悠悠地站了起來，疑惑地看著媽媽，“媽，你喊她什麽？雪兒？什麽意思？”
噢。糟了，楚禾不記得以前的事，怎麽可以說出來。安子和雨萱面面相覷，難道還有很多事是她們不知道的？
孝利趕緊打圓場，“是我跟伯母說的啦，說冰雪是你的新女朋友，你知道伯母對誰都好的啦。
楚禾點點頭，也是，上次蔡淩車禍，媽媽不一樣也來探望嗎。
“媽，我帶你進去吧。”
雨萱說:“我們也進去吧。”
楚禾敲了敲門，開門進去便看到蔡淩在擦幹眼淚，而冰雪看到方芷的時候是又驚喜又一副想哭的樣子，隨後恢覆平靜，而且媽媽的臉上也是這樣，楚禾疑惑地看了看她們。
方芷把湯放下，坐了下來這才看到蔡淩，有點尷尬地看著楚禾說，說，“哎喲，這不是……你好了嗎姑娘？”
蔡淩笑笑，“阿姨您認識我嗎？您一定是楚禾的母親吧，很高興認識你，我是楚禾的班主任蔡淩，多多指教。”
“哦……好好，你好。”看見她，方芷反而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氣氛有點尷尬，安子她們也不知道怎麽辦好，楚禾也沒有說話，上前把冰雪抱在懷裏，“這是我媽弄的湯，和甜點，都吃一點吧。”
此時很像外人的蔡淩笑著說，“那個……伯母你們聊，我先回去了，還有課呢。”
安子隨即說道，“我陪你吧老師。”
“嗯，謝謝你。”
方芷一直帶著疼愛的眼光看著冰雪，冰雪小聲地問，“你媽媽為什麽這種眼光看我啊，我都不好意思了。”
楚禾笑著說，“沒事，我媽就是這樣，慈祥的目光，她這是喜歡你呢。”
“哦……”
“冰雪。”方芷叫了聲。
“嗯？”
“沒什麽……”方芷伸出手摸摸她的頭發，她奇怪的行為引起楚禾的懷疑。
“媽，我說冰冰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兒啊，你這樣會嚇到她的。”我都沒準備好讓她見父母呢，您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哎，你個臭小子，我就好奇了，這麽漂亮的姑娘怎麽就看上你了呢。”方芷也毫不留情地擠兌道。
“嘿嘿，那誰叫你女兒我魅力大，再好看的都得拜在我的西裝褲下。”楚禾得意極了。
“不要臉，要不是你死纏爛打，我還看不上你呢。”冰雪也站到了方芷那邊。
“哎，老婆啊，你怎麽還沒嫁就站到丈母娘那邊呢，你這樣會吃虧的……”
“臭小子，這樣說你媽……”
“哈哈，你欺負我丈母娘，我就欺負你，以後家務都你做了……”
三人聊的很投緣，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孝利和雨萱默默地離開了病房。
孝利搭著雨萱的肩膀說，“走，咱們好久沒見了，我叫上了好多朋友，去我酒吧敘敘舊，跟我說說你這些日子都受了些什麽苦。”
“好啊～” “楚禾，你真該長大了，才能好好保護你的愛人。”
楚禾低了低頭，是嗎，我還沒長大嗎，我都保護不了冰冰，想到她要走，就難過。
突然的痛哭流涕，嚇壞了最愛她的兩個女人。
“怎麽了傻瓜。”
“怎麽了傻孩子，是不是媽媽說錯了什麽，媽也不是故意的……”
“沒事的…伯母，她只是有點感觸罷了。”冰雪輕輕撫摸她的背，在她耳邊輕輕說，“你能不能讓我安心啊，堅強好嗎。”
“我怎麽可能堅強得下去，你要走了，是再也不會回來了。你是走了，你痛快了，留我一個人在這有什麽意義，我楊楚禾活著有什麽意義！”
冰雪緊皺著眉頭，呼吸急促起來。蘇芷上前輕輕拍她的胸口，給她戴上氧氣罩，責罵楚禾說，“你這孩子，你怎麽就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你能不能堅強一點！”
