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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蘇景清的威脅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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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蘇景清的威脅算計

張家沒了, 天子自然不用再裝病,蕭北淮也順勢知道鐘貴妃已經死了的消息。

蕭北淮聽完也只說了聲死的真快,隨後就讓人傳話給蕭雲逸,甚至好心放蕭雲逸進宮, 讓他給鐘貴妃送終。

想來他那位好父皇會告訴蕭雲逸鐘貴妃死因的, 蕭北淮在等蕭雲逸之後的反應。

因為他知道現在殺蕭雲逸, 天子會阻攔,所以他得等蕭雲逸主動動手,最好是當著天子的面對自己動手, 那樣他就能當著天子的面殺了蕭雲逸。

蕭北淮覺得自己的心可真夠硬的,他那位父皇也必然會罵他鐵石心腸,蕭北淮將自己的想法當玩笑說給蘇景清聽。

蘇景清手撫上蕭北淮胸膛,反駁他,“明明很暖, 再說, 你就算心軟也要分對象, 他們不配。”

蘇景清知道,蕭北淮這是在提前安慰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 等再聽到天子的指責時便不會覺得難受了。

人心是肉長的,哪有多硬,不過是外面多了層殼, 外人看不見, 便覺得堅如磐石, 又冷又硬了。

天子到底是蕭北淮的父皇, 哪能讓他絲毫不在乎, 天子說的話總是會傷到蕭北淮的。

“他交給我吧, 我和蕭雲逸的賬也沒算,反正你父皇也恨我,就讓他再恨一些好了。”

蕭北淮要在天子面前殺蕭雲逸,既是想報仇也是要氣天子,這個刺激很大,天子怕是承受不住。

蕭北淮並未答應,只道:“先看蕭雲逸的反應。”

蘇景清點頭,“好。”

宮裏又辦起了喪事,但法場的血也未幹,並未引起多少人在意。

蕭北淮還入宮一趟讓天子下聖旨,明年開春開一次恩科,等到明年人就該清完了,新人正好接上。

天子對權利並不多留戀,直接把玉璽塞給了蕭北淮,只是蕭北淮沒接。

他道:“現在還沒到時候。”

天子就問:“要何時才叫到時候,等朕駕崩了?”

比起從前,天子現在已經沒多少想早點下去見皇後的想法了,只覺得在宮裏當個萬事不管的皇帝也挺好。

因為不想現在死,蕭北淮還沒回話,天子就冷下臉斥責他冷漠無情了。

蕭北淮眉頭一皺,心中厭煩,幹脆隨了天子的意,“你說得沒錯,我就是盼著你死,早點死!”

天子沒想到他還真說出了這種話,一時受不住,身子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你…你果然,逆子!”

蕭北淮懶得理他,轉身就走,只給天子留下句:“隨你怎麽說。”

天子氣的不行要喊人來攔他,侍衛們不敢傷他,自然攔不住,蕭北淮徑直出了宮。

只是蕭北淮不知,他走後,天子書房的屏風後面走出了一人,正是入宮為鐘貴妃守靈的蕭雲逸。

蕭雲逸看著天子說:“父皇還沒看清蕭北淮的真面目?他連您都想殺,你卻告訴我,我母妃是張家人害死的,父皇真把兒臣當傻子了嗎?”

蕭雲逸說完,手一指門口,“父皇根本使喚不動那些侍衛,蕭北淮在鏟除異己,父皇覺得什麽時候會輪到你?”

“父皇,你醒醒吧,你最疼愛的兒子他想殺你!”

蕭雲逸言語激動,滿眼憤恨,咬牙切齒說出了這番話。

只是這番挑撥之語天子並未聽進去,“閉嘴!你母妃就是張家人毒死的,與淮王無關。”

“朕也早提醒過你,老實留在皇陵替太後修建陵墓,擅作主張跑回來的賬朕還沒跟你算,你又想鬧什麽幺蛾子?”

蕭雲逸見天子到如今這步都還在維護蕭北淮,心徹底涼了。

他突然提高音量喊了聲,“父皇!你眼裏是不是從來就只有蕭北淮一個兒子,既然如此,那當初讓母妃生我做甚,怎麽不直接把我掐死!”

蕭雲逸雙眼赤紅,手攥成拳死死盯著天子。

“鬧夠了就回去給你母妃守靈,沒朕的允許,你不許再出靈堂一步。”

天子並不正面回答蕭雲逸的問題,而是呵斥他要將人趕走。

卻不想蕭雲逸此刻心中激憤,恨不得殺了面前這個毫不在乎他的人。

蕭雲逸眼底染上戾氣,行為跟上了想法,突然上前一把掐住了天子脖子,“你既然不把我當兒子,那就不要怪我這個做兒子的心狠,你去死吧!”

蕭雲逸嘴上喊著,同時加重了手上力道,是真的要掐死天子。

好在旁邊還有人守著,徐才一邊去拉扯蕭雲逸一邊喊了人進來護駕。

蕭雲逸一心只想讓天子死,全然不顧後背,在徐才的指揮下侍衛們動了手,長.槍斬斷蕭雲逸手臂,另一邊穿透他臂膀,讓天子得了救。

天子被徐才等太監接住,被松開時他眼中還帶著不可置信,沒想到蕭雲逸也想他死,甚至還想親手殺死他。

天子痛心疾首,一下連精氣神都散了。

徐才見天子這樣著實被嚇著了,一邊讓人去請太醫,一邊又讓人趕緊去請淮王進宮主持大局,逸王當眾弒父,犯下滔天大罪,必須得有人處置他。

於是,蕭北淮剛回王府沒多久就又被叫進了宮,連邊關送來的信都沒來得及看。

蘇景清跟他一起,在路上時他告訴蕭北淮,自己動了點手腳。

“蕭雲逸?”

