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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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川第三次往剛剛方楚熙所在的位置看去。

剛才對方所走的方向, 應該是酒店洗手間的位置,但已經十五分鐘過去了, 他依然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回來。

他心不在焉,與旁人說話時眼神也帶了點冷意。想要過來攀談的人大多知道陸雲川的脾氣,見他神色不悅,也就不敢再有人上來觸黴頭。

又是五分鐘過去,陸雲川放下手中的香檳杯,大步向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洗手間裏正有一個男人在哼著歌小解,轉頭看見陸雲川,頓時有點激動地提上褲子:“陸總……”

陸雲川環顧了一圈洗手間內部,幾個隔間的門都是打開的,裏面空無一人,四周也只有這個男人。

他神色微冷, 心中不祥的預感更甚, 轉頭看向那個男人:“你來這裏的時候,有沒有其他人過來?”

男人頓時楞住:“沒啊陸總, 一直都只有我一個人。”

陸雲川的臉色徹底暗了下來, 轉身就走。

男人在他身後有點依依不舍,這就走了?不一起上個廁所什麽的嗎?

“調監控, 讓安保把這附近的全部出口都攔住。”

陸雲川一回到大廳,就直奔晚宴的主辦人身旁, 主辦人見他這副樣子, 自然十分不解:“發生什麽了, 陸總?”

陸雲川攥緊了拳頭, 眼神透出一股戾氣:“我愛人不見了。”

主辦人跟陸雲川相識多年, 也知道一些陸氏家族裏的那些彎彎繞繞, 自然不敢大意。他把酒杯交給秘書, 自己親自帶著陸雲川去往監控室。

監控室的小保安正在快樂地鬥地主,一轉頭就看到兩個大老板推門闖入,嚇得在對三後接了個王炸。陸雲川死死盯著那些監控畫面:“把畫面全部調到半小時前。”

小保安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操作。監控畫面迅速被調整回半小時前,陸雲川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幾塊有著方楚熙身影的監控畫面,眸子一眨不眨。

監控畫面按照正常進度播放,他隨手扯松領帶,手背上青筋浮起,指節繃緊,連頭發絲都透露著焦躁不安的氣息。那雙桃花眼裏浮起淡淡血絲,仿佛一只得不到安撫的兇獸。

主辦人在旁邊打量著他的模樣,暗中倒吸一口涼氣。本來之前還沒聽說陸總跟對象關系這麽親近,這下出了事才發現,這找不著的哪裏是人,明明是陸雲川的心肝脾肺啊。

要是方楚熙真的在他這兒出了事……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主辦人的表情就苦的像是在黃連水裏腌過的苦瓜,跟旁邊超級加倍後連出倆王一個二的小保安仿佛一對難兄難弟。

監控來到了方楚熙走近洗手間的那一幕,在他走進去的瞬間,一道身影忽而從監控的死角處露出一截衣擺,緊接著,監控的畫面暗了下去。

進度條快進,足足五分鐘後才又重新出現畫面,顯然是被人剪切過。

陸雲川沈著臉,轉頭看向保安:“你動過監控?”

“我沒有啊老板!”保安哆哆嗦嗦,“我我我一直鬥地主,怎、怎麽可能碰這個……”

他聲音一頓,想起了什麽,聲音隨即弱了下去:“不過我剛剛去解了個大號……”

陸雲川在心中罵了一聲,隨即掏出手機,主辦人慌裏慌張地問:“要報警嗎?”

陸雲川低頭盯著手機,片刻後,冷冷道:“不能。”

只見他的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條陌生號碼發送過來的消息:

“在這份合同上簽字,明天晚上八點帶著文件,來海城791號換你的小編劇。

不要報警,你不會想讓他身上丟點什麽東西的,比如那雙漂亮的、寫劇本的手……對吧?”

方楚熙是在一陣身體的酸麻之中醒來的。

他擡起頭,發覺眼前一片黑暗,自己的臉貼在一片臟兮兮的鐵皮上,似乎正靠著一個大型集裝箱。

耳邊傳來有些粗獷沙啞的聲音:“有動靜……是不是醒了?”

“你看看去。”

“怎麽不是你看……哎哎別動手,我看我看。”

第一個聲音一邊抱怨著,一邊往方楚熙的方向走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方楚熙試著掙紮,但他才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手指粗的麻繩死死捆住,幾乎動彈不得,嘴上也被貼了一塊膠帶,只能從嗓子裏發出不成調的聲音。

於是他幹脆利落地又往旁邊靠住,一動不動。

片刻後,他感覺有人在自己旁邊蹲了下來。方楚熙立即放平了呼吸,作出仿佛睡熟了一般的姿態。

在多個劇組裏耳熟目染這麽久,他也跟著演員學過一些演戲的小技巧,比如裝睡時氣息要穩,身體要放松,大腦最好空白一片,不要想任何事情。

果不其然,來看的人觀察了十幾秒,就轉身離開,遠遠地沖同伴道:“沒,還睡著呢。”

方楚熙很輕地松了口氣,手心裏已經沁了一層冷汗。

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會在洗手間裏被麻藥迷倒綁架。雖然以前在也看過不少這類事情,但他還是第一次經歷真實的綁架,不同於任何劇本和演員演繹的場景,連手腕被勒出的疼痛都如此清晰。

現在尚且不知道綁架他的人是誰,他連眼睛都被蒙得嚴嚴實實,但他心裏清楚,十有八九是與陸雲明相關。

只是不知道陸雲川有沒有發現他不見了……這人怕是快要瘋了吧。

方楚熙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然後靠在集裝箱上,大腦飛速轉動,思考著自救的方法。

依靠臉部皮膚接觸的感覺,他應該靠在集裝箱或者類似集裝箱外部的廠棚上。他試著讓手指碰到地面,觸感很像工廠倉庫的水泥地面,還沾了一層灰塵。

腳步聲依舊在很遠的地方,應該跟他的位置有一層阻隔,看不見他的動向。方楚熙試著往旁邊輕輕挪動,手指則試圖掙脫繩索。然而他還沒動幾下,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思考,眼睛上的布猝不及防地被拽下。

驟然恢覆光芒,方楚熙有一兩秒的失神,隨即就看見一個蒙著下半張臉的瘦弱男人皺眉看著他,聲音粗啞,應該是可以裝出來的:“媽的,怎麽這就醒了。”

一個身材略胖的人跟著走來:“要不要再給他噴兩下那個迷藥?”