“我要怎麽堅強！我不知道啊！！”楚禾用手捶打墻壁，她的心太痛了，叫我怎麽面對，叫我如何堅強。
冰雪的淚無聲地滑落了，你為什麽要和我一樣痛苦，無助。傻瓜，我也是那麽地不想離開，我不知道那邊的生活怎麽樣，我只知道那邊沒有你，光想想就不想走了。
媽媽也哭了，她抱著冰雪，充滿疼愛和不舍。這兩個孩子太苦了，有太多的磨難，老天爺不開眼，竟然要讓她們陰陽相隔。老天爺啊，要帶就帶走我這個老太婆吧，別讓孩子們難受。
悲傷充斥著整個房間，一掃剛才的喜笑顏開，大家都小心地不去碰觸，但始終是要面對的事實。
吹雪返回了醫院，打開門就看到這一幕，不禁嚇了一跳，“怎麽了，怎麽都這個樣子？……咦方媽媽你也在。”
方芷停不住眼淚，邊流淚邊點點頭。
“怎麽了……”她看見冰雪抱著方芷無言安慰，對她搖搖頭表示不要說話。
方芷拍了拍楚禾的肩膀，自己也坐了下來，兩眼無神地看著窗外。
冰雪心疼極了，懷裏哭泣的方芷，背對著她的楚禾，看著窗戶發呆的吹雪，都在為即將離去的自己感到傷心，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嘿，大家堅強點嘛。我現在不是沒事嗎，也許是醫生誤診了，我覺得自己身體挺好的。”冰雪強顏歡笑著安慰她們，但她似乎數的清自己還剩多少小時。
“雪兒，其實……”方芷抹了抹眼淚，想把他們隱藏多年的秘密說出來，但冰雪知道她要說什麽似的，臉上有點著急。
幸好耳尖的吹雪聽見了，趕緊上前抱著她說，“方媽媽你也累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我不要，我要說……”
“哎呀，方媽媽，老大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這個時候說那些不恰當。”吹雪在她耳邊輕輕地說。
“……嗯，那冰雪，你好好待著，我下午還給你做好吃的。”
“嗯，謝謝伯母。哎……楚禾，你還不送送伯母。”冰雪喚了喚一直背對著她們的楚禾。
楚禾用力擦了擦眼淚和鼻水，她轉過身沒有再看冰雪，扶著媽媽走了出去。
“……”冰雪都看見了，她的眼睛好紅，她一定好難過。
“把門鎖上，吹雪。”冰雪說道。
雖然疑惑，但她還是照做了。
“怎麽了？”吹雪握住冰雪的手。
冰雪看著她笑笑，說:“吹雪，我好幸福。”
吹雪點點頭，也笑著捏捏她的鼻子，“是呀，你最幸福了。”
“好想緊緊地抓住哦，幸福來得好不容易，老天爺好不公平，要把我帶走。”冰雪始終是笑著的，帶點無奈。
“是啊，好不公平，我的妹妹這麽優秀這麽漂亮，老天爺肯定是缺了一個又漂亮又有智慧的老婆，才要帶走你。”出奇的，吹雪也是笑著，兩人似乎是在聊別人的事，氣氛融洽。
“對啊，這麽漂亮的老婆她真的賺到了。”
沈默了許久，吹雪臉上帶著一種愁容，“冰雪，你覺得遺憾嗎？”
“嗯？”
對上吹雪像是會說話的眼睛，她低下了頭，這是這兩姐妹多年的默契了，只要眼神一對上，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怎麽會不遺憾。吹雪，有些事其實我記起來了，只是你不知道。”
“什麽？”吹雪的眼神有點慌張，都被冰雪盡收眼底，她笑了笑，握住吹雪的手。
“姐，我和楚禾的以前，一定也很沒美好過吧。可惜我不勇敢，又拒絕她了吧？”冰雪笑笑。
“嗯？”吹雪一頭霧水，“冰雪你怎麽了？”
冰雪笑道:“你還記得麽，那個醫生，就是我說了要救淩，還答應做他女朋友。呵呵，後來他死在了家裏，我知道，是老大派人做的吧。”
冰雪點點頭，“沒錯，那個家夥礙事，他還是謝致遠的人。”