“是,讓人給他下了點容易憤怒狂躁的藥,我一開始就把你父皇算在其中了。”

蘇景清並未隱瞞蕭北淮,也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麽。

他恨蕭雲逸,更恨天子。

不管是從前賜婚他和蕭雲逸,還是後面一次次算計他,想給蕭北淮身邊添人,這些賬蘇景清都記得。

“蕭雲逸殺不了他,但足夠刺激他,也夠讓他親口下令要蕭雲逸的命。”

蕭北淮沈默片刻,然後才問,“怎麽確定蕭雲逸會對他動手呢?”

蘇景清解釋:“不難,蕭雲逸如今自己無權無勢,身邊沒有可用之人,他想殺你,想為他母妃報仇只能求助你父皇,只要你父皇表現得對你足夠在意,就能激怒蕭雲逸,”只要蕭雲逸生氣,藥效便會發作。

之後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天子身邊有人,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天子出事,而蕭雲逸只要動了手,就怎麽都逃不了。

“你父皇即便不殺他,把人關起來,不吃不喝地給關上幾日,也就沒活路了。”

待說完,蘇景清與蕭北淮對視,想看清他的反應。

他在乎蕭北淮對他這一出算計的看法。

從踏入淮王府那一刻蘇景清便知道自己再難抽身了,他有退路,只是很難違背自己的心,並不想退。

見蕭北淮始終不開口,蘇景清主動出擊,“你不說點什麽嗎?”

蕭北淮突然伸手,將人拉到自己腿上坐著,“你我果然是一路人。”

為達目的不折手段,也從不手軟。

“清兒是在擔心嗎?”

蘇景清點頭,“有點,因為我在意你。”

“那清兒可曾不滿過本王下狠手抄家滅族的行為?本王手上染了很多血,是怎麽都洗不幹凈的。”

“不曾,”蘇景清如實說,“有罪孽,我陪你一起擔著就好。”

“那清兒何需擔心,我對你的愛意比之你對我,絲毫不少。”

蘇景清道:“不一樣,那是你父皇。”所以他會多想,會擔心。

“他沒死,而且他的縱容害死了母後,他也是本王的仇人!”蕭北淮陳述著這個事實。

天子出事他會著急,天子死了他應該會難過,可他還是恨天子。

“很覆雜,我不止一次想,若我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他也不曾對我好過,那多好,我就能幹脆利落的下手報仇了。”

蘇景清拍拍蕭北淮圈住自己的手背,“他老了,我們等著他自己走,為他背上一個弒父惡名不值得。”

蘇景清知道,天子經此一嚇,往後大概都會纏綿病榻,蕭北淮做幾年太子,再名正言順地登基正好。

“好,”蕭北淮靠在蘇景清背上,應了聲。

馬車走的快,沒多久便入了宮。

還是天子的寢宮,這次上面躺的是天子本人。

天子閉著眼在咳嗽,整個人瞧著格外虛弱,還有些狼狽,不是表面的狼狽,而是感覺。

蕭北淮上前喚了天子一聲,天子沒理他。

他就轉頭詢問太醫天子情況如何,太醫說沒什麽大礙,只是受了驚嚇加上心中氣悶,開幾貼壓驚的藥就行。

蕭北淮站在床邊陪天子說了幾句話,沒得到天子回答,就要帶著蘇景清去看蕭雲逸。

不過蘇景清沒動,說他想留下來與天子說說話。

蕭北淮猶豫片刻,“好,那我一會兒過來接你。”

蕭北淮大步離開,徐才識趣的帶著人守在門口,屋內只剩下蘇景清和躺在床上的天子。

蘇景清開門見山,“我知道你厭惡我,恨不得除之後快,其實我跟你一樣,如果你不是天子,不是蕭北淮的父皇,大概在你第一次算計我的時候,你就死了。”

“我跟他不一樣,他恨你,但會對你心軟,會記得你是他父親。而我只是個外人,你死了我只會高興。”

“你護不住蕭雲逸,你知道該怎麽處置他。至於你自己,你想活著就再多活幾年,不然你下了黃泉大概誰都沒臉見,你不如好好看看蕭北淮是如何治理江山的,也許有人會看在王爺的面上,理一理你。”

天子喉結動了動,緩緩睜開眼,他眼神清明,與前頭表現出來的虛弱截然不同。

“你很大膽,”天子直直看著蘇景清。

“我知道,如果我不夠大膽,也當不了這個淮王妃,更不會在此刻威脅你。”他承認得毫不猶豫。

天子並未試圖講道理,或者反過來威脅蘇景清,已然到了這一步,他清楚在長子眼中,這個王妃比自己重要。

天子突然笑了起來,只是笑的淒涼,“到頭來,朕果真是孤家寡人,一無所有。”

他誰都護不住,從前留不住皇後,現在留不住次子。

“朕知道該怎麽辦,你可以放心。”

天子說完咳嗽了起來,越咳越烈,蘇景清只冷眼看著,然後告訴他,“因為你活該!”

“少時少作孽,老來合家歡。”

蘇景清把徐才叫進來伺候天子,自己出了門,眺望遠處。

天子不會再拖後腿就好。

蕭北淮見完流了好多血,廢了兩條手臂的蕭雲逸,然後來接蘇景清。

他們前腳走,後腳天子就下了誅殺蕭雲逸的聖旨,以殺父弒君之名。

甚至還捎帶了個唐家,說是唐家在背後攛掇蕭雲逸做的,格外體貼,連罪名都幫蕭北淮安排好了。

蕭北淮沒問蘇景清對天子說了什麽,蘇景清自己也沒提,兩人匆匆進宮又匆忙回府,接著看那封拆開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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