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煙花

關燈
離開鬼屋的那段路, 陸雲川可謂是健步如飛,恨不得抱起方楚熙就沖刺個一千米。

踏出鬼屋的一瞬間, 由黑暗步入光明,游客們往往會有一種重新回到人間的溫暖感,然而陸雲川沒有任何心情感受這些。

他牽著方楚熙的手一路離開鬼屋附近,直到走到了某個僻靜之地,渾身上下繚繞著的社死感才略略消褪了些。

方楚熙忍著笑,拇指蹭蹭他的手背:“放心,剛剛只有那個小姑娘看到了而已。”

他捋著毛說了半天好話,陸雲川才漸漸打起精神,毅然決然道:“下回再也不去了。”

方楚熙笑著應下,跟他一起沿著游樂園的路走去下一個項目。

上午排隊的人太多,熱門項目諸如卡丁車和時空隧道一類, 一直到中午吃飯也沒能玩上幾個。等到兩人將全部感興趣的項目打卡大半後, 已經到了晚上六點多。

天色漸暗,游樂園的彩燈接二連三亮起, 與地面上不同顏色與形狀的瓷磚相互映襯, 游樂園的項目設施也亮起不同顏色的燈光,浪漫得像是童話世界。

游樂園中央的位置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 據說晚上天黑後會有煙花表演,不少人早早在那兒占好了位置等著觀看。方楚熙在地圖上篩選最後幾項還沒有去過的項目, 目光流轉片刻後, 停在了旋轉木馬和摩天輪上。

但他對旋轉木馬興趣平平, 看陸雲川也不像是感興趣的模樣, 便指著摩天輪問:“最後一項去這裏?”

“好, ”陸雲川一口應下, “我都聽你的。”

兩人去摩天輪之前排隊, 卻發現摩天輪是此刻排隊人數最多的,隊伍足足饒了三四排長隊。方楚熙在網上搜索片刻游樂園攻略,恍然:“煙花表演應該快開始了。”

摩天輪自然是整個游樂園最好的觀景視野,即使煙花表演的時間不確切,大部分人都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在那短短不到十分鐘裏看見焰火,但來蹭運氣的人還是源源不斷。

方楚熙倒是沒什麽期待,他對這種看運氣的事情沒有什麽興趣。他就是那種,十個人裏有九個都能開到再來一瓶,而只有他是謝謝惠顧的底層非酋,以前上大學時,有舍友入坑了某款抽卡游戲,整天以SSR掉率超高為理由引誘他一起玩,但看見他二十連抽抽出了二十個R後,那位舍友就再也沒有給他安利過任何抽卡游戲。

排隊時間漫長,方楚熙閑來無事,點開手機裏一本讀了一半的書默默讀起來。陸雲川翻完了最近的財經新聞,覺得索然無味,開始左顧右盼地數排隊人數,又低頭蹭著方楚熙肩側,看他在讀什麽書。

這種感覺對於方楚熙而言,就像是身邊有只求著主人想出去遛彎的哈士奇,他頭也不擡,揚手牽住了陸雲川的一只手,仿佛牽住狗繩:“別鬧。”

陸雲川渾身的多動癥頓時被完全治愈,整個人都安靜下來,站在旁邊一聲不吭。

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隊伍才終於排到。但眾人昂首以待的煙花還是沒來。方楚熙早就有心理準備,也沒多在意,跟陸雲川一起登上摩天輪。

游樂園位於杭城市郊,能遠眺可見弧度優美的遠山與山中古塔,與游樂園中的燈火通明交相映襯,頗有種古今融合的神奇觀感。摩天輪慢慢升起,方楚熙想起什麽,擡頭望向陸雲川,發現他正往外看著景,不像是有害怕高處的模樣。

他放下心來,專心觀賞窗外,一雙靜水流深的眸子裏映出轎廂外五彩斑斕的顏色,外面投映進來的燈光勾勒出精致側顏,襯得他神色溫柔,又朦朧得像是身處世界之外。

轎廂漸漸升到高處,方楚熙忽而聽見地面上遠遠傳來一陣喧囂。

他還沒來得及疑惑是什麽,一道清亮的鳴聲忽而竄上雲霄,緊接著炸開數朵不同顏色的煙花,金色拖尾伴著散開的碎光,洋洋灑灑地露了面。

第一槍打響,煙花便接連不斷地綻放,或花團錦簇或天涯海角,仿佛在漆黑夜幕裏作一副瑰麗的畫。方楚熙看得入了迷,當望見一縷金色煙花炸開,整個天幕都落下點點金色碎光,仿佛星星從銀河中跳下,他忍不住轉頭對陸雲川感慨:“快看,這個好漂亮。”

誰想他一回眸,就與身旁人交匯了視線,陸雲川不知已經默默地看了他多久,被他撞見也毫不心虛,視線繼續粘著他,還要煞有其事地點頭:

“嗯,好漂亮。”

方楚熙耳根一熱,立即轉過頭繼續看煙花。畢竟是萬年非酋第一次撞上好運氣,他得好好珍惜這一場盛景。

然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感覺陸雲川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清淺而不著痕跡,又始終相伴身側,鬧得他有些心慌。

他只能裝作感受不到,快樂又煎熬地渡過了這漫長的十分鐘。

這一場煙花來得太及時,最燦爛的開場被兩人在摩天輪上目睹完畢,等摩天輪緩緩旋轉落地,煙花也基本收尾。煙花表演結束,項目也三三兩兩地關上,游客一窩蜂往園外湧。方楚熙不喜歡人擠人,專門挑了避開大部隊的路線,陸雲川便也刻意放慢腳步,陪著他慢慢走。

次日方楚熙又要回劇組,這種兩個人的時間越過越少,得掰著手指頭一分一秒都珍惜。

兩人走出游樂園的時候,游人大多都散幹凈了。保安們點著煙在談論一會兒去哪兒吃夜宵,項目的工作人員接二連三下班,還有個賣花的年輕女孩在門口抱著一大束玫瑰,逢人就問要不要買支花,但游客基本都趕著回家,沒有幾個有空理睬她。

方楚熙一出門就望見了她,冷風陣陣的夜晚,女孩一邊瑟瑟發抖,一邊還要抱著花努力微笑。

他心裏生了惻隱,打算上前去買一枝,但身旁陸雲川先他一步上前:“你好,我想買花。”

女孩立即欣喜不已:“您要多少?”