“虧得老大，我才知道楚禾是那麽關心我，心裏有過好多糾結，總是起起伏伏，心煩意亂。有一天我實在想不明白，所以在謝致遠叫我回去的路上，把車開得飛快，結果就撞上了別人的車，是安全氣囊救了我。但是在那沖擊的那一刻，好多的片段像放電影似的，在我腦海裏湧現。是一個叫楚禾的小孩，還有一個叫冰雪的養女。”冰雪說著，看看吹雪。
她的臉已煞白，臉上的擔憂加重。
她抿了抿嘴唇，繼續說道，“此後，都會時不時地頭腦劇痛，全都是模糊的片段，頭總是好痛。腦海裏總是有一個小孩的身影，或哭或笑或憂郁，有些日子我總是在想，怎麽會這樣，我和這個小孩是什麽關系？我甚至覺得，這是不是我的前世？可是我知道不是，因為老大，媽媽也會出現。我才知道，那是我消失的記憶。也許就是靠著那些破碎的記憶，我對楚禾有特別的好感，只是沒想到會愛上了她。姐，你告訴我 ，我是不是以前出過很嚴重的車禍，所以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和楚禾的緣分，不是那麽簡單的對不對？”冰雪的眼睛滿是懇求，她抓住已經完全呆掉的吹雪，她真的好想知道真相。“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你告訴我好不好，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別讓我留遺憾，這樣對楚禾也公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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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師姐，什麽時候我們才能一起並肩作戰呢……”我真的好懷念哦，我不想你走……
“傻瓜，你已經很棒了，完全不需要我的參與，你一定是會很棒的醫生。”
楚禾打岔道，“好啦好啦，你們都是最好的醫生，能不浪費時間了嗎，我想和我的冰冰好好地二人世界～”
“餵！楊楚禾你怎麽這麽自私啊，冰雪姐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雨萱不爽道。
安子也笑道，“楚禾這是把師姐當寶貝了，一刻也離不開師姐。”
“哎呀，你們就體諒體諒我吧……”
冰雪笑笑，這群孩子……
突然間，有人敲了敲門，“進來吧。”
她一出現，眾人都驚呆了，是蔡淩。
“怎麽，怎麽都這幅樣子啊，不認識我了嗎？”蔡淩笑笑。
“蔡老師，你不用坐輪椅，你好了嗎？”楚禾驚訝道。
“嗯，好啦，要那個幹什麽。”蔡淩笑著說。
“老師……你來是？”安子有些疑惑，這樣的場面也太尷尬了吧。
“嗯，來看看你。”蔡淩看著虛弱的冰雪，微微笑著表示禮貌。
“嗯？你認識她嗎？冰雪？”楚禾問道，不是吧，她不記得自己竟記得冰雪？
“好啦，楚禾你先出去啦，你們都出去吧，我和淩好久都沒聊聊了。”冰雪發話了。
楚禾依依不舍，又頗為擔心地說:“冰冰，我就在門外，你有事叫我。”
“嗯，好啦，快去啦。”
眾人合力輕輕地把她扶起來，背後用大枕頭墊著，楚禾拍了拍蔡淩的肩膀，“蔡老師，拜托照顧著點。”
蔡淩笑笑，“好。”
楚禾一步三回頭，慢吞吞地終於出去了，把門關上。
蔡淩笑笑，“這小孩沒完沒了了，冰雪，你也快出院了嗎。”
你說呢，這麽蒼白的臉，裂掉的嘴唇，微弱的氣息……但蔡淩並不知道，她以為冰雪只是受傷比較嚴重。
冰雪笑著點點頭。
