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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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和楚俏他們聚餐的地點在學校門口的一家燒烤店。
老班也在。
並且, 因為戲劇節目反饋還不錯，老班發話說讓他們敞開了點，所有費用都用班費。有超出則自己貼。
沈郁和楚俏坐在桌子同一側, 落座的時候，還有人在說：
“得虧班長今天救場誒，不然不知道我們的劇得成什麽樣。”
“是啊。一個半小時記完全部臺詞，太厲害了。我終於知道我和班長成績的差異在哪裏了——腦子我都比不過班長……”
“蔣清那家夥中彩票中了多少啊……拋下我們去兌現的，應該是大彩吧？”
“回頭來上學得要他請喝奶茶！”
……
眾人都議論紛紛, 有說有笑的。畢竟，一整年學習生活, 也就藝術節這天玩的開心一些。
楚俏低著頭專心用瓷勺劃拉茶葉，不其然間卻突然被點到名字：
“「十一班楚俏，究竟是無所顧忌還是膽大妄為！竟在繼運動會多人運動之後, 又在藝術節上對同為S++++級的Alpha校草眉目傳情！全校都是見證——」”
對面的一個同學喃喃地念出微信群裏新收到的, 另外一個人轉給他的校園墻鏈接。
這個校園墻是他們民間學生自己搞的, 專發一些校園裏的熱點動態。人人都可以投稿。並且匿名。
這位同學看到這吸引眼球、且刺激至極的標題, 不由不經意就念了出來。完全忘記標題裏的焦點人物本人, 楚俏就坐在他對面呢。
楚俏：“………”
楚俏：“什麽？”
少年迷惑。
那位同學有些尷尬, 畢竟吃瓜吃到正主面前總是一件挑戰心跳的事情。
但正所謂打破尷尬最好的方式, 就是讓別人比你更尷尬。
於是,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楚俏，邀請楚俏和他一起看了這條“uc震驚部”一樣的動態。
只見屏幕上的這條動態圖文並茂, 論證詳實，可謂極其有說服力和學術感。
投稿者不知道是不是在眼睛上裝了顯微鏡, 在臺上臺下隔得那樣遠的情況下, 他竟然發現了楚俏在臺上頻頻看沈郁的細節！
——那是當時沈郁給楚俏設計的小約定。說楚俏要是記不住“嗯啊好”的出現次序, 就悄悄看他的暗示判斷。
本以為做的相當隱蔽, 竟還是被人發現了去。
楚俏：“………”
楚俏：但是發現就發現了，為什麽要解讀成他和沈郁眉目傳情？
正所謂一個投稿要火，就要在真料和假迷霧彈取得平衡，再加上一些誇張的修飾。
在這條動態裏，分明只是一個很簡單的約定小暗號的事情，竟硬生生給投稿者說成了一場在全校人面前的囂張調情。
為了佐證自己的觀點，投稿者還補充了很多照片作為力證：
比如擁抱著的時候，如果是不熟的人，脊背會立的很直，那是身體在潛意識遠離對方——
但是楚俏和沈郁就不是。
騎士解救小國王的時候，沈郁抱起楚俏瞬間，楚俏還順勢往他的懷裏窩了一下。
楚俏：“……”
倒也不必這樣帶著顯微鏡看表演。
發布者：「這說明什麽呢？」
「這說明他們私下裏一定已經抱過很多次了！」
「只有很習慣的情況下，才會在對方抱起自己時有這樣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楚俏指不定已經習慣沈郁這麽抱他了吧？」
楚俏：“………”
無中生有！
只是之前訓練腿疼，背了幾天而已！哪有什麽“習慣沈郁抱著他了”？？
但其實，要不是這張照片拍到，楚俏都不知道自己是這樣窩在沈郁懷裏的……
確實看著，好像是挺舒適，挺放松，還挺享受的……
但是這是他自己的事情！
楚俏又禁不住握拳，這跟被別人拍了，還放到校園墻大家一塊兒看，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他撇了撇嘴，禁不住露出一副不大高興的模樣。
“你可以把這個鏈接發給我嗎？”
半晌，楚俏問。
他剛才是和那位同學一塊兒看的，這會兒忽然想到一個念頭，便讓那位同學把鏈接也發給自己。
同學發了，於是三分鐘後：
三中校園動態墻，第1127條最新評論：
【“沈睡的惡魔”：你們這樣說是不對的。事情不是像你們想的那樣。請刪掉！謝謝~】
然而，十分鐘分鐘過去，此嚴正聲明無人在意。
甚至新來了幾個分不清立場的，在下面“斯哈斯哈”、“老婆好嬌”、“老婆來我懷裏啵啵！(●З｀●)”……
楚俏：“………”
於是，楚俏不由握緊了拳。再追評了一條：
【我知道內部消息！這些照片真的不是像你們想的那樣，請你們不要再說奇怪的話了……！】
本以為這樣的語氣已經夠重了，結果樓中樓：
【楚俏的小跟班來了？】
【多少錢一條，拉我進群。有錢一起賺。】
【小弟來了又怎麽樣。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擋不住我這一句老婆！】
【斯哈斯哈，老婆好香，老婆好香。國王套裝加入xp清單。】
【樓主是楚俏哪一個跟班。好軟啊。楚俏竟然會有你這麽軟的跟班？這年頭老婆的跟班也跟老婆一樣軟了？】
【xs，別是楚俏的哪個癡漢小弟，見老大在別人懷裏，給我醋了。】
【來，我問一句正經的。樓主有什麽內部消息？聽說你們老大最近獨寵校草，你知道一夜幾次嗎？】
……
楚俏：“…………”