片刻後,女孩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臂,一時有些茫然。手機裏零錢的到賬聲是如此悅耳,讓她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

而方楚熙看著送到自己面前的這一大捧殷紅燦爛的玫瑰,不禁有點無措。這麽多的花,酒店的花瓶都要放不下了。

眼前的陸雲川滿心期盼,像是獻寶般問他:“喜歡嗎?”

方楚熙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他小心將花接入懷中,玫瑰開得漂亮,他的眼底不由自主捎起一抹笑:“嗯,喜歡。”

陸雲川的心中頓時盛放萬千歡喜,仿佛那一句喜歡不是在誇讚花,而是說他在方楚熙心裏的位置。

“那……”他又試著問,“以後還能這樣出來約會嗎?”

他悄悄去看方楚熙的神色,卻見對方仍然波瀾不驚,只是淡淡笑著:“都可以啊。”

這平淡的反應令陸雲川有點挫敗,接著已經在心裏開始反思自己哪裏做的不夠好,或許是在大轉盤上不夠鎮定,又可能是鬼屋的社死經歷實在令人不堪回首……

“不過下次,可以考慮一下水族館。”

輕飄飄一句話從身旁傳來,陸雲川一楞,頓時像是打了雞血。

下次——他說還有下次。

也就是說,方楚熙也跟他一樣……期待著,下一次的約會。

……

回到劇組後,就是繼續通宵達旦的跟組趕進度。方楚熙平常要根據現場的環境與演員狀態,在一定程度上修改劇本,再跟演員與場務組溝通細節,而孟啟忙不過來的時候,他還要幫忙給配角講戲,每天都像是原地旋轉的陀螺。

盡管工作很忙,但方楚熙還是十分享受其中。他已經脫離編劇這個身份足足五年,一朝回歸,卻幾乎沒有任何不適應,渾身每一寸骨頭都仿佛如魚得水。他耐心給每一個前來拜托他幫忙的配角與群演講戲,也會隨手幫一把來回運送道具的場務,或者與對盒飯菜式過敏的工作人員交換盒飯,沒有任何的架子,以致於劇組上下都願意沖他恭敬親切地喊一句方老師。

這廂方楚熙忙得腳不沾地,陸雲川卻是閑來無事,早已將杭城有趣的景點都考察一遍,以作下次約會備用。考察完畢後,他就開始換著花樣找借口跑來“慰問劇組”,時而給全組工作人員送奶茶水果,時而打著資方名義前來觀察拍攝進度。

他前幾次來,劇組上下還要緊張幾分,生怕他對哪處不滿準備挑刺,後來眾人逐漸發現,這位陸總滿心眼裏裝著的全是方老師,什麽慰問那都是捎帶的,是來看望方老師的借口而已。於是眾人也就慢慢放下警惕心,陸總來就來,他們還是該幹嘛幹嘛。

這一晃下來就是一周過去,陸雲川後腦勺的傷口到了該去醫院拆線的時候。方楚熙從忙碌中分出一絲縫隙,請了半天假,跟陸雲川一起去了醫院。

陸雲川的傷口愈合得不錯,但摘下紗布後,傷痕還是十分觸目驚心。醫生拆線時,陸雲川一直牽著他的手,委委屈屈喊疼,看得方楚熙一陣心軟。

結果拆了一半的時候,旁邊來了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是來拆小腿傷口的線。小姑娘坐在醫療床上舔著棒棒糖,由另一位醫生操作傷口,神色天真無邪:“叔叔,真的很疼嗎?為什麽我不覺得呀?”

陸雲川:“……”

方楚熙那幾分憐憫心頓時什麽都不剩,直接起身去診療室外等他。

陸雲川裝可憐裝過了頭,等出門後立即變著花樣撒嬌哄人,拉著方楚熙去提前預約的一家法餐吃飯。

這家餐廳位於一座大廈頂樓,昂貴過分,環境卻也是一流的優雅安靜。小提琴手在角落裏奏著莫紮特,落地窗外陽光明媚,令方楚熙的心情頓時愉悅不少。

兩人落座,陸雲川興致勃勃地與他討論菜單,還沒聊完主菜,餐廳外門口又進入兩道身影,方楚熙順勢掃了一眼,視線微滯。

那兩人,一個是有些年紀的中年男性,另一個則是膚白紅唇的青年,身著打扮都十分低調,那張臉卻是擋不住的明艷。

那是每個常看熱搜的人都十分熟悉的一張臉——頂流陳星珂。

不過方楚熙知道他的緣由,並非是出於八卦。

兩年前,方楚熙曾看見過一條關於緋聞新聞,照片上的陳星珂對一輛黑色邁巴赫的車窗巧笑嫣然,而車內的人將手遞出車窗,指尖夾著一張卡,手腕上戴著一只方楚熙極為熟悉的腕表。

那是他在三年前,送給陸雲川的生日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上夾子,所以更新推遲到晚上十一點~後天的更新就是穩定晚上九點啦=3=

再打滾兒求一個作者收藏鴨~大家動動手指就能獲得一只小甜餅制造機阿酒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