“我們上次見面是在學校了，我沒想到楚禾就那樣喜歡上了你。其實我沒有失憶，真的，我只是想成全你們。可是我的心好難受啊，我和她有好多的回憶，好多好多，有時候我甚至怨恨你，為什麽要插入到我們之間，是我們先在一起的。剛剛我看到她對你的種種細心，我又回想到她以前也是這樣對我的，我好傷心，好傷心。明明她是一個愛你就會把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的一個人，雖然中間我們都有過錯，但後來又和好了。你知不知道你曾經以為她只會愛你的人，總是轉個身就去愛別人的人有多可惡嗎！可是……可是我偏偏就愛上了這種人！我的初戀…我的初戀是個女孩，是不是註定就要悲傷。”蔡淩哭了，她想盡訴她的傷悲，她來，是好想乞求冰雪，把楚禾還給她。
雖然她很想要成全她和冰雪，可當她想起的時候，她的心每時每刻都疼得要死.
冰雪一直沒打斷她，體會著她的痛苦，腦海裏也浮現出一些畫面。心裏微微嘆息，當我知道一些事的時候，我跟你一樣，不能用難受來形容，而是煎熬，那種煎熬，你不會懂得……
她笑了笑，虛弱地握著她的手，“淩，別難過了，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能聊聊別的嗎。”
蔡淩不哭了，楞在那裏，“你說什麽？”
冰雪笑笑，沒有回答她，“我總是回想起我們在一個宿舍，總是玩得很開心，你很害羞我很開朗，所以你經常看見有男孩子追我，其實呢……他們有些接近我也是為了你，其實淩的魅力也不小呢。我們吃飯啊，總是喜歡……”
蔡淩打斷了她的回憶，她走上前摸摸她的臉蛋，是啊，她的氣色怎麽這麽差。自己怎麽現在才發現，還跟她發那麽多牢騷……
眼淚又不停地流了，“小雪，你怎麽了？你怎麽了啊？！”
兩人相擁在一起，仿佛找回了昔日姐妹情深。
“沒事，沒事，不用擔心好嗎。”
“對不起，我弄疼你了吧。”蔡淩抽回自己的身子，近距離地看著虛弱的冰雪。
“傻瓜，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你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啊！”
“淩，我有話想對你說，別打斷我，聽我說下去好嗎。”
蔡淩抹了抹眼淚，點了點頭。
“我們，都無可避免地愛上了一個人，我們的心裏都裝著她，跟她有過美好的時光。因為她是愛一個人就會愛得瘋狂。但她的愛太過熾熱，她的人太過細心，有時候也太過在乎，所以總會有人受傷。但那就是她，真實的她。她也沒有錯，她只是把感情看得太重。 她希望不會對不起任何一個人，所以她對誰都好，所以才會讓人產生誤會。她的心很沈重，她絕對不是個小孩，盡管她就是個小孩。她太成熟了，所以什麽都想承擔，你明白嗎，我不想讓她太累。所以我很早就想要放手，因為你，我總是拒絕她，總是逃避她的愛。我不想我們之間關系變差，但是我又不忍心一次一次傷害她，因為我也那麽愛她。愛真是好矛盾啊，我們都受了太多傷，現在是了結的時候了。”她握住蔡淩的手，“你知道嗎，楚禾對你很是愧疚，希望你能包容她。我走了之後，我想請你好好照顧楚禾，讓她盡量忘記我好嗎。”
冰雪的大度，對愛的詮釋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比的，她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蔡淩哭了，她直搖頭說，“不行，不要，你要振作起來，你自己照顧她，我才不要照顧她。不要，不要……”