不堪入目。
奇奇怪怪。
有損校風！
有一剎那，楚俏內心有一種讓系統把這條校園動態給黑掉的沖動！
“怎麽了？”
正無助且氣鼓鼓的時候，沈郁看了過來。他視線瞥過了一瞬，無意中看到屏幕上的字。但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有沒有註意到動態內的內容。
只見他停頓了一瞬，然後很是不確定地問道：
“……沈睡的惡魔？”
沈郁：“這是什麽。”
楚俏: “……”
楚俏：“我的id。”
沈郁：“……”
有一剎那，楚俏在沈郁的臉上看到了微妙的，好像想彎一彎唇的模樣。
……怎麽，不可以嗎！
楚俏立刻更生氣了，想要質問他。
但是沈郁是一個內斂的人，他有什麽情緒，通常也不會表現出來。只把唇角翹了個很隱約的弧度，然後說：“確實，很適合你。”
楚俏：“……你說的最好是真心話。”
Alpha都對自己Omega的情緒起伏有很敏銳的覺察。在這樣近的情況下，沈郁很輕易就發現楚俏不高興。
他收斂了玩笑的情緒，很認真地靠過來，問楚俏道：
“怎麽了？到底什麽事惹你不高興？”
楚俏耷拉著眼，蜷長漆黑的眼睫也低落下去了，小聲說：“他們說我和你眉目傳情。”
沈郁：“……”
本以為沈郁會也很生氣。因為自己名聲不咋好，但是沈郁確實校草兼班長。
但是直到楚俏一五一十把事情說完，他竟然也沒有什麽不高興的模樣，反而問楚俏：
“照片拍的怎麽樣？是不是不好看，所以惹你生氣？”
楚俏：“？？？？”
楚俏深感這誤會很大，且離真相離得十萬八千裏。不得不嚴肅糾正道：“他們造謠。”
“——我和你沒有眉目傳情。我、我也沒有很習慣、享受你抱什麽的……”
說到後面幾個字，楚俏聲音不禁小下去了，耳朵尖兒也有些紅紅的。
“哦。知道了。”
沈郁卻很平靜，說：“那就舉報好了。在頁面的右上角，有‘舉.報’這一項的。你可以試試。”
他說著伸手，手臂繞過楚俏的脖頸，到楚俏的右手邊，然後幫楚俏按下了“舉.報”鍵。
那是一個本來不用這麽覆雜的動作——
沈郁大可以指給他看，或者從前面幫楚俏觸碰手機。他卻偏偏要選這樣一個手臂繞過後頸、好像要將他擁抱入懷的姿勢一樣，幫他點到舉.報鍵……
楚俏都被撲面而來的冷松香氣息弄得怔楞了一瞬，然後才在沈郁已經松開後，反應過來剛才他們倆有靠的多麽近……多麽的暧昧。
“嗯……好。”
楚俏眼睫輕輕一顫，又像欲起的蝴蝶一樣撲了撲，然後他往旁邊悄悄挪了挪，說：“謝謝你……”
整場烤肉聚餐，楚俏因為此事而弄得心神不寧。他每過一會兒就忍不住去瞧瞧那條動態刪掉沒有，看的時候，還要忍住讓自己別去瞧那些奇怪的話……
【斯哈斯哈，老婆的腿好細。】
【俏哥當什麽校霸啊，他這個人設是為了增加泥塑粉的禁忌感嗎？】
【樓上說的對。就跟不可褻瀆的國王一樣，越高貴，越***。】
【講真那個鐵鏈出來的時候我jrybb！！（已在老婆szq成結。）】
【又有人精神二次分化了……從上半年開始，我墻因為楚俏多出來好多Alpha。】
【全校的Alpha加起來，都沒我墻楚俏的動態下面多……】
……
可奇奇怪怪的話總不經意映進楚俏的眼睛裏，楚俏臉頰都紅透了。旁邊有同學發現少年臉色的變化，問他：“楚俏，你怎麽了？很悶嗎？”
楚俏趕緊順勢解開扣子，扇了兩下風，說：“唔……是的。”
“好熱呀……”
沈郁擡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
【系統，這樣是可以刪掉的吧？】
擔心沈郁是不是在騙他，楚俏不禁又問了系統。【像剛才那樣……是不是就可以刪掉動態？】
【嗯……從理論上是的。】
系統回答得不完全確定，只說：【你可以待會兒再觀察看看。】
半個小時過去，在楚俏的滿心期待下，校園墻的那條動態終於真的刪除了。
楚俏眼睛都亮了一瞬，他連忙點進去，剛才顯示“投訴已提交”的地方，變為了“投訴已處理”。
但少年還沒來得及高興兩秒呢，他視線再接著往下一滑，竟然看到那條處理的“刪除原因”竟然是“□□色情”！
管理員判斷依據的地方，框著楚俏授予沈郁勳章，沈郁親吻他的指縫那張照片……
旁邊文字標註：尺.度.超.標，疑似涉.黃……
楚俏：“………”
涉.黃。
什麽涉.黃！！
哪裏涉.黃了！！
楚俏都要氣失語了。
但是沒想到，讓他更氣的還在後面。
只見校園墻再次更新了兩條動態。第一條是剛才那條被刪除的後臺通知。校園墻把整個通知頁面都截出來了，包括管理員的刪除原因……
下面的評論區當場爆炸：
【草，沒有管理員，我甚至沒有發現這個細節！】
【管理員親自蓋章的涉.黃，牛批，這就是校草校霸的排面嗎？】
【啊啊啊啊老婆的指縫被啵啵了！！】
【老婆臟了但我好喜歡斯哈斯哈，人.妻斯哈斯哈。】
【感謝管理員帶我嗑糖！官方蓋章，官方認證不清白！！】
……
刪除了，但是還不如不刪除。
楚俏當場大腦空白。然而這還不算，當他往上看到墻發的第二條最新動態的時候，才徹底認定今天出來聚餐就是個錯誤。
只見不知是誰拍的，就在剛才沈郁教他怎麽找舉報按鈕的時候，有人取了一個很暧昧的角度，就像他們倆窩在人聲鼎沸的小店裏，無人註意的角落，沈郁擁著楚俏，然後低下頭去和懷中的楚俏接吻一樣。
楚俏：“……”
班裏有內奸，此地待不得了。
燒烤聚餐一直持續到接近淩晨。
散夥出來的時候，楚俏都感覺身上好像還充滿著火炭的孜然氣味。
“要走一走麽？”
沈郁問。
楚俏在聚餐的後半程吃了不少——主要是不想跟沈郁說話，就只好一直吃東西。不知不覺，就下肚許多……