瘦弱男人搖搖頭:“他這身板跑不了,你在這兒,把人看好了,我去聯系東家。”

瘦弱男人一走,方楚熙緩過神,終於能夠有空打量自己所處的環境。頭頂果不其然是工廠倉庫的樣式,只是沒開燈,整個倉庫都很暗,只有入口處透過來光亮。

他借著那點兒黯淡的光,勉強看清了身旁胖子的眼睛。對方似乎還算好說話,蹲下來看著方楚熙:“餵,你餓不餓?”

方楚熙立即作出一副虛弱的神情,表示自己很餓,想要讓胖子把自己嘴巴上的膠帶撕下來。

胖子卻搖搖頭:“我不能給你解開,不然我哥要揍我的。”

方楚熙:“……”

那你問我幹嘛?

五分鐘後,他明白了胖子為什麽這麽問他。因為胖子端來了一碗熱騰騰的粉絲,在旁邊吃得唏哩呼嚕,香得方楚熙淚花都要留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只覺得腹中確實空空如也,一絲力氣都不剩。他虛弱地倚在集裝箱旁邊,目光掠過胖子隨手扔在旁邊的一小盒糖蒜,視線忽而一頓。

跟陸雲川去夜市時,他點過一家據說很有名的鴨血粉絲,老板會專門在外賣裏放一小盒糖蒜,並且自豪地表示自家研制的糖蒜獨一無二,來吃的都要點,好好味啊。

海城有不少沿海工廠,但能買到這家鴨血粉絲的地方,應該屈指可數。

他閉上眼睛,靠在集裝箱上,裝出一副氣若游絲的模樣。

應該是怕他真的餓死,過了一會兒,胖子終於大發善心地幫他撕下了膠布,差點痛得他落下眼淚。

“喏,”胖子把泡好的紅燒牛肉面給他,“吃點吧。”

方楚熙瞥了一眼他還沒吃完粉絲:“我想吃這個。”

胖子立即抱起自己的碗:“這不行。”

“那能不能給我松開手?”方楚熙眉眼蒼白,輕聲道,“我有胃病,之前一直都沒吃飯,現在……很難受。”

他這幅樣子實在太可憐,像是彈一下額頭就能後仰昏過去的程度。胖子顯然不是什麽狠角色,看他這幅快斷氣的模樣,立即慌了起來:“那我給你解開繩子,你快吃。”

方楚熙乖巧地點點頭,耳邊傳來胖子的碎碎念:“一晚上怎麽就成這樣了,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可別沒了……”

哦,已經過了一晚上了。

方楚熙了然,端起那碗泡得手法不怎麽樣的面,面不改色地吃著,連湯一起喝了個幹凈。

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其實有些食不知味,但吃了這頓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下頓,不排除為了讓人質足夠虛弱而一天餵一頓飯的事情,他需要好好保存體力。

當他喝到最後一口湯,之前的瘦子走了過來,罵罵咧咧地踹了一腳胖子:“你怎麽給他把繩子解開了!”

“我、我怕他餓死……”胖子連忙捂住屁股。

“你餵他不就行了嗎,白癡!”瘦子一把奪過方楚熙的碗,扔到了旁邊的地面上,然後三下五除二地給方楚熙重新纏住了雙手。

方楚熙靠在集裝箱上,低垂著眉眼,一副不敢掙紮的模樣。等瘦子的身影遠去,他才小聲問胖子:“他是你哥哥?真兇啊。”

胖子剛想點頭,又立即搖搖頭:“我不告訴你。”

方楚熙眨了眨眼睛:“那你們為什麽要綁架我啊。”

胖子剛想繼續搖頭,方楚熙就接著道:“我知道你不能說,我差不多也能猜的出來。不管怎麽樣,如果有其他的路,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大家的生活都很難,我也明白。”

胖子立即不滿地嘟囔:“你懂個屁啊?你一個大編劇,住在京城裏面……”

方楚熙笑了笑:“你知道嗎,我也住過十塊錢一晚上的合租地下室,在滴水的窗戶旁邊寫我的劇本。那段時間,我身上的錢都沒有超過兩位數過,渾身最值錢的就是一臺一千多塊的二手破電腦,開機就要兩分多鐘,我還要抱在被窩裏,防止半夜有人給我偷偷拿走。”

胖子沒說話,瞥了他一眼。

方楚熙彎了彎眼睛,仿佛擁有蠱惑人心的力量:“要不要,跟我聊聊?”

一個小時後,胖子來跟哥哥換班,站在倉庫門口點了根煙。

他哥狐疑地看著他:“你怎麽了?”表情這麽憂郁。

胖子滄桑地感慨一聲:“活著……都不容易啊。”

瘦子:“……?”

作者有話要說:

陸大狗以為的老婆被綁架:老婆一定在委委屈屈不知所措嚶嚶嚶嚶,嗚嗚老婆等我來qaq

實際上的方編劇被綁架:撕開膠布,跟劫匪分享新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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