冰雪伸手抹抹她的眼淚，“愛哭鬼，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麽愛哭，你能不能改一下啊……”
“你不要再說話，楚禾她需要你，外面的孩子們都需要你，還有你的病人，你怎麽可以丟下她們呢。”蔡淩捂著嘴哭泣，她不敢相信，她現在已經不想再和她討論楚禾的事情了。
門外，楚禾不停地踱步，才出來不過一分鐘，她就總是一副等不及的樣子，還時不時想去偷聽， 被安子制止了:“你就安靜一會兒，讓她們好好說說話吧，又不是只有你舍不得師姐。”
“我……”
“餵，看你這麽燥的樣子，跟你說個故事吧。”一直安靜的冰雪開口說道。
楚禾疑惑地看著她，木訥地點點頭。
“有個女孩被綁架了，沒有被帶去哪裏，就是綁在自己家裏。可是她還是很害怕，因為綁架她的是幾個陌生男子，然後他們就跟女孩住在一起。時不時暴露一些想侵犯女孩的思想。她非常恐懼，她好想她的爸爸，好想她的朋友們。有一天，來了一個冷冰冰的女生，她年紀不大，那些男人卻很尊敬她，為了女孩的安全，那個冷冰冰的女生把她帶回了自己家。她告訴我不要害怕，她們不會傷害我，她對我很好，她不會餓著我，很保護我，但有一個條件就是我不能出去。女孩想也好，畢竟這是最安全的地方。有一天，女孩的朋友來女生家，這讓女孩又驚喜又疑惑，後來她質問她。冷冰冰的女生說，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但我是有苦衷的，到一定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楚禾打斷了她的話，冷靜地問，“那個女孩就是你，冷冰冰的女生就是冰雪。那現在是時候了嗎，冰冰告訴你了嗎？”
雨萱點點頭，“我大概都知道了，和你知道得差不多，但有一些，是你不知道的。”
“告訴我。”楚禾誠懇地說。
雨萱垂下頭，吸了吸鼻子說:“我知道爸爸已經死了……”
“雨萱……”楚禾難過地看著她，雨萱笑了笑說，“沒事，冰雪姐開導過我了，我會好好活著，不會讓爸爸擔心。”
“嗯……”
“好了，別說那些了，再說說冰冰姐吧。你知道嗎，冰冰姐也跟我說了很多你的事情，她也知道你和我，還有蔡老師的事情。她因為我也責備過你，也因為蔡老師而總是逃避你。她不想面對你的感情，是因為她知道蔡老師因為你受傷，她不想你因此愧疚和難受，也不想你變成一個負心人。蔡老師其實不是她撞的，是另外一個人，她知道要撞的是你，故意和別人換了，換來綁架我，我也是剛好那天就被綁架的。”
楚禾點點頭，“是啊，蔡淩出事那天大家都找不到你了，我們甚至有懷疑過，是你撞的淩呢……可是為什麽謝致遠會那樣說呢，他是想挑撥我和冰冰嗎………”
“當然啦笨蛋，你看你不就上鉤了嗎，你說你自己有沒有動手打過冰雪姐。”
楚禾看著自己的雙手，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悔得腸子都青了。
“我該死，我該死……”她失魂落魄地說，“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們……”
“好了，你也不想的。”看見她的樣子，雨萱的語氣也軟了下來。
