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1章 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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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俏氣悶得讓牧尤在床前, 歌頌了他一整個時辰才去睡覺。

太過分了,簡直陰陽怪氣,明揚暗諷!

楚俏連腳踝都不讓牧尤給他揉了。

牧尤不知道楚俏知道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還怔楞地思慮著, 楚俏為什麽會忽然生氣。

然而楚俏生氣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只得跪在床邊,淡漠平靜地拿著楚俏寫給他的紙稿。一遍遍按上面的要求念說楚俏的“優點”。

“質樸之姿不掩瑯瑯之內;外表雖僅是尋常,然內在世間少有;我見之難忘,再見謂之銘心……”

……

如果說牧尤最珍貴的品質是真誠的話, 那他這一珍貴品質大概在今夜就碎了個稀碎……

楚俏困了,也沒什麽心理負擔。牧尤念著念著, 他就在少年低涼微沈的嗓音中悠悠睡去。

連呼吸都變的輕緩綿長起來。

“師兄?”

察覺到楚俏睡著,牧尤試探性地叫了他一聲。

楚俏未回答,少年便稍微地松出口氣。把紙稿疊起來, 收進懷裏了。

房裏還有不少東西要收拾, 他應付完楚俏, 還要去做事。

然而, 意料之外的是, 牧尤才剛剛支撐著站起身——還沒有來得及轉過去, 一陣說不出的心悸驟然攥住了他的心。

少年下意識踉蹌一步, 向前撐扶在就近的桌椅上。

桌椅前正是一塊明鏡, 牧尤晃了下頭,擡起眼, 卻看見明鏡裏又出現了那個影子!——

……面頰上爬了黑紋、周身纏著魔炎的他自己的倒影!

倒影依舊面無表情,目光冷冰冰地看著鏡面外。

和在井裏看見的時候如出一轍。

“……”

牧尤一瞬間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眼瞳微微放大。

那倒影和牧尤一模一樣……就像是牧尤本人!

但是當少年強忍著膽寒, 伸手觸向鏡面的時候, 鏡子裏一眨眼, 又什麽都不見了。

鏡面冰涼、冷硬。

沒有一絲異樣。

照映著的,只有他真正的,此時的模樣。

“怎麽回事……”

牧尤喃喃想。

他有一些疑心是不是自己招惹上了魔物,但是又不確定那是不是只是一恍神的幻覺。

安靜的房間裏,楚俏在床上沈睡。牧尤心裏卻升騰起一股難以言說的陰涼。

第二天早,楚俏迷迷糊糊睜開眼。

他下意識想叫牧尤過來給他遞衣服,但竟然叫了好幾聲都沒人應。

“牧尤,牧尤——?”

楚俏又重覆了幾聲。他一面喚少年的名字,一面起身,撐著墻,自己去取掛在門邊處的衣服。

可正當他拿到了,準備在屏風後換上時,門又倏然從外面開了——

牧尤站在入口處,嗓音沙啞:“師兄?”

楚俏:“………”

你進來的非常不是時候。

“你、你快點把門關上。”

楚俏有幾絲緊張地說:“等一下再過來……我把衣服穿好,再叫你。”

“嗯。”

牧尤低低地應了一聲。

與往日不同,少年的臉上此時顯出一種遮掩不住的疲色。

如果楚俏這時候能直接看到牧尤的神色,他大概會發現少年的臉色很不對勁。雖然極力壓抑住了,但依然極其輕易地就能發現。

“你怎麽在外面呀?”

楚俏一面和覆雜繁重的衣物作鬥爭,一面隨口同牧尤說話。

牧尤神色中有一絲不太能註意到的不自然。

他停頓了一下,答道:“我昨夜身體不舒服。不知是不是病了。怕把病氣過給師兄,就出去了。”

“哦……”

楚俏沒太在意地應了一聲。

“師兄腳上傷處好些了麽?”

楚俏從屏風後出來了。牧尤把楚俏攔腰抱起來,楚俏也很自然地把手肘勾到他後頸處。

牧尤把楚俏放到床邊,給他穿鞋襪。

昨天扭傷的地方依然紅腫著,有一小塊開始隱隱地泛青。但是離奇的是,在那扭傷的足踝上方,竟然真的有一個清晰的手指印……!

“昨天時分明沒有的。”

楚俏呢喃著說。

他自己也彎腰去勾著碰了碰:“什麽出來的……”

牧尤一陣默然。

他還記得昨天楚俏要他背時,解釋說,“感覺有人拉了他一下,他才摔倒”。

現在看來,也許是真的……

“不要同其他人說……”楚俏顯然也想起來了,低聲說。

牧尤給楚俏穿理鞋襪的手頓了頓。

楚俏小聲道:“讓他們知道了,定然要我們即刻回去。但是妖物還沒找出來呢。”

確實,以門派內其他人對楚俏的重視程度,知道楚俏受傷後,應當第一個反應確實是這樣。

但是很多時候,妖物邪祟,生性頑皮膽大。這樣故意嚇一嚇修士,或是弄一些什麽惡作劇,也有可能。

只是這妖物在楚俏他們如此多修士在場的情況下,還敢在作案現場再次出現,同他嬉鬧。看起來膽量著實是不小。

“那你要小心一點。”

牧尤輕聲說。

楚俏未察覺少年臉上有什麽異樣,應下了。

“牧尤,你看看我的脖子後面還有沒有什麽東西?”