連軟軟的肚皮都好像鼓起來一個小丘一樣。
沈郁目光無意間掃過的時候，忽然變得有些晦暗。然後停留了一瞬才不自然地移開。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唔。”
楚俏蹙了蹙眉，他也感覺自己似乎有些吃撐了。本來家裏可以叫林叔來接，但是這會兒走走消消食也好。
便答應了下來。
夜風涼涼的，吹在沈郁和楚俏臉上。沈郁感覺自己好像變得清醒了，又好像變得更迷惘了……
“你還討厭我嗎？”
無聲走了許久，沈郁還是忍不住問道。
楚俏楞了一下：他怎麽會討厭他？
旋即他又反應過來，沈郁說的應當是他之前因為誤會，不小心標記了楚俏的事情……
無論如何，那都是強行標記，而楚俏也確實表現出過害怕、躲避沈郁的信息素。
但是這些，都已經在沈郁寧可劃傷自己，也要忍住不標記楚俏的時候，在楚俏的心理煙消雲散了。
說起來……也不能完全怪他呀。
雖然自己是穿過來的，殼下已經換人了。但是沈郁不知道。曾經的“楚俏”原主，也確實做過不少傷害沈郁的事情。
他討厭“楚俏”，要用他們曾經傷害過他的方式報覆楚俏，也是能夠理解的。
“唔……沒關系。”
楚俏說：“都過去了。”
只是我還有一點點從本能上的害怕你，但是以後也都會克服的……
沈郁聞言，眼睛稍微彎了彎，唇角也翹了起來。
“好。謝謝你。”他說。
冰涼的夜風穿過衣縫，冷颼颼地貼近楚俏的皮膚。吃夜宵帶來的那點熱量，很快就被夜風帶走了。
楚俏身上冷了下來，他不自禁抱緊了臂，跺了兩腳，小聲抱怨道：“好冷呀。”
沈郁默默聽著，半晌，他問道：“你還討厭我的信息素嗎？”
楚俏呆了一瞬，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沈郁把外套脫了下來，搭在自己的肩上，說：
“如果不討厭，就用我的衣服吧。會暖和一點。”
“……”
出現在很多虛擬文藝作品中的橋段，真的發生在了楚俏身上。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人還是他的任務對象！
大腦的瞬間當機已經讓楚俏說不出什麽話了，他呆呆地任由沈郁把外套披好，還仔細地給他扣了一顆領口處的衣扣。
“在討厭的對面，是沒感覺和喜歡。”
只聽男生輕輕說道：“那你，不討厭的話，是形同陌路的沒感覺；還是更深一點層次的另一個選項？”
“……”
楚俏呼吸更緊了，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睡著了或者出現什麽幻聽，為什麽會聽到沈郁說出這樣的話。
形同陌路……和更深一個層次。
那更深一個層次的選項，不就是喜歡麽？
他說這個，是在問他喜不喜歡他……？
楚俏呆了。
“我……我……”
但是，還沒等楚俏用徹底不轉的小腦袋瓜思考出回答的答案，忽然面前就竄出來一道黑影！
那影子讓他有一瞬間的熟悉感，可尚沒來得及反應，就聽沈郁驟然抱緊了他，然後急急往後一退：
“小心！——”
有一道什麽鋒利的白影從他腹部猛然劃過，帶著涼颼颼的寒氣。
楚俏懵了一下，那真是電光火石的瞬間，他看不清沈郁是怎麽把他拉到懷裏抱緊，然後就地滾了幾圈，徹底避過去的。
只知道擰眉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剛才站的地方五六米之外了。
而方才刺向他的黑影，竟然是一個本應當絕不可能出現在此地的人——
王飛！！
自從那場約架，他不戰而勝，這個人就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楚俏不知道王飛母親去學校鬧事找他的事情，也不知道校長因他的家世，怎樣以不可置疑的語氣回絕了王飛家人。
那些當初埋下的種子，此刻都慢慢地發芽，爆發了出來。
“你……好啊，楚俏。終於讓我今天遇到你了。”
看起來王飛的病還沒好，他說話依然有些顛三倒四的。眼珠看人也不聚焦。走路勉強站立之外，往他們這邊過來時，還甚至有些搖晃。
“你有錢了不起是吧？三中的人護著你，家裏人捧著你，他媽的……連校長都站在你那邊！”
他吐了一口唾沫，口齒不清：“聽說你想讓老.子沒院住。來啊……你來啊！今天老子親自來找你……”
他步履蹣跚，握著一把尖刀，跌跌撞撞往他們這邊走過來。
楚俏喘息著，他被沈郁摟護在懷裏，沈郁扶著他慢慢站起身。
楚俏身上沒一點地方受傷，沈郁反應很快，也把他保護的很好。在王飛耍陰招刺過來的瞬間，他們就都避過了。
但是沈郁仍然心有餘悸，他盯著楚俏，一雙眼珠黑得要命，上下的看。
像是要有什麽名家珍寶，從一個古董學家的手上險些摔碎。
“沒……我沒關系。”
楚俏胸腔微微起伏，說：“就剛才滾在地上的時候磨破了一點皮……”
他展示給沈郁看。
就在手背上。
但是，原本想讓沈郁放心的動作，卻讓男生的眼珠更加黑了。
他不了解……沒有Alpha能夠容忍心愛的Omega在自己眼前受傷。
尤其還是S++++Alpha，那種畸形的保護欲和守護感簡直強穿地心。
“這裏也有一點。”
冰涼的手指碰了碰楚俏的臉頰。
在原本細膩白皙的皮膚上，也被地面粗粒的石子和砂礫刮傷了一些。
楚俏因為沈郁的動作弄得微微皺了一下眉。“嘶——”的一聲。
沈郁輕柔的吹了吹，低聲說：“一會兒帶你去塗藥。”
“嗯……”楚俏應了一聲，同時眼神往沈郁身後示意，“但是那個……”