“你得感謝我啊，那天你去找我沒有找到，反而把冰雪姐氣哭了。是我安慰她，那個時候她終於除掉了堅強的外衣，露出她脆弱的一面。她跟我說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她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她奉命接近你，卻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你了，總是因為你掉眼淚，總是莫名其妙地生氣，累的時候總想撲到你的懷裏，想你逗她開心不想要你惹她生氣。她說她好累，她好想離開。那時候她哭得好傷心，我沒有勸她放棄你，反而我讓你試著接受你，我說你為什麽不把這些話都對她說，她既然對你表露了愛意，你為什麽總是拒絕，你要是接受她了，不就沒那麽多事了嗎。別管什麽身份什麽任務，想愛就愛啊！有什麽可以阻擋兩個相愛的人。看來我的勸說有用，後來她和你在一起了，只是，你沒有好好珍惜她罷了。你的疑心，真是沒完沒了，你的情商太低了，真不知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楚禾聽了心裏五味翻湧，悔恨，惆悵全湧上心頭。
“……”安子在旁邊聽著，沒有插一句話，低頭擺弄了一下手鏈，有些事她不打算告訴楚禾了。你就是真傻，你不知道屋裏的兩個女人，她們都是那麽愛你，有些事我選擇隱瞞，只是我不想讓你再左右為難了，你現在無法離開的那個就是你最愛的。加油吧，楚禾。
“我傻，我真傻，所以我這一輩子都要和她在一起，她去哪我就去哪……”
兩人聞言都皺起了眉頭，相視一眼，仿佛都知道楚禾會怎麽樣。對啊，這個時候告訴她這些事，無疑肯定了她的決心。
安子開口說道，“楚禾，你……雨萱告訴你這些，也只是不想讓你們有遺憾，她是希望你剩下的日子好好對待冰雪。”
“嗯，是啊，你可千萬別想歪了……”雨萱忙附和道。
“呵呵……”楚禾坐在凳子上一直望著門口，好想進去。
孝利來了，沒想到她竟然把楚禾的媽媽方芷也帶來了，原來孝利怕楚禾做什麽傻事，才告訴了方芷。做媽的怎麽可能會不緊張自己的孩子，聽說冰雪也病了，她做了很多好吃的跟著孝利一起來了。
看到楚禾沒事，媽媽緊張地看看門口，“我能進去嗎？我想看看雪兒。”
楚禾慢悠悠地站了起來，疑惑地看著媽媽，“媽，你喊她什麽？雪兒？什麽意思？”
噢。糟了，楚禾不記得以前的事，怎麽可以說出來。安子和雨萱面面相覷，難道還有很多事是她們不知道的？
孝利趕緊打圓場，“是我跟伯母說的啦，說冰雪是你的新女朋友，你知道伯母對誰都好的啦。
楚禾點點頭，也是，上次蔡淩車禍，媽媽不一樣也來探望嗎。
“媽，我帶你進去吧。”
雨萱說:“我們也進去吧。”
楚禾敲了敲門，開門進去便看到蔡淩在擦幹眼淚，而冰雪看到方芷的時候是又驚喜又一副想哭的樣子，隨後恢覆平靜，而且媽媽的臉上也是這樣，楚禾疑惑地看了看她們。
方芷把湯放下，坐了下來這才看到蔡淩，有點尷尬地看著楚禾說，說，“哎喲，這不是……你好了嗎姑娘？”
蔡淩笑笑，“阿姨您認識我嗎？您一定是楚禾的母親吧，很高興認識你，我是楚禾的班主任蔡淩，多多指教。”
“哦……好好，你好。”看見她，方芷反而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氣氛有點尷尬，安子她們也不知道怎麽辦好，楚禾也沒有說話，上前把冰雪抱在懷裏，“這是我媽弄的湯，和甜點，都吃一點吧。”
此時很像外人的蔡淩笑著說，“那個……伯母你們聊，我先回去了，還有課呢。”
安子隨即說道，“我陪你吧老師。”
“嗯，謝謝你。”
方芷一直帶著疼愛的眼光看著冰雪，冰雪小聲地問，“你媽媽為什麽這種眼光看我啊，我都不好意思了。”
楚禾笑著說，“沒事，我媽就是這樣，慈祥的目光，她這是喜歡你呢。”
“哦……”
“冰雪。”方芷叫了聲。
“嗯？”
“沒什麽……”方芷伸出手摸摸她的頭發，她奇怪的行為引起楚禾的懷疑。
