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概是一種本能。

Alpha對自己Omega的強橫占有欲。

在沈郁意識到之前，身體就已經因為不愉自發做出了反應。

大概是覺察到失言，沈郁閉上了嘴巴，眉頭微微蹙起來了。

但同桌還是已經目瞪口呆到了極致，沈郁就只得在這目光中轉身，假裝繼續覆習去了。

楚俏安穩地睡著後，感覺有一層溫暖厚實的“被子”很快蓋到了他身上。

隱約的，他還聞到了雪松信息素的味道......

非常清冷幽遠。

於是就在這清冷幽遠的信息素氣味中，他墜向了更深層次的沈眠。

九點五十以後，教室裏人稀稀拉拉都走光了。

只剩下沈郁。

他一般都會溫習到比較晚，整理今天的錯題，預習好明天的課程才走。和聽到下課鈴聲就立刻下晚自習的其他同學不同。

今天也如此。沈郁在把一個月學過的知識點都梳理好之後，已經接近十點了。周圍的課桌都變成了空的。

他站起來舒展了一下身體，卻又意外看見了什麽，動作微微一頓。

那是楚俏桌子上的一張演草紙。

少年走時沒帶走，留在桌子上了。

楚俏大概是八點半的時候就離開的，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勾引他一塊兒去桌游吧玩。

楚俏走前看了看沈郁，沈郁沒說話後，他就跟著他們一起去了。

沈郁目光停留在桌面上孤零零的紙張上，說不出是什麽意味。

那被皺巴巴的演草紙沒包含多少有學習價值的筆記，都是些可有可無的基礎化學式默寫——還不一定對。

楚俏寫錯了好幾次氧化反應的推導和配平，幹脆在旁邊畫小人吐槽起來了：

【為什麽鐵在空氣中燃燒生成的是黑色晶體四氧化三鐵？......我明明看見鐵在空氣裏一燒都是變紅的......紅棕色三氧化二鐵不更對嗎？】

沈郁：“......”

少年的腦回路有些清奇，但是更引人註目的是楚俏的字。

他是那種很端正的、像小朋友一樣方方正正的字體。

每一筆一劃都認真寫著，秀麗中帶著一點可愛。

沈郁看的時候面無表情，但是目光又著實是停留了好一會兒。

半晌後，他才伸出手，鬼使神差地碰了碰那張單薄紙張。

Omega剛用手指壓著寫過字，上面還停留著不少楚俏的信息素。

清涼的、帶著薄荷甜的暗香......綿綿軟軟，又有些酒的甘冽。

沈郁乍一碰到，那濃烈的百分百信息素味道便撲面而來，充溢在空氣中，濃烈而純粹。

沈郁手指收緊，不受控制地將那柔軟的紙張猛然捏皺。

忽然間，有一股陌生的感覺湧上四肢百骸——

沈郁眼前浮現出楚俏因趴睡而露出的那一小節光潔後頸。

白膩溫軟，如未被人觸碰、占領過的聖地。

身為Alpha的本能驅使他著難以抑制地想去靠近、撫摸。

甚至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這還不夠......這還不夠。

作為信息素百分之百契合的AO，僅僅是咬頸怎麽能滿足他們Alpha占有的渴望？還需要更深層次的掠奪和標記......

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這句話。

手指在沈郁身側無聲地低低顫抖，眼皮也在止不住地輕微發抖。

喉結猛地滾動一下後，沈郁恍然地看著自己的動作——

楚俏用過的柔軟紙張在他手裏已經被捏的變形發皺了......

如果是旁人看到這一幕，估計都會恍然有一種沈郁握著的不是白紙，而好像是楚俏本人的錯覺......

沈郁的眼底慢慢地變沈了，他努力讓無聲、急促的呼吸平緩下來，但是作為Alpha偏執和瘋狂，根本難以壓抑。

“誒，班長？”

正臨近失控的時候，一個男生從教室門外伸出頭來，看著沈郁：“你還沒走呀？......”

那是個Beta男生，聞不到空氣中的信息素味道，只覺得沈郁臉色有些奇怪和可怕。

看上去幾乎有些陌生了。

沈郁：“......”

“我錯題本落在教室了。”

那男生一邊說，一邊走進來。他抱歉地朝沈郁笑笑，停在自己的座位前：“明天考試，我還想回去再看看來著......”