王飛還在呢。
他想說。
但是還沒開口，就忽然感受到一陣強大的沖擊倏然炸開，自沈郁周身以外，猛然炸開一陣信息素的波動。
沈郁去醫院請醫生開藥了。他也在按時服用。
但是沒有哪一項，會比自己的Omega在自己的面前受傷更容易讓一個Alpha暴走。
那是多麽強大的藥物壓抑，都不可能抑制住的本能。
只見就在剎那，沈郁周圍的路燈都在微微搖晃，然後無征兆地炸開。就跟在小酒館時，沈郁聽到他父親的聲音時一樣。
王飛尚且還在怔楞時，沈郁就已經擡起膝蓋，狠狠給了他肚腹一下。
“為什麽上一次，還沒有給你教訓呢？……”
他聽見男生這樣在自己耳邊說。
S++++級別的Alpha被列為嚴重可能產生反社會人格的性別，從他們誕生起，就要求記錄在冊，實時觀察。就是因為……他們很多時候，真的很具有不可控性，且異常狂暴難安。
沈郁奪了王飛的尖刀，然後一把把他摜在地上。
王飛模糊地吐出一口血來，然後又被沈郁踩住手指。
粗糲的鞋底碾磨著王飛刺向楚俏的手，細細的壓踩著，好像骨骼折壞變形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王飛爆發出一陣痛苦的呼叫。
沈郁把尖刀扔在遠處，又松開腳。
王飛跌跌撞撞去撿，卻再次被沈郁踢遠。
他就像逗弄一個可笑可憐的小醜一樣逗弄著他。直到最後，王飛已經喘的走也走不動了，“撲通”一聲匍匐在地上。
“你陰人陰慣了，就誰的頭上都敢欺負了是吧？”
沈郁一腳踩在他的背心，從始至終，沈郁甚至連手都沒有太伸出來過。一直揣在口袋裏，就像游手好閑的在散步。
“你應該早一點得到教訓的。”
沈郁輕聲說，他腳尖挑了挑，把王飛翻了個面。讓他仰面面朝著自己，看清楚即將發生的一切。
“你把同學脊柱打壞了，卻叫同伴給你頂罪，嗯？”
沈郁蹲下來，手裏握著王飛的那把尖刀。
王飛眼瞳驟然縮小，如果不是惡魔離得太近，他幾乎恐懼得想要放聲尖叫。
“我替那個小可憐鬼來收拾你吧。”
沈郁說，他把刀握在手心裏，刀尖朝下。
“啊——”
“沈郁——！！”
王飛和楚俏的聲音同時響起。
刀尖已經刺了下去，“撲通”一聲，紮進了草地的泥土裏。
王飛早已經被落下的刀尖嚇得頭腦發空，直接昏厥。
楚俏氣喘籲籲，作為全程在場看過了整個經過的人，他也幾乎嚇得面色慘白。
剛才的沈郁……真的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
就好像忽然變得不認識了一樣。
他有絕對的理由懷疑，如果沒有再最後一剎自己叫出聲他的名字，沈郁一定會把小刀真的插進王飛的手心。
……甚至，刺壞他的一邊臉頰。
所有楚俏剛才因為他而受傷的地方。
沈郁都為他一筆一筆討還回來。
“……沈郁……”
楚俏不由喃喃著，又重覆了一遍。
沈郁面無表情地回過頭來。
他看著恍若劫後餘生的少年，好像忽然變得不認識他了一樣。
刀尖停留在王飛兩根手指的縫隙之間，就差一寸，這個習慣性用暴力威壓別人的惡徒就也會同樣血濺當場。
可是楚俏不能夠看著沈郁，因為這樣的渣滓給自己的檔案留下汙點。留下不良記錄。
他仍在微微喘息著，用小鹿一樣受驚而澄澈的眼睛看著沈郁。
“你……你過來好麽。”
少年低低地輕聲問。
王飛那邊人已經暈過去了，沈郁卻還站在他身側。楚俏很擔心他會一失去理智，又把剛才沒幹完的事情幹完。
沈郁無動於衷地看著他。
許久，少年仰起頭——沈郁終於起身了。
他慢慢往楚俏這邊走過來。
楚俏的視線一直跟著他，直到他走到自己身邊，也再次蹲下身。
沈郁忽然掐住了他的下頜。
冰冷的手指，鉗在楚俏的臉上。因為把外套脫給了楚俏，沈郁身上很涼，沒有多少溫度。
但是他對待楚俏的態度、和他面孔上的表情，都讓楚俏感到非常的恐懼。
他不知道沈郁為什麽會這樣，忽然之間像瘋了好幾個度一樣。
男生的腺體瘋狂地往外散發著Alpha的威壓，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彌漫在空氣中。由激素紊亂帶來的後遺癥讓沈郁的整個意識都處於混沌之中。
早在沈郁去醫院開藥時，醫生就委婉地提醒過他。
這藥一旦失效，就會有非常嚴重的副作用。
那種強烈壓力後產生的反彈是異常可怕的。
但是當時沈郁依然一意孤行，拿了這些藥。
可是他沒有想到，所謂的副作用會這樣快到來；更沒有想到，反彈發生的時候，楚俏會在當場。
他冰冷的手鉗制在楚俏的臉頰上，繾綣地撫摸著少年的側容。
似乎並不對這樣的觸碰滿意，沈郁還擰眉摁壓了一下楚俏的下頜。
像是在無聲的催促他張開嘴。
松開牙關。
楚俏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張開嘴會有什麽下場——
剛才沈郁用刀捅王飛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男生這時候是根本沒有理智的。
但是短暫的猶豫和遲疑更讓男生暴躁不耐，他徑直把楚俏推到地上，用掐著他咽喉的方式和他接吻。兩片唇齒相接。
唇舌悱惻纏綿。
蠻橫的、不講道理的舌還在一次次舔舐、沖撞著他的齒關，催促少年快點張開口。
楚俏就像一只被猛獸叼到了窩的獵物。被咬著軟肋，一動不敢動。