“媽，我說冰冰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兒啊，你這樣會嚇到她的。”我都沒準備好讓她見父母呢，您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哎，你個臭小子，我就好奇了，這麽漂亮的姑娘怎麽就看上你了呢。”方芷也毫不留情地擠兌道。
“嘿嘿，那誰叫你女兒我魅力大，再好看的都得拜在我的西裝褲下。”楚禾得意極了。
“不要臉，要不是你死纏爛打，我還看不上你呢。”冰雪也站到了方芷那邊。
“哎，老婆啊，你怎麽還沒嫁就站到丈母娘那邊呢，你這樣會吃虧的……”
“臭小子，這樣說你媽……”
“哈哈，你欺負我丈母娘，我就欺負你，以後家務都你做了……”
三人聊的很投緣，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孝利和雨萱默默地離開了病房。
孝利搭著雨萱的肩膀說，“走，咱們好久沒見了，我叫上了好多朋友，去我酒吧敘敘舊，跟我說說你這些日子都受了些什麽苦。”
“好啊～” “楚禾，你真該長大了，才能好好保護你的愛人。”
楚禾低了低頭，是嗎，我還沒長大嗎，我都保護不了冰冰，想到她要走，就難過。
突然的痛哭流涕，嚇壞了最愛她的兩個女人。
“怎麽了傻瓜。”
“怎麽了傻孩子，是不是媽媽說錯了什麽，媽也不是故意的……”
“沒事的…伯母，她只是有點感觸罷了。”冰雪輕輕撫摸她的背，在她耳邊輕輕說，“你能不能讓我安心啊，堅強好嗎。”
“我怎麽可能堅強得下去，你要走了，是再也不會回來了。你是走了，你痛快了，留我一個人在這有什麽意義，我楊楚禾活著有什麽意義！”
冰雪緊皺著眉頭，呼吸急促起來。蘇芷上前輕輕拍她的胸口，給她戴上氧氣罩，責罵楚禾說，“你這孩子，你怎麽就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你能不能堅強一點！”
“我要怎麽堅強！我不知道啊！！”楚禾用手捶打墻壁，她的心太痛了，叫我怎麽面對，叫我如何堅強。
冰雪的淚無聲地滑落了，你為什麽要和我一樣痛苦，無助。傻瓜，我也是那麽地不想離開，我不知道那邊的生活怎麽樣，我只知道那邊沒有你，光想想就不想走了。
媽媽也哭了，她抱著冰雪，充滿疼愛和不舍。這兩個孩子太苦了，有太多的磨難，老天爺不開眼，竟然要讓她們陰陽相隔。老天爺啊，要帶就帶走我這個老太婆吧，別讓孩子們難受。
悲傷充斥著整個房間，一掃剛才的喜笑顏開，大家都小心地不去碰觸，但始終是要面對的事實。
吹雪返回了醫院，打開門就看到這一幕，不禁嚇了一跳，“怎麽了，怎麽都這個樣子？……咦方媽媽你也在。”
方芷停不住眼淚，邊流淚邊點點頭。
“怎麽了……”她看見冰雪抱著方芷無言安慰，對她搖搖頭表示不要說話。
方芷拍了拍楚禾的肩膀，自己也坐了下來，兩眼無神地看著窗外。
冰雪心疼極了，懷裏哭泣的方芷，背對著她的楚禾，看著窗戶發呆的吹雪，都在為即將離去的自己感到傷心，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嘿，大家堅強點嘛。我現在不是沒事嗎，也許是醫生誤診了，我覺得自己身體挺好的。”冰雪強顏歡笑著安慰她們，但她似乎數的清自己還剩多少小時。
“雪兒，其實……”方芷抹了抹眼淚，想把他們隱藏多年的秘密說出來，但冰雪知道她要說什麽似的，臉上有點著急。
幸好耳尖的吹雪聽見了，趕緊上前抱著她說，“方媽媽你也累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我不要，我要說……”
