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中毒

關燈
第73章 中毒

蕭北淮很清楚自己軟肋有哪些, 他的王妃,蘇家和葉家,除此之外就是他母後和太後了。

他清楚自己的軟肋,旁的那些人也清楚他的軟肋。

活人動不得, 遠離京都的皇陵卻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因為那裏葬著他母後, 還有即將入土為安的太後。

只是那些人不知,就連他父皇也不知道,他母後並未在皇陵裏, 那裏有的不過一具空棺槨而已。

母後的屍首被他暗中遷到了葉家的墳地,她生是葉家的女兒,死後同樣是葉家的女兒,自當回家。

這些人動皇陵,無非就是想以他母後的屍骨引他前去, 然後再趁機殺他。

皇陵機關密布, 還藏著各種毒蟲毒氣, 將他引入其間殺他,的確是個很好的法子,也比在外面殺他容易得多。

只要他一死, 他父皇必然也活不了,皇陵毀不毀自然無所謂,也無人能追究, 甚至還能編造一出上天有令, 要蕭氏亡張氏興之類的話哄騙百姓。

可惜, 他們打錯了算盤。

蕭北淮吩咐墨言, “遞消息出城, 讓洛靈川安排人先去皇陵。”

墨言沒動, 道:“王爺,傳來的消息說,太後的棺槨被人搶了。”

瞧著是想兩頭抓,覺得總有一個能要挾王爺的意思。

蕭北淮眉毛一豎,“蕭雲逸呢?”

墨言搖頭,“信上沒提,想來要麽是逸王出事了,要麽是逸王默許的。”

畢竟那些人是想殺王爺,逸王落到如此地步,鋌而走險與其合作也不無可能。

“張家的祖墳呢?”蘇景清突然問了句,“既然他們動皇陵,那我們也該禮尚往來,掘了張家的祖墳才是。”

都是沖死人下手,誰也沒比誰缺德。

這事兒墨言還真打聽過,“張家祖籍衢州,離京都倒是不遠,張家嫡支如今都在京都,衢州只剩一些旁支守著宗祠老宅,若是動手,阻礙不會太大。”

蘇景清從墨言這話裏聽出了些蠢蠢欲動的意思。

不過也是,從前也沒聽過爭權奪利之人會以掘墳來威脅人,實在是上不了臺面。

那位張閣老如今也是急了,連這種手段都能使出來。

“那便以牙還牙,”蕭北淮吩咐墨言,“你安排人去辦這事,盡快將消息傳回京都。”

博弈就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動我一分,我便要還兩分三分甚至十分回去。

“是!”墨言連忙領命,轉身退了出去。

他們接下來就是等,等有人將信送上門好“上鉤”去皇陵。

等邊關和地方傳來消息,再等張家祖墳被刨。

魚兒進了網就一條也不能放跑。

消息來的不慢,隔天下午就送到了淮王府,蕭北淮看完就進了宮,把信給天子看,提出要帶兵去皇陵。

天子一看自是勃然大怒,罵著亂臣賊子,氣得想殺人。

最後叮囑蕭北淮,抓到人一個都不留,殺了餵狗。

蕭北淮應下,反過來勸了天子幾句,讓天子小心,免得他走後京都生亂。

天子如今也看出來了,他那些臣子一個比一個野心大,當真是不能留了。

他讓蕭北淮放心,“朕有分寸,這天下還姓著蕭,不管他們想做什麽,朕也絕不可能讓其得逞!”

天子說完這話,再對上蕭北淮的視線,心裏生出愧疚,是他縱容這些朝臣太久,又老想著等淮王登基後處置人立威,卻是沒想到這些人威脅有多大,已然在動蕭氏根基了。

“朕……”天子說些什麽替自己解釋,張了嘴又不知從何說起來。

最後也只擺擺手,讓蕭北淮去忙,“你要動什麽人,做什麽事,都由你,朕不會過問。”

蕭北淮拱手告退,天子方才情緒表現明顯,蕭北淮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什麽,但也只當沒看到,現在愧疚了,早幹嘛去了。

蕭北淮出了宮,在城門關閉前帶著蘇景清就出了城,走的還很急,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他今晚不會在京都了。

另一邊也很高興,摸下巴搓手,說著魚兒上鉤了。

只不過人是出京了,卻在進了京郊大營後再沒任何動靜,甚至一連幾日帶著蘇景清和營中武將打獵,瞧著可不像著急要奪回祖母生母棺槨的模樣。

也讓京都城內這些收到消息的人摸不著頭腦,淮王這唱的又是哪一出?