許久，終於在沈郁甚至開始摩挲他的身體，手指想要從他的衣襟下擺鉆上去的時候，楚俏屈服地張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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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也在。
並且, 因為戲劇節目反饋還不錯，老班發話說讓他們敞開了點，所有費用都用班費。有超出則自己貼。
沈郁和楚俏坐在桌子同一側, 落座的時候，還有人在說：
“得虧班長今天救場誒，不然不知道我們的劇得成什麽樣。”
“是啊。一個半小時記完全部臺詞，太厲害了。我終於知道我和班長成績的差異在哪裏了——腦子我都比不過班長……”
“蔣清那家夥中彩票中了多少啊……拋下我們去兌現的，應該是大彩吧？”
“回頭來上學得要他請喝奶茶！”
……
眾人都議論紛紛, 有說有笑的。畢竟，一整年學習生活, 也就藝術節這天玩的開心一些。
楚俏低著頭專心用瓷勺劃拉茶葉，不其然間卻突然被點到名字：
“「十一班楚俏，究竟是無所顧忌還是膽大妄為！竟在繼運動會多人運動之後, 又在藝術節上對同為S++++級的Alpha校草眉目傳情！全校都是見證——」”
對面的一個同學喃喃地念出微信群裏新收到的, 另外一個人轉給他的校園墻鏈接。
這個校園墻是他們民間學生自己搞的, 專發一些校園裏的熱點動態。人人都可以投稿。並且匿名。
這位同學看到這吸引眼球、且刺激至極的標題, 不由不經意就念了出來。完全忘記標題裏的焦點人物本人, 楚俏就坐在他對面呢。
楚俏：“………”
楚俏：“什麽？”
少年迷惑。
那位同學有些尷尬, 畢竟吃瓜吃到正主面前總是一件挑戰心跳的事情。
但正所謂打破尷尬最好的方式, 就是讓別人比你更尷尬。
於是,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楚俏，邀請楚俏和他一起看了這條“uc震驚部”一樣的動態。
只見屏幕上的這條動態圖文並茂, 論證詳實，可謂極其有說服力和學術感。
投稿者不知道是不是在眼睛上裝了顯微鏡, 在臺上臺下隔得那樣遠的情況下, 他竟然發現了楚俏在臺上頻頻看沈郁的細節！
——那是當時沈郁給楚俏設計的小約定。說楚俏要是記不住“嗯啊好”的出現次序, 就悄悄看他的暗示判斷。
本以為做的相當隱蔽, 竟還是被人發現了去。
楚俏：“………”
楚俏：但是發現就發現了，為什麽要解讀成他和沈郁眉目傳情？
正所謂一個投稿要火，就要在真料和假迷霧彈取得平衡，再加上一些誇張的修飾。
在這條動態裏，分明只是一個很簡單的約定小暗號的事情，竟硬生生給投稿者說成了一場在全校人面前的囂張調情。
為了佐證自己的觀點，投稿者還補充了很多照片作為力證：
比如擁抱著的時候，如果是不熟的人，脊背會立的很直，那是身體在潛意識遠離對方——
但是楚俏和沈郁就不是。
騎士解救小國王的時候，沈郁抱起楚俏瞬間，楚俏還順勢往他的懷裏窩了一下。
楚俏：“……”
倒也不必這樣帶著顯微鏡看表演。
發布者：「這說明什麽呢？」
「這說明他們私下裏一定已經抱過很多次了！」
「只有很習慣的情況下，才會在對方抱起自己時有這樣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楚俏指不定已經習慣沈郁這麽抱他了吧？」
楚俏：“………”
無中生有！
只是之前訓練腿疼，背了幾天而已！哪有什麽“習慣沈郁抱著他了”？？
但其實，要不是這張照片拍到，楚俏都不知道自己是這樣窩在沈郁懷裏的……
確實看著，好像是挺舒適，挺放松，還挺享受的……
但是這是他自己的事情！
楚俏又禁不住握拳，這跟被別人拍了，還放到校園墻大家一塊兒看，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他撇了撇嘴，禁不住露出一副不大高興的模樣。
“你可以把這個鏈接發給我嗎？”
半晌，楚俏問。
他剛才是和那位同學一塊兒看的，這會兒忽然想到一個念頭，便讓那位同學把鏈接也發給自己。
同學發了，於是三分鐘後：
三中校園動態墻，第1127條最新評論：
【“沈睡的惡魔”：你們這樣說是不對的。事情不是像你們想的那樣。請刪掉！謝謝~】
然而，十分鐘分鐘過去，此嚴正聲明無人在意。
甚至新來了幾個分不清立場的，在下面“斯哈斯哈”、“老婆好嬌”、“老婆來我懷裏啵啵！(●З｀●)”……
楚俏：“………”
於是，楚俏不由握緊了拳。再追評了一條：
【我知道內部消息！這些照片真的不是像你們想的那樣，請你們不要再說奇怪的話了……！】
本以為這樣的語氣已經夠重了，結果樓中樓：
【楚俏的小跟班來了？】
【多少錢一條，拉我進群。有錢一起賺。】
【小弟來了又怎麽樣。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擋不住我這一句老婆！】
【斯哈斯哈，老婆好香，老婆好香。國王套裝加入xp清單。】
【樓主是楚俏哪一個跟班。好軟啊。楚俏竟然會有你這麽軟的跟班？這年頭老婆的跟班也跟老婆一樣軟了？】
【xs，別是楚俏的哪個癡漢小弟，見老大在別人懷裏，給我醋了。】
【來，我問一句正經的。樓主有什麽內部消息？聽說你們老大最近獨寵校草，你知道一夜幾次嗎？】
……
楚俏：“…………”
不堪入目。
奇奇怪怪。
有損校風！
有一剎那，楚俏內心有一種讓系統把這條校園動態給黑掉的沖動！
“怎麽了？”