“哎呀，方媽媽，老大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這個時候說那些不恰當。”吹雪在她耳邊輕輕地說。
“……嗯，那冰雪，你好好待著，我下午還給你做好吃的。”
“嗯，謝謝伯母。哎……楚禾，你還不送送伯母。”冰雪喚了喚一直背對著她們的楚禾。
楚禾用力擦了擦眼淚和鼻水，她轉過身沒有再看冰雪，扶著媽媽走了出去。
“……”冰雪都看見了，她的眼睛好紅，她一定好難過。
“把門鎖上，吹雪。”冰雪說道。
雖然疑惑，但她還是照做了。
“怎麽了？”吹雪握住冰雪的手。
冰雪看著她笑笑，說:“吹雪，我好幸福。”
吹雪點點頭，也笑著捏捏她的鼻子，“是呀，你最幸福了。”
“好想緊緊地抓住哦，幸福來得好不容易，老天爺好不公平，要把我帶走。”冰雪始終是笑著的，帶點無奈。
“是啊，好不公平，我的妹妹這麽優秀這麽漂亮，老天爺肯定是缺了一個又漂亮又有智慧的老婆，才要帶走你。”出奇的，吹雪也是笑著，兩人似乎是在聊別人的事，氣氛融洽。
“對啊，這麽漂亮的老婆她真的賺到了。”
沈默了許久，吹雪臉上帶著一種愁容，“冰雪，你覺得遺憾嗎？”
“嗯？”
對上吹雪像是會說話的眼睛，她低下了頭，這是這兩姐妹多年的默契了，只要眼神一對上，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怎麽會不遺憾。吹雪，有些事其實我記起來了，只是你不知道。”
“什麽？”吹雪的眼神有點慌張，都被冰雪盡收眼底，她笑了笑，握住吹雪的手。
“姐，我和楚禾的以前，一定也很沒美好過吧。可惜我不勇敢，又拒絕她了吧？”冰雪笑笑。
“嗯？”吹雪一頭霧水，“冰雪你怎麽了？”
冰雪笑道:“你還記得麽，那個醫生，就是我說了要救淩，還答應做他女朋友。呵呵，後來他死在了家裏，我知道，是老大派人做的吧。”
冰雪點點頭，“沒錯，那個家夥礙事，他還是謝致遠的人。”
“虧得老大，我才知道楚禾是那麽關心我，心裏有過好多糾結，總是起起伏伏，心煩意亂。有一天我實在想不明白，所以在謝致遠叫我回去的路上，把車開得飛快，結果就撞上了別人的車，是安全氣囊救了我。但是在那沖擊的那一刻，好多的片段像放電影似的，在我腦海裏湧現。是一個叫楚禾的小孩，還有一個叫冰雪的養女。”冰雪說著，看看吹雪。
她的臉已煞白，臉上的擔憂加重。
她抿了抿嘴唇，繼續說道，“此後，都會時不時地頭腦劇痛，全都是模糊的片段，頭總是好痛。腦海裏總是有一個小孩的身影，或哭或笑或憂郁，有些日子我總是在想，怎麽會這樣，我和這個小孩是什麽關系？我甚至覺得，這是不是我的前世？可是我知道不是，因為老大，媽媽也會出現。我才知道，那是我消失的記憶。也許就是靠著那些破碎的記憶，我對楚禾有特別的好感，只是沒想到會愛上了她。姐，你告訴我 ，我是不是以前出過很嚴重的車禍，所以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和楚禾的緣分，不是那麽簡單的對不對？”冰雪的眼睛滿是懇求，她抓住已經完全呆掉的吹雪，她真的好想知道真相。“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你告訴我好不好，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別讓我留遺憾，這樣對楚禾也公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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