沈郁看著他把抽屜中的雜物撥開，翻翻找找，抽出一個線裝本。

“班長你也快點回去吧。明天還要考試呢。”

找到要的東西，男生很快離開，又背著書包走了。

但是這麽短暫的一下打斷，卻讓沈郁猛然擺脫出那奇怪的本能漩渦來——

在剛才碰到楚俏接觸過的白色演草紙瞬間，他仿佛全身都迷失了，只有腦子裏浮現的從未有過的陌生畫面和沖動。

這就是百分百的契合度吧......

不僅是Omega，對Alpha同樣讓他們更加敏感。

僅是一分的信息素味道，就能喚醒他們刻在基因裏的惡劣和本性，叫囂著去掠奪和侵犯。

沈郁盯著自己的手指，那上面還殘留著軟涼的Omega信息素遺香......

他的本能讓他很想靠近，像忍不住一般想要去親吻那沾有信息素遺留味道的指尖。飲鴆止渴地捕捉自己Omega的氣味......

但沈郁努力抿著唇，靠全身的自制力和隱忍壓制住沖動。不使自己做出那樣奇怪、瘋狂的舉動。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對信息素的渴望......僅僅是一個苗頭的初現。

但沈郁已經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其背後代表什麽了。

許久後，他緩緩回過神來。沈郁遲疑著將手指湊到鼻尖，很輕微地嗅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就像在幹涸、烈日的沙漠走了許久的人，忽然潑到一陣清涼濕潤的風。

剛才全部的躁郁和煩悶都一掃而去，沈郁整個人忽然冷定安靜下來了。

......

“俏哥！”

楚俏走出考場的時候，一名男生已經在外頭等著他了。見楚俏出來，趕忙湊了上去。

三天的考試很快就過。楚俏剛剛一面往外面走，一面捉摸著自己的卷面。

他覺得自己挺有希望進步一兩百名的，就像他之前所揣摩：

排在他前面的人完全沒有掙紮的欲望。排名到他們這個位次，每次出排名已經不是靠實力了，而是靠運氣——

看誰這次抓鬮的情況比較準。

楚俏覺得自己這次的答題是有理有據那一類型的，在這麽有進步空間的情況下，進步個百來名還是相當有可能的。

“老大怎麽出來的這麽慢。”

那男生一面單手拎著書包，一面跟在楚俏身邊，說：“是沈郁那小子終於認服了，給你傳答案耽誤時間了嗎？”

楚俏微微楞了一下，下意識問：“什麽？”

“哎，就是沈郁那小子。”

男生說：“之前他剛轉來的時候，你不是讓他給你傳答案嗎。但是他死命不幹，後來咱們還為這事兒‘收拾’他過。我看俏哥你這次連填空題都寫了，應該是他終於懂事兒了？”

楚俏：“......”

原來原主還幹過這事兒。

難怪他昨天讓沈郁給自己覆習的時候，周圍人臉色那麼奇怪。好像他在逼良為娼、校園霸淩似的。

在他們眼裏，自己應該是在逼迫沈郁拿出筆記本，可憐巴巴地受自己刁難。

......但是這次考試，明明不是那樣的......！

是他自己靠實力寫完了填空題！

楚俏撇了撇嘴，心裏有點不大高興。

但是以他在小弟們心中的形象，楚俏親自去學習，自然也是不符合他們對老大的認知。

“......”於是楚俏只得吃了這個啞巴虧，隱忍地說：

“不是。以我的實力，我缺他沈郁一個人的卷子抄？我想要答案，有的是人排著隊把答案送上門來求著我看。沈郁的卷子算個什麽。”

這著實是說大話了。因為三中成績好的人雖然不少，但是自從沈郁轉過來，信息素等級排名的列表變化了；年級前幾的排名也發生了重大變化。

以前名次靠前的，都被沈郁挨個擠了下去，現在穩定下來的情況，基本就是沈郁拿年級第一。

偶爾有幾次他只進了前五，也都是身體不舒服；或剛轉過來那會兒不適應他們三中這邊的教材。

“嗯.....有道理。”

但是小弟被楚俏這番理直氣壯的話折服了，信服地說：“確實。沈郁的卷子不算什麽。”