正無助且氣鼓鼓的時候，沈郁看了過來。他視線瞥過了一瞬，無意中看到屏幕上的字。但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有沒有註意到動態內的內容。
只見他停頓了一瞬，然後很是不確定地問道：
“……沈睡的惡魔？”
沈郁：“這是什麽。”
楚俏: “……”
楚俏：“我的id。”
沈郁：“……”
有一剎那，楚俏在沈郁的臉上看到了微妙的，好像想彎一彎唇的模樣。
……怎麽，不可以嗎！
楚俏立刻更生氣了，想要質問他。
但是沈郁是一個內斂的人，他有什麽情緒，通常也不會表現出來。只把唇角翹了個很隱約的弧度，然後說：“確實，很適合你。”
楚俏：“……你說的最好是真心話。”
Alpha都對自己Omega的情緒起伏有很敏銳的覺察。在這樣近的情況下，沈郁很輕易就發現楚俏不高興。
他收斂了玩笑的情緒，很認真地靠過來，問楚俏道：
“怎麽了？到底什麽事惹你不高興？”
楚俏耷拉著眼，蜷長漆黑的眼睫也低落下去了，小聲說：“他們說我和你眉目傳情。”
沈郁：“……”
本以為沈郁會也很生氣。因為自己名聲不咋好，但是沈郁確實校草兼班長。
但是直到楚俏一五一十把事情說完，他竟然也沒有什麽不高興的模樣，反而問楚俏：
“照片拍的怎麽樣？是不是不好看，所以惹你生氣？”
楚俏：“？？？？”
楚俏深感這誤會很大，且離真相離得十萬八千裏。不得不嚴肅糾正道：“他們造謠。”
“——我和你沒有眉目傳情。我、我也沒有很習慣、享受你抱什麽的……”
說到後面幾個字，楚俏聲音不禁小下去了，耳朵尖兒也有些紅紅的。
“哦。知道了。”
沈郁卻很平靜，說：“那就舉報好了。在頁面的右上角，有‘舉.報’這一項的。你可以試試。”
他說著伸手，手臂繞過楚俏的脖頸，到楚俏的右手邊，然後幫楚俏按下了“舉.報”鍵。
那是一個本來不用這麽覆雜的動作——
沈郁大可以指給他看，或者從前面幫楚俏觸碰手機。他卻偏偏要選這樣一個手臂繞過後頸、好像要將他擁抱入懷的姿勢一樣，幫他點到舉.報鍵……
楚俏都被撲面而來的冷松香氣息弄得怔楞了一瞬，然後才在沈郁已經松開後，反應過來剛才他們倆有靠的多麽近……多麽的暧昧。
“嗯……好。”
楚俏眼睫輕輕一顫，又像欲起的蝴蝶一樣撲了撲，然後他往旁邊悄悄挪了挪，說：“謝謝你……”
整場烤肉聚餐，楚俏因為此事而弄得心神不寧。他每過一會兒就忍不住去瞧瞧那條動態刪掉沒有，看的時候，還要忍住讓自己別去瞧那些奇怪的話……
【斯哈斯哈，老婆的腿好細。】
【俏哥當什麽校霸啊，他這個人設是為了增加泥塑粉的禁忌感嗎？】
【樓上說的對。就跟不可褻瀆的國王一樣，越高貴，越***。】
【講真那個鐵鏈出來的時候我jrybb！！（已在老婆szq成結。）】
【又有人精神二次分化了……從上半年開始，我墻因為楚俏多出來好多Alpha。】
【全校的Alpha加起來，都沒我墻楚俏的動態下面多……】
……
可奇奇怪怪的話總不經意映進楚俏的眼睛裏，楚俏臉頰都紅透了。旁邊有同學發現少年臉色的變化，問他：“楚俏，你怎麽了？很悶嗎？”
楚俏趕緊順勢解開扣子，扇了兩下風，說：“唔……是的。”
“好熱呀……”
沈郁擡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
【系統，這樣是可以刪掉的吧？】
擔心沈郁是不是在騙他，楚俏不禁又問了系統。【像剛才那樣……是不是就可以刪掉動態？】
【嗯……從理論上是的。】
系統回答得不完全確定，只說：【你可以待會兒再觀察看看。】
半個小時過去，在楚俏的滿心期待下，校園墻的那條動態終於真的刪除了。
楚俏眼睛都亮了一瞬，他連忙點進去，剛才顯示“投訴已提交”的地方，變為了“投訴已處理”。
但少年還沒來得及高興兩秒呢，他視線再接著往下一滑，竟然看到那條處理的“刪除原因”竟然是“□□色情”！
管理員判斷依據的地方，框著楚俏授予沈郁勳章，沈郁親吻他的指縫那張照片……
旁邊文字標註：尺.度.超.標，疑似涉.黃……
楚俏：“………”
涉.黃。
什麽涉.黃！！
哪裏涉.黃了！！
楚俏都要氣失語了。
但是沒想到，讓他更氣的還在後面。
只見校園墻再次更新了兩條動態。第一條是剛才那條被刪除的後臺通知。校園墻把整個通知頁面都截出來了，包括管理員的刪除原因……
下面的評論區當場爆炸：
【草，沒有管理員，我甚至沒有發現這個細節！】
【管理員親自蓋章的涉.黃，牛批，這就是校草校霸的排面嗎？】
【啊啊啊啊老婆的指縫被啵啵了！！】
【老婆臟了但我好喜歡斯哈斯哈，人.妻斯哈斯哈。】
【感謝管理員帶我嗑糖！官方蓋章，官方認證不清白！！】
……
刪除了，但是還不如不刪除。
楚俏當場大腦空白。然而這還不算，當他往上看到墻發的第二條最新動態的時候，才徹底認定今天出來聚餐就是個錯誤。
只見不知是誰拍的，就在剛才沈郁教他怎麽找舉報按鈕的時候，有人取了一個很暧昧的角度，就像他們倆窩在人聲鼎沸的小店裏，無人註意的角落，沈郁擁著楚俏，然後低下頭去和懷中的楚俏接吻一樣。
楚俏：“……”
班裏有內奸，此地待不得了。
燒烤聚餐一直持續到接近淩晨。
散夥出來的時候，楚俏都感覺身上好像還充滿著火炭的孜然氣味。
“要走一走麽？”
沈郁問。
楚俏在聚餐的後半程吃了不少——主要是不想跟沈郁說話，就只好一直吃東西。不知不覺，就下肚許多……
連軟軟的肚皮都好像鼓起來一個小丘一樣。