“莫不是淮王識破了我們的計劃,不準備去皇陵了?”

可如果淮王不去,他們搶了太後皇後的棺槨又有什麽用,這些死人他們留著又不能用,便是毀了對他們也沒好處。

“大人,您可得再想想法子,淮王不去,咱們就空謀劃一場。”

被稱呼大人的老者倒沈得住氣,“淮王一定會去的,他只是在等……”

等什麽?

老者話未說完,心中就咯噔一下,淮王如今還有心思玩樂,說明他成竹在胸,不懼他們出的招。

可淮王憑什麽如此自信?

“快!快些遣人去衢州,回家中老宅看看是不是出了事?!”

老者反應過來,淮王那是什麽人,若是沒做好反擊準備,怎會此刻還在游玩打獵。

而他們能掘墳,淮王就不能了?

老者一開口,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淮王只怕是在等他們祖墳被挖的消息傳到京都。

時間也巧,老者前腳剛吩咐完讓人去查,後腳府裏下人就拿了封信來,“老爺,衢州老家出事了!”

老者立即展信看,這一看,人就差點背過氣去。

還是周圍人反應快,及時接住了人,又是順氣又是掐人中的,老者這才緩過來。

信上說,淮王不僅命人挖了他們祖墳,還毀了祠堂,更是將老宅的人盡數抓走帶來京都。

淮王想用這些人交換什麽,不言而喻。

這就是個明晃晃的套,他們若想救人,那就只能舍了皇陵那兩具棺槨,同時卻也暴露了自己,等於將罪證主動送到淮王手中,開皇陵,搶太後和皇後的棺槨,乃滅門重罪。

可若不救,淮王將消息散布出去,叫那些分散在各地的族人知曉他連自己族人都見死不救,只怕會離了心,也給了淮王逐個擊破的機會。

淮王好手段,讓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老者臉色陰沈,周圍人一邊罵著淮王一邊著急,他們都想過好日子,想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想死。

“就說這法子太冒險,如今可好了。”

有沈不住氣的已經開始抱怨。

也有人說起解決之法,“說到底都是因為淮王,他將我們逼到如此境地已然是不打算給我們活路,那咱們幹脆反了算了,殺了天子,殺了淮王,看誰還能攔我們的路!”

“說的好聽,淮王若那麽好對付,還輪得到你放狠話,他早死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各執己見,一屋人爭吵起來。

老者一巴掌拍在桌上,厲聲呵斥,“行了!都這種時候了你們還內訌,能成什麽事。”

“都回去,沒我的吩咐,誰也不許輕舉妄動,淮王這裏我來解決。”

老者將人打發走,深吸一口氣,他當初的預料沒錯,蕭北淮果然是最大那塊攔路石。

他走一步棋淮王就能跟一步,也不知何時起,淮王竟也有了這麽多可用之人,不管是邊關起戰事還是地方生內亂。

自己還不動如山穩坐京都與他打擂臺,步步緊逼。

好在他布局多年,到處都安插了人。

既已走到這一步,那不妨手再重一些。

……

蕭北淮和蘇景清在京郊跑了十來天的馬,也著實有些倦了,衢州消息送來,兩人同時松了口氣,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只是計劃還是趕不上變化,正點齊了人馬要去皇陵的二人被一道聖旨又召回了城。

原因是天子中毒了,還是劇毒,危在旦夕。

蕭北淮當場變了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冷氣,壓的來宣旨的侍衛頭都不敢擡。

而後自然是匆匆回城,進宮。

蕭北淮是跟天子沒了所謂的父子之情,但不代表著他想天子現在就死,還是被人毒害而死。

蘇景清跟著他一塊兒,兩人甚至是策馬進的宮,一路也無人敢攔。

等到天子寢宮時,太醫跪了一地,裏面靜的可怕。

“父皇!”