“以我們俏哥的人脈，找幾個年級前十的答案互相對對，怎麽著都能對出一個標準答案出來！還稀罕他沈郁的小抄？”

“嗯。就是。”楚俏大言不慚地表示肯定。

“哎，俏哥。”

頓了頓，小弟說：“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你不覺得，沈郁這個人不行嗎？”

楚俏：“？”

“唔？”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問：“怎麽不行。”

“這個人，歹毒的很啊！”

小弟說：“之前我們不是針對他嘛，結果這人估計就是記恨上了……但是他打不過我們，就凈想些歪門邪道的東西報覆我們。”

“……怎麽說？”楚俏問。

“就比如啊，他報覆我們的方式，竟然不是光明正大的單挑，而是想從我們身邊搶走俏哥你！”

楚俏：“……”

楚俏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你說，他想當小弟就當小弟吧，但是為什麽總想跟你親近一些？”

男生以實例舉證說：“一點規矩都沒有！大家都是俏哥的跟班，憑什麽就他老想搞特殊化？”

楚俏：“………”

“像給俏哥擦衣服、跑腿啊什麽的，明明我們都能做，他去偏要搶著做！”

男生深沈地說：“我覺得，他是想威脅我們在俏哥心中的地位。”

“——幹不過我們就加入我們。從內部摧毀我們！多卑鄙的一人啊！……還怪能屈能伸的！！”

楚俏：“…………”

不管楚俏信不信，那小混混男生卻已經深信不疑了。

他準備說出一些更有力的證據來說明，卻不期然聽見一聲冷冽清淡的嗓音：

“楚俏。”

小混混：“………”

背後說人壞話最忌什麽來著？

被本人聽到……

只見沈郁站在一個離校門口不遠的地方，也不知道站在那兒多久了。倒一直在看著楚俏。

也不知道聽見楚俏剛才和小弟的對話沒有……楚俏有點心虛地想。

“你有事麽。”

看見楚俏，沈郁淡淡開口，很平靜淡然地說：“我有話和你說。”

“唔？”

楚俏茫然回頭：“什麽話。”

他一會兒沒事，但也想不到沈郁有什麽話需要和他說。

沈郁得了回答，可也不著急開口了。就這麽淡漠地看著楚俏，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那位楚俏身邊的跟班才回過味來：

哦。

這是等著他走呢。

“餵。你有什麽事不能當著我的面和俏哥說麽？”

那男生很氣悶。因為覺得沈郁一個新來的，在楚俏這兒憑什麽還跟他搞得更親密一樣。

可是沈郁卻也不回應什麽，只一昧地看著楚俏，大有對方不走他就不說的樣子。

楚俏被他看的頭皮直發麻，沒有辦法，半晌只得硬著頭皮，說：

“阿遠，你回去，我一會兒再去找你。”

男生很不高興，但楚俏又放了話。他不能不聽。

半晌，才很不樂意地“切”了一聲，慢慢離開了。

楚俏跟著沈郁進了另一條小路，他們倆在路上誰也不說話，就這麽無聲地一前一後走。

只走到一個離學校特別遠、也不怎麽有人經過的小巷子的時候，沈郁才轉過身來。

他默然地看著楚俏，視線很淡。

楚俏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只覺得那視線好像一直盯著他的脖頸，讓他有一絲絲說不出的感覺......

“你、你找我幹什麽？”

二人這麽過了好一會兒，楚俏才掐緊手心，擡著眼問沈郁。

沈郁沒做聲。

他本來有很多話想說……

說他很想見他，在考場上也無法專心答題……寫到什麽步驟都會想到楚俏。

想他在燈下趴在桌面上補覺、KTV裏昏暗的燈光下於自己身下掙紮......

那些碎裂一閃而過的畫面，食髓知味地刻在他的神經末梢，怎麽都趕不出去。

所以才提前交了卷在校門口等他。

可是，卻看見他和別人並肩走著，笑著說話。

眼尾微雙的男生眼瞳漆黑，盯著楚俏。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忘了。”

許久後，沈郁道：“我說了我要一直跟著你的。”

“——你怎麽不來找我？”

作者有話要說：

醋了醋了醋了醋了醋了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我好粗長！！要營養液！！（叉腰理直氣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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