沈郁目光無意間掃過的時候，忽然變得有些晦暗。然後停留了一瞬才不自然地移開。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唔。”
楚俏蹙了蹙眉，他也感覺自己似乎有些吃撐了。本來家裏可以叫林叔來接，但是這會兒走走消消食也好。
便答應了下來。
夜風涼涼的，吹在沈郁和楚俏臉上。沈郁感覺自己好像變得清醒了，又好像變得更迷惘了……
“你還討厭我嗎？”
無聲走了許久，沈郁還是忍不住問道。
楚俏楞了一下：他怎麽會討厭他？
旋即他又反應過來，沈郁說的應當是他之前因為誤會，不小心標記了楚俏的事情……
無論如何，那都是強行標記，而楚俏也確實表現出過害怕、躲避沈郁的信息素。
但是這些，都已經在沈郁寧可劃傷自己，也要忍住不標記楚俏的時候，在楚俏的心理煙消雲散了。
說起來……也不能完全怪他呀。
雖然自己是穿過來的，殼下已經換人了。但是沈郁不知道。曾經的“楚俏”原主，也確實做過不少傷害沈郁的事情。
他討厭“楚俏”，要用他們曾經傷害過他的方式報覆楚俏，也是能夠理解的。
“唔……沒關系。”
楚俏說：“都過去了。”
只是我還有一點點從本能上的害怕你，但是以後也都會克服的……
沈郁聞言，眼睛稍微彎了彎，唇角也翹了起來。
“好。謝謝你。”他說。
冰涼的夜風穿過衣縫，冷颼颼地貼近楚俏的皮膚。吃夜宵帶來的那點熱量，很快就被夜風帶走了。
楚俏身上冷了下來，他不自禁抱緊了臂，跺了兩腳，小聲抱怨道：“好冷呀。”
沈郁默默聽著，半晌，他問道：“你還討厭我的信息素嗎？”
楚俏呆了一瞬，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沈郁把外套脫了下來，搭在自己的肩上，說：
“如果不討厭，就用我的衣服吧。會暖和一點。”
“……”
出現在很多虛擬文藝作品中的橋段，真的發生在了楚俏身上。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人還是他的任務對象！
大腦的瞬間當機已經讓楚俏說不出什麽話了，他呆呆地任由沈郁把外套披好，還仔細地給他扣了一顆領口處的衣扣。
“在討厭的對面，是沒感覺和喜歡。”
只聽男生輕輕說道：“那你，不討厭的話，是形同陌路的沒感覺；還是更深一點層次的另一個選項？”
“……”
楚俏呼吸更緊了，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睡著了或者出現什麽幻聽，為什麽會聽到沈郁說出這樣的話。
形同陌路……和更深一個層次。
那更深一個層次的選項，不就是喜歡麽？
他說這個，是在問他喜不喜歡他……？
楚俏呆了。
“我……我……”
但是，還沒等楚俏用徹底不轉的小腦袋瓜思考出回答的答案，忽然面前就竄出來一道黑影！
那影子讓他有一瞬間的熟悉感，可尚沒來得及反應，就聽沈郁驟然抱緊了他，然後急急往後一退：
“小心！——”
有一道什麽鋒利的白影從他腹部猛然劃過，帶著涼颼颼的寒氣。
楚俏懵了一下，那真是電光火石的瞬間，他看不清沈郁是怎麽把他拉到懷裏抱緊，然後就地滾了幾圈，徹底避過去的。
只知道擰眉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剛才站的地方五六米之外了。
而方才刺向他的黑影，竟然是一個本應當絕不可能出現在此地的人——
王飛！！
自從那場約架，他不戰而勝，這個人就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楚俏不知道王飛母親去學校鬧事找他的事情，也不知道校長因他的家世，怎樣以不可置疑的語氣回絕了王飛家人。
那些當初埋下的種子，此刻都慢慢地發芽，爆發了出來。
“你……好啊，楚俏。終於讓我今天遇到你了。”
看起來王飛的病還沒好，他說話依然有些顛三倒四的。眼珠看人也不聚焦。走路勉強站立之外，往他們這邊過來時，還甚至有些搖晃。
“你有錢了不起是吧？三中的人護著你，家裏人捧著你，他媽的……連校長都站在你那邊！”
他吐了一口唾沫，口齒不清：“聽說你想讓老.子沒院住。來啊……你來啊！今天老子親自來找你……”
他步履蹣跚，握著一把尖刀，跌跌撞撞往他們這邊走過來。
楚俏喘息著，他被沈郁摟護在懷裏，沈郁扶著他慢慢站起身。
楚俏身上沒一點地方受傷，沈郁反應很快，也把他保護的很好。在王飛耍陰招刺過來的瞬間，他們就都避過了。
但是沈郁仍然心有餘悸，他盯著楚俏，一雙眼珠黑得要命，上下的看。
像是要有什麽名家珍寶，從一個古董學家的手上險些摔碎。
“沒……我沒關系。”
楚俏胸腔微微起伏，說：“就剛才滾在地上的時候磨破了一點皮……”
他展示給沈郁看。
就在手背上。
但是，原本想讓沈郁放心的動作，卻讓男生的眼珠更加黑了。
他不了解……沒有Alpha能夠容忍心愛的Omega在自己眼前受傷。
尤其還是S++++Alpha，那種畸形的保護欲和守護感簡直強穿地心。
“這裏也有一點。”
冰涼的手指碰了碰楚俏的臉頰。
在原本細膩白皙的皮膚上，也被地面粗粒的石子和砂礫刮傷了一些。
楚俏因為沈郁的動作弄得微微皺了一下眉。“嘶——”的一聲。
沈郁輕柔的吹了吹，低聲說：“一會兒帶你去塗藥。”
“嗯……”楚俏應了一聲，同時眼神往沈郁身後示意，“但是那個……”
王飛還在呢。
他想說。
但是還沒開口，就忽然感受到一陣強大的沖擊倏然炸開，自沈郁周身以外，猛然炸開一陣信息素的波動。
