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8章 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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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俏:“……”

準確來說, 需要。

但是用主角的身體緩解情.毒,就像飲鴆止渴,是相當危險的。

現在只是牽手, 不知道後面還會變成什麽樣……要是在楚俏湊夠積分之前,他就徹底失控,豈不就真的要和牧尤雙修了?

“……”

楚俏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通體惡寒,趕緊打斷了這一思路。

“你、你如果願意, 就待在離我近一點的地方……”

楚俏輕聲說:“倘若我難受,再叫你。”

牧尤停頓了一下, 答應下來:“好。”

然而,嘗過的軟綿滋味,就像食髓知味。時時浮現在少年的腦海裏。

他靜立在離楚俏有一定距離的屏風處, 看著楚俏面朝床內側的睡顏。不由自主地, 就將目光定在了那隱約露出的雪白後頸上。

一夜無眠。

幾天過去, 楚俏見牧尤的傷總不見好, 臉上仍有斑駁未愈的血痂。不由納罕地問他:“你是晚上照顧我都沒睡好嗎?怎麽身上的傷, 到現在也未痊愈……”

牧尤怔了一下, 迅速說:“沒有……”

然而楚俏狐疑地看著他, 越瞧越覺得這少年仿佛心裏有鬼。有事瞞著他。

這種令牧尤不由自主又不知如何排解的困擾, 一直持續到了他們離開宗門的前一天。

那一天,牧尤照例幫楚俏打理屋子, 收撿下山前需要帶上的東西。

楚俏對主角的態度著實太過放心,未設絲毫防範的意識。

他說讓牧尤收拾東西之後, 就也任由他去了, 並沒有一直盯著。

結果牧尤就在手中避水珠滾落, 俯身到櫃下撿起的時候, 碰到到了原主故意藏起來、而後嫁禍給他偷竊的碧落鈴。

“……”

少年在看到眼前事物的時候,不由得一時間驚詫得呆住了。

他仔細辨別著眼前的事物:碧綠色的透徹的小玉鈴,輕輕一碰,並不會發出響聲。但是會引起周遭靈氣的震動。

正是整個修真界找遍,也只有這麽獨一份的碧落鈴……!

為什麽……

牧尤腦海裏一片空白。他望著眼前手心的小鈴鐺,無意識地想著:師兄明明將它好好地收在絨盒中,為什麽卻對全宗門都說丟失了?……

而且他前幾日也分明找過這裏,那時這小絨盒是空的,再尋常不過。此時卻放著整個宗門都找遍未果的珍貴法器……

他再看向坐在床頭,垂著眼瞼靜靜看書的楚俏,忽然自心底升騰起一股寒冷。

少年手指發顫,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地將碧落鈴重新放回絨盒中,然後忍著內心無法壓抑的覆雜情愫,將絨盒好好地放回櫃下。

如同從未被人碰過。

但是自此之後,他再看向楚俏的眼神,就不再如往常那般澄澈清明。

而是帶上了些別的,難以描述的情緒。

***

“師兄請萬事小心。”

出發的那日,徐師弟他們又趕來相送。還把楚俏乘坐的馬車幾乎快要塞滿,裏裏外外均是從師門裏精心挑選出來的頂好的東西。

“夠了夠了……”

楚俏看他們還有把更多法器靈藥塞上馬車的意圖,趕緊打斷。阻止說道:“我都用不上的,你們留在宗門內,自己修行時使用吧……”

然而師弟們顯然熱情無比,見楚俏懷裏還有空檔,立馬又給他塞了一大袋零碎靈果,和半匣子“戲說修真界”的話本。叮囑道:

“此去下山之路,少說得有好幾個時辰!師兄在車內無趣,可吃些靈果補充精神。或讓牧尤這小子給您念念戲本打發時間!”

楚俏:“………”

楚俏內心無比無言,不禁腹誹:這究竟是去下山除妖,還是下山游玩的……?

然而即便如此,師弟們卻還覺得不夠。

看物品放不下了,他們還產生了問楚俏缺不缺人的危險想法:

“師兄,此去兇險,您就帶這麽少些人下山?未免太少了些!帶上我罷!我吃得少,也很少睡,師兄總有用得著的地方——”

楚俏立馬震驚了。

他雖然能理解師弟們擔心自己“舊疾未愈”,便下山除妖的心理。但是這麽個陣仗,著實沒有必要!

也太嚇人了些!……

他趕緊說道:“不必了,不必了。我有牧尤就好。”

——他可是主角呢!

只要是牧尤在的地方,就定然不會是什麽真正的死境……他只需好好把牧尤帶在身邊,就有最安全的保命符。

不給師弟們拒絕的機會,楚俏立馬督促前面策馬的同門,飛也似的逃下山去了。

“牧尤,你要吃果子麽?”

離開長風門有一段距離之後,楚俏同牧尤搭話說。

他窩在軟軟的車廂內,雖然行路難免有一些顛簸,但仍然是非常舒適的。

楚俏看著桌上同門們給塞上來的各種零嘴,對其中一樣粉色外皮,亞綠色底部的靈果引起了興趣。

那靈果長得有些像現實世界的桃,但是顯然比水蜜桃更軟膩,靈澤。

楚俏不會削,也偷懶不想削。便靈機一動,非常高情商地跑去問牧尤:你吃不吃?

如果你吃,就帶上我一塊兒給削一個唄……

然而,一向非常乖巧沈默的牧尤,此時聞言,卻微微停頓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回答楚俏:

“好。”

好什麽好?