鞋襪穿好後,楚俏撩起後頸的發,又問牧尤道:“我感覺脖子後面有一點奇怪……但是我瞧不見。你幫我看一看。”

牧尤垂目去瞧了瞧,那一瞬間,他的目光卻變得非常古怪。好像看到了什麽讓他非常不願面對的東西。少年極快收回眼神,不大自然地回答道:

“沒有什麽……一切都好。”

楚俏“唔”了一聲,小聲抱怨道:“但是好酸啊。又疼又酸,就像被人掐了一晚一樣……”

牧尤本來背對著他收撿茶杯,卻聞言,手背上隱約的青筋微微迸了起來。

他的眼神低垂,手指尖端泛青。眼睫微顫中,昨晚鏡面裏陌生的影子,好像又浮現在了他眼前。

***

今天他們又要出門。

本來師弟們是想讓楚俏在客棧休息一下的,但是楚俏比較堅決,說要跟他們一塊兒,早點把妖物除了,回門派裏面去再休養。

因為扭傷,出門自然只能乘馬車。偶爾時不時需要走路的地方,也是牧尤攙扶或者背著楚俏。

以前楚俏覺得沒什麽,但是今天和牧尤近距離觸碰的時候,他卻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牧尤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分明動作也沒有改變,神情也一如往日,但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有很多……以前的牧尤可能根本不會做出的小動作。

吃飯的時候,楚俏用餐前讓牧尤給他拿巾帕來擦手。牧尤幫他擦了,卻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幹幹凈凈,到位到了極致,連敏感的指縫處都擦了好幾遍。

楚俏皮膚白,柔細軟膩,被沾濕了的巾帕擦了幾下——哪怕那巾帕也針腳細膩,柔軟無比,但同樣還是給磨紅了。

白細的指尖,襯著發紅的指縫,怎麽看怎麽覺得奇怪。

當時整個桌子的人都在看牧尤給楚俏擦手,分明是很尋常的動作,牧尤本人的神情也平靜淡漠至極,但是楚俏卻感覺大家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他被扒光了當眾做什麽非常不應該的事情。

楚俏想把手收回來,牧尤卻抓著他,直到把每根手指的擦得幹幹凈凈了,才揉了一下他的指尖,把楚俏放開了。

楚俏:“……”

不得不說當時有一種酥麻得直逼天靈蓋的別扭感。

再比如。追尋妖物蹤跡,要上山。楚俏的扭傷自然是不能自己走上去的,只得靠牧尤。

楚俏一開始以為牧尤會背他,牧尤卻說山上路滑,背的話容易摔跤。改為抱更為安全。

抱就抱吧,楚俏卻感覺每次牧尤碰到他的時候,掌心都特別溫熱熾燙。分明也隔著衣物,那種觸感,卻仿佛他們倆直接在肌膚相貼。

楚俏不自覺扭了一下,想避開,牧尤卻同他說:

“師兄,再亂動容易我們倆一起摔下去。”

楚俏:“……”

於是楚俏只能這麽任由他掐著自己的腰走完了整條上山的路。

借無人的地方,楚俏看了一眼,那腰側都青了!跟他昨天足踝上留得指印一樣深……

牧尤這手勁怎麽一下子變大了?……

楚俏回憶他以前在門派裏支使牧尤給他做事的情景,好像沒有這樣用力過。

這麽別別扭扭地相處了一整天,一到客棧楚俏立馬把牧尤打發出去了。

他不願意,也不大敢再跟牧尤同處一室。

但是到了晚上,楚俏總是要牧尤在屏風外面陪他一起睡的。這屋子裏太黑了,他害怕自己一個人呆著。

躺下後,沒過多一會兒,楚俏沒什麽心思地睡著了。牧尤卻仍然靜靜地閉著眼。

他一直沒有睡意,很難以在楚俏的身邊進入睡眠。

許久,少年輕聲地嘆息了一口氣,睜開眼。

“師兄?”

牧尤輕聲地試探著叫了一聲楚俏。

楚俏沒回答。

楚俏已經睡著了。

牧尤躺了片刻,慢慢地起身來。他無聲地走到楚俏身邊。楚俏睡姿不好,很隨意。

衣服和領口都揉開了,發絲也在橫七八扭中落到了地面。

“師兄怎麽這麽不小心?”

牧尤呢喃地說。

他俯下身,幫楚俏把垂落的發絲挽起來了,放到他的枕側——

這個動作,如果沒有他在挽起後,放到唇邊很輕地吻了一下的話,看起來還算平常。

但是緊接著,牧尤的目光又放到了楚俏揉開了著的裏衣上。

他冰冷的手指伸出,牧尤停頓了一下,但還是繼而淡淡地說:

“我幫師兄把衣服扣上吧。”

作者有話要說:

魔族,重欲。強勢,別扭。

小牧血脈覺醒了哈哈哈哈哈。

今天勉強和0字開頭掛了個邊捏!現在繼續寫,寫到三點,就能有一千五百字,

明天再湊湊說不定就能雙更了!大家先睡,別等我!我挺陰間作息的!【。】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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