沈郁去醫院請醫生開藥了。他也在按時服用。
但是沒有哪一項，會比自己的Omega在自己的面前受傷更容易讓一個Alpha暴走。
那是多麽強大的藥物壓抑，都不可能抑制住的本能。
只見就在剎那，沈郁周圍的路燈都在微微搖晃，然後無征兆地炸開。就跟在小酒館時，沈郁聽到他父親的聲音時一樣。
王飛尚且還在怔楞時，沈郁就已經擡起膝蓋，狠狠給了他肚腹一下。
“為什麽上一次，還沒有給你教訓呢？……”
他聽見男生這樣在自己耳邊說。
S++++級別的Alpha被列為嚴重可能產生反社會人格的性別，從他們誕生起，就要求記錄在冊，實時觀察。就是因為……他們很多時候，真的很具有不可控性，且異常狂暴難安。
沈郁奪了王飛的尖刀，然後一把把他摜在地上。
王飛模糊地吐出一口血來，然後又被沈郁踩住手指。
粗糲的鞋底碾磨著王飛刺向楚俏的手，細細的壓踩著，好像骨骼折壞變形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王飛爆發出一陣痛苦的呼叫。
沈郁把尖刀扔在遠處，又松開腳。
王飛跌跌撞撞去撿，卻再次被沈郁踢遠。
他就像逗弄一個可笑可憐的小醜一樣逗弄著他。直到最後，王飛已經喘的走也走不動了，“撲通”一聲匍匐在地上。
“你陰人陰慣了，就誰的頭上都敢欺負了是吧？”
沈郁一腳踩在他的背心，從始至終，沈郁甚至連手都沒有太伸出來過。一直揣在口袋裏，就像游手好閑的在散步。
“你應該早一點得到教訓的。”
沈郁輕聲說，他腳尖挑了挑，把王飛翻了個面。讓他仰面面朝著自己，看清楚即將發生的一切。
“你把同學脊柱打壞了，卻叫同伴給你頂罪，嗯？”
沈郁蹲下來，手裏握著王飛的那把尖刀。
王飛眼瞳驟然縮小，如果不是惡魔離得太近，他幾乎恐懼得想要放聲尖叫。
“我替那個小可憐鬼來收拾你吧。”
沈郁說，他把刀握在手心裏，刀尖朝下。
“啊——”
“沈郁——！！”
王飛和楚俏的聲音同時響起。
刀尖已經刺了下去，“撲通”一聲，紮進了草地的泥土裏。
王飛早已經被落下的刀尖嚇得頭腦發空，直接昏厥。
楚俏氣喘籲籲，作為全程在場看過了整個經過的人，他也幾乎嚇得面色慘白。
剛才的沈郁……真的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
就好像忽然變得不認識了一樣。
他有絕對的理由懷疑，如果沒有再最後一剎自己叫出聲他的名字，沈郁一定會把小刀真的插進王飛的手心。
……甚至，刺壞他的一邊臉頰。
所有楚俏剛才因為他而受傷的地方。
沈郁都為他一筆一筆討還回來。
“……沈郁……”
楚俏不由喃喃著，又重覆了一遍。
沈郁面無表情地回過頭來。
他看著恍若劫後餘生的少年，好像忽然變得不認識他了一樣。
刀尖停留在王飛兩根手指的縫隙之間，就差一寸，這個習慣性用暴力威壓別人的惡徒就也會同樣血濺當場。
可是楚俏不能夠看著沈郁，因為這樣的渣滓給自己的檔案留下汙點。留下不良記錄。
他仍在微微喘息著，用小鹿一樣受驚而澄澈的眼睛看著沈郁。
“你……你過來好麽。”
少年低低地輕聲問。
王飛那邊人已經暈過去了，沈郁卻還站在他身側。楚俏很擔心他會一失去理智，又把剛才沒幹完的事情幹完。
沈郁無動於衷地看著他。
許久，少年仰起頭——沈郁終於起身了。
他慢慢往楚俏這邊走過來。
楚俏的視線一直跟著他，直到他走到自己身邊，也再次蹲下身。
沈郁忽然掐住了他的下頜。
冰冷的手指，鉗在楚俏的臉上。因為把外套脫給了楚俏，沈郁身上很涼，沒有多少溫度。
但是他對待楚俏的態度、和他面孔上的表情，都讓楚俏感到非常的恐懼。
他不知道沈郁為什麽會這樣，忽然之間像瘋了好幾個度一樣。
男生的腺體瘋狂地往外散發著Alpha的威壓，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彌漫在空氣中。由激素紊亂帶來的後遺癥讓沈郁的整個意識都處於混沌之中。
早在沈郁去醫院開藥時，醫生就委婉地提醒過他。
這藥一旦失效，就會有非常嚴重的副作用。
那種強烈壓力後產生的反彈是異常可怕的。
但是當時沈郁依然一意孤行，拿了這些藥。
可是他沒有想到，所謂的副作用會這樣快到來；更沒有想到，反彈發生的時候，楚俏會在當場。
他冰冷的手鉗制在楚俏的臉頰上，繾綣地撫摸著少年的側容。
似乎並不對這樣的觸碰滿意，沈郁還擰眉摁壓了一下楚俏的下頜。
像是在無聲的催促他張開嘴。
松開牙關。
楚俏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張開嘴會有什麽下場——
剛才沈郁用刀捅王飛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男生這時候是根本沒有理智的。
但是短暫的猶豫和遲疑更讓男生暴躁不耐，他徑直把楚俏推到地上，用掐著他咽喉的方式和他接吻。兩片唇齒相接。
唇舌悱惻纏綿。
蠻橫的、不講道理的舌還在一次次舔舐、沖撞著他的齒關，催促少年快點張開口。
楚俏就像一只被猛獸叼到了窩的獵物。被咬著軟肋，一動不敢動。
許久，終於在沈郁甚至開始摩挲他的身體，手指想要從他的衣襟下擺鉆上去的時候，楚俏屈服地張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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