蕭北淮喊著人,大步入內。

結果卻發現床上躺著的人不太對,聖旨中說命懸一線的天子好端端地站在床邊。

蕭北淮皺著眉又仔細確認了一遍,床上躺的確實是鐘貴妃,天子正板著臉在床邊冷眼凝視一群太醫。

“你們回來了,還挺快。”

聽到蕭北淮的喊聲,天子立馬移過視線,他一開口,屋內的氣氛也稍微好轉,太醫們悄悄舒了口氣。

蕭北淮看著天子,“聖旨上不是說你中毒了?”

他眼睛一瞪,“你在騙我?”

蕭北淮眼神危險,天子自然立馬解釋,“沒騙你,差一點躺在床上的就是朕了。”

蕭北淮順勢又看了眼鐘貴妃,見她嘴角血流不止,虛弱到連出氣都困難,已然就剩最後一口氣吊著了。

“待會兒跟你解釋,你們還不快重新給貴妃把脈解毒!”天子呵斥太醫。

一群太醫被迫重新上前給鐘貴妃診脈,由徐才盯著,天子倒能仔細同蕭北淮二人解釋到底怎麽回事了。

“逸王守護太後棺槨不利的事叫鐘貴妃知道了,便日日來求朕開恩,讓朕把人召回來,今兒碰巧遇上禦膳房的人送補湯來,她接了手帶進來給朕,你出京之前不是叮囑朕要小心,這幾日朕的吃食試毒試的比以往勤,鐘貴妃為了討朕開心,見銀針驗了無毒後,她就主動試毒先喝了兩口,接著就毒發了。”

“這毒來勢洶洶,太醫還沒到,人就已經這樣了,太醫也診不出是什麽毒,現在只能用參片吊命。”

天子一口氣將事說完,蘇景清和蕭北淮聽完舒了口氣。

鐘貴妃今日運氣不好,往常試毒的徐才倒幸運,撿到條命。

天子還同二人解釋那道聖旨,“這下毒之人是沖朕來的,現在消息未傳出去,朕就想著不如將計就計把人揪出來,這才在聖旨上寫的是朕中毒。”

蕭北淮:“……”

蘇景清:“……”

一時竟不知是不是要誇天子一句聰明。

“你們今日也別出宮了,就留在宮裏給朕伺疾,好叫那下毒之人相信。”

蕭北淮問:“你不傷心嗎?床上躺著的可是你愛妃。”

天子回頭看了眼鐘貴妃,明明已十分虛弱,可那雙眼中還是透著不甘。

天子說,“朕對她已經足夠了。”

鐘家獲罪,他既沒牽連蕭雲逸也沒牽連鐘貴妃,就連鐘貴妃試圖買通獄卒使的那些手段他也沒罰她,甚至都沒禁足鐘貴妃,算是給足了她體面。

鐘貴妃屢次為鐘家的事為逸王求到他跟前,他一樣沒責怪過,今日這一出,“就當是她命該如此吧。”

天子是有些難過,可覺得這樣也好,人死了,當年的事就能有個了結,不至於牽連逸王,回頭他也好讓大兒子留逸王一條命。

蕭北淮聽完,都忍不住笑了,看向天子的視線滿是諷刺。

“你果真從來就是這樣的人,無情無義。”

天子不悅,“你這是在為貴妃責怪朕?”

天子不懂蕭北淮的想法,“你不是最恨她,定要取她性命嗎?”

蕭北淮搖頭,“不,我不是在替她責怪你,”他只是在為母後不值。

蕭北淮還說,“你不會想知道我最恨的人是誰。”

天子看著蕭北淮的反應,有一個並不想承認的猜想。

蘇景清拉了拉蕭北淮,不想他跟天子做無用的口舌之爭,轉移話題道:“將計就計也好,會比我們的計劃要快很多。”

“沒什麽比謀逆之罪更方便抄家滅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