楚俏莫名其妙,而後便見牧尤伸手,從桌案上取來了一個果子,按部就班地削好了,遞給他。

這動作雖然依舊挑不出什麽錯處,但是楚俏直覺性地感覺,牧尤心理似乎又發生了什麽變化。

他對自己的態度,真是一天一個樣。

昨天的時候,都想象不到他今天會怎麽和自己相處。

楚俏不禁想:這就是主角嗎?深邃而又莫測的心理,深沈難以猜測的城府?

果然和他們惡毒男配不一樣。

不過,只要有靈果吃,楚俏就很開心。不管牧尤想不想吃,但總歸是很懂楚俏意思地給削了的……

楚俏撥開馬車外簾,很高興地看外頭漂亮風景去了。

然而,車廂內,牧尤卻緊盯著楚俏拿著靈果的手指,眼底愈來愈覆雜和沈郁……

他想,分明這樣柔白如玉一樣的手指,卻為什麽會做出那麼邪惡、令人憎惡的事情?

他難道……真的只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嗎?

少年捏緊了指節,幾乎令那骨節都有些隱隱發青的地步。

到山下小鎮之後,楚俏先是吩咐同行的人都散開去,各自分頭收集線索。然後再到客棧內集中探討。

住宿的時候,楚俏也特地叮囑,大家記得兩人一間,互相好有個照應。

於是分配上,自然也是楚俏和牧尤一間,剩下的人再自行分配。

牧尤聽到這個安排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一秒,他有一些遲疑楚俏是不是故意這樣安排的……

讓自己和他一個房間。

但看著頎長柔韌、已經走進了門去的雪白身影,牧尤還是垂下眼,很快跟了上去。

楚俏是嬌滴滴的什麽也不能幹的小廢物。他本想和牧尤一起,把馬車上滿滿當當的靈藥法器搬一些上來,但只稍微動手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還沒整理個開頭呢,就累的不願動彈了。

他這裏也酸那裏也酸地趴在床上,有些難受地想叫牧尤給他按一按。但又不大好意思開口。

牧尤正忙著呢。

便只得說:“牧尤,你累不累呀。我給你加油吧。”

牧尤:“………”

牧尤看著馬車上那些如一小堆山似的東西,不知道楚俏有沒有把他號稱“丟了”的碧落鈴帶過來。

他明明有碧落鈴……卻為什麽還要裝作舊疾覆發,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是故意將偷竊栽贓於他,看他被全門上下責罰麽?

一想到此,牧尤心中就感受到一股難言的酸痛,不知該如何是好。

楚俏還像一團雪白的玉一般趴在床上,兩條腿翹著在空中晃來晃去。全然年少不知愁滋味的模樣。

一想到他做的事,再看到楚俏現在的樣子,牧尤都感覺越發的分裂。

他又討厭他,又憎惡他;可一看楚俏的模樣,他又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

很快入夜。

楚俏依舊在屏風外放了一張小床,把他和牧尤的位置隔開了。

屏風雖然存在,但是靠內側楚俏的動靜,牧尤在外邊依然是能夠察覺到的。

繼上一次合.歡宗餘毒發作之後,楚俏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再難過了。他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一直和牧尤待在一塊兒的緣故……

只是很快,事實就推翻了楚俏的猜想。

他感受到下腹再次燃起一陣兒說不出的麻癢,並且順著血液,很快流轉四肢百骸,讓身體各處都酥酥麻麻了起來。

同時燙的厲害。

那種熾熱和酥癢是很難通過物理層面解決的,只好想有一個身體抱一抱,擁在懷裏緊緊地貼著。然後把冰冷的觸感度給自己……

楚俏難受地喘息了一聲,在被裏不適地翻了個身。

他把目光投向空茫的空氣,盯著屏風上的花鳥刺繡看,卻也並不去叫牧尤。

牧尤早已在楚俏第一次翻身時就察覺到了不對,但他覺得……楚俏應當是不會真的難受的。

碧落鈴就在他自己手上,他為什麽會讓餘毒覆發?

他只是在戲弄他而已……

牧尤這樣告訴自己,強制自己閉上眼,去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現地入睡。

但是屏風那一側的動靜,從來沒有像這樣存在感十足地落在他耳中過……

楚俏的翻身,楚俏的喘息……都好像再清晰不過,近在咫尺地發生在他耳畔。

透過屏風細微的模糊的絲帛縫隙,牧尤甚至看見楚俏露在被子外的,那一小截柔白的小腿。

因為難受,那截藕白的小腿緊緊地繃住了,瑩潤的腳趾也扣在冰涼冷硬的木板上。

牧尤心裏被軟釘釘了一下。

他忽然又想起那一夜,楚俏拉著他的手,枕在面頰下面,無聲又安靜地掉眼淚……

他這時候,也蒙在被單下,無聲地哭泣嗎……

牧尤怔怔想。

他的手指掐在掌心,很用力地想要喚回理智。

但是……

楚俏緊緊咬著唇,眼尾都因為咬得太疼,而泛起一層委屈的薄薄的紅。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讓自己發出什麽奇怪的聲音……

可是倏然間,他感覺到一個陰影忽然兜頭罩下。

楚俏怔楞了一瞬,擡起眼——

見不知何時,牧尤站到了他面前。

少年比他更像有“師兄”的架子,冷冷地盯著他,卻問說:

“為什麽不叫我。”

既然難受,為什麽不叫我。

作者有話要說:

牧尤,你真的很像一個顏狗【...

今天也留評都發紅包!來晚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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