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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重頭戲不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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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初年, 有神鹿現於京郊,高宗大喜,遂親自帶隊前往捕捉。

“我不想去......”已經換上一身騎裝的殷盛樂死命地扒拉著沈徽, 哀嚎陣陣。

沈徽把他的指頭一根一根從自己身上掰開,轉眼卻又被他重新扒上了:“陛下, 咱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叫你一個人去闖那龍潭虎穴,我怎麽能放心嘛?”殷盛樂用力地蹭著。

沈徽無奈, 只得拿出自己哄小孩兒的本事:“有合樂他們在暗中跟著呢, 我也只用將那些人藏身的地方探出來而已, 花不了多少時間的,你別鬧了。”

“朕才沒有鬧呢!”

沈徽腦門突突地跳了起來:“陛下這是不想為娘娘當年吃的那些苦, 還有你身上的毒, 還有在西北的數次刺殺報覆回去了?”

“......沒有。”殷盛樂坐直, 松開他, “好哥哥, 你沒看出來,我就是想跟你撒撒嬌嗎?”

成了年的男子已經比自己高出去一整個腦袋, 沈徽常常必須仰著臉才能直視他:“若能將這些隱患一次性拔除,咱們今後的日子才能過得更加平穩不是?”

他眼中流露出些許羞意:“以後的時間還長......”

“那你答應我,無論如何, 必得以自身的安危為先。”殷盛樂磨磨蹭蹭,聽沈徽向自己保證了好幾遍,才戀戀不舍地去抓捕那所謂的祥瑞白鹿了。

而他帶的人馬才出京去沒過多久,宣德宮裏便燃起了大火。

一時間皇宮上下亂做一團。

濃煙滾滾。

有人將那年輕卻暴戾的帝王囚禁在寢宮裏的人帶出救走,卻沒能發現自己的行蹤已經徹底暴露;有人趁著亂象沖擊東宮意圖對小太子出手, 到了裏間卻發現並沒有他們料想之中的驚恐幼童, 只有高坐堂上的安國長公主橫著一雙怒目, 而本該在別處,被他們接出宮去的“前朝皇子”,亦是滿面寒霜。

“趁亂潛入東宮的賊人已悉數拿下,請安國殿下處置。”李武毅身上整整齊齊地穿好了盔甲,手中□□槍尖落出血花,“末將還得去支援太傅那邊,此處便全部交給二位了。”

“將軍辛苦。”殷鳳音點頭,“阿啟,你也過去吧。”

孟啟看了她一眼:“是,殿下。”

隔間裏頭。

被嚴密保護起來的殷元庭手裏拿著個魯班鎖正耐心地拆解著,殷懷玉坐在他旁邊,時不時往門的方向張望:“聽說有地方起火了。”

“阿玉哥哥害怕嗎?”

“當然沒有。”殷懷玉拍拍堂弟的肩,“福寶也別怕,皇叔和姑姑會處理好的。”

殷元庭擡起頭,把魯班鎖往旁邊一放,撅著嘴:“福寶也不想害怕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心裏面發慌......”

殷懷玉撓著腦袋,其實他也蠻慌的,但是作為兄長,他認為自己不能在弟弟面前表現出害怕的樣子來,於是他拍拍殷元庭的肩膀:“不怕,哥哥陪著你呢。”

殷元庭彎起了唇,用力點頭:“那阿玉哥哥教教福寶怎麽解這個魯班鎖好不好?”

兩個小娃娃湊到一起,親密熱鬧。

孟啟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

而在他離開之後,殷元庭的視線第一次落在門口,只停了一瞬。

就在宣德宮裏滾起濃煙的同時,沈徽被幾個太監打扮的人接了出去。

他們趁亂從一條小道繞進了禦花園,在一個似乎是荒廢了很久的角落裏,遍布青苔的假山底下,打開地道的暗門。

“還請沈大人先行。”

沈徽沒有拒絕,而是維持著自己的病弱人設,將雙唇抿得發白:“多謝諸位相救。”

“殷帝暴虐無道,我等不過是撥亂反正......只要沈大人記得今日是我家主子救你便可。”

兩個小太監挾著沈徽入了密道,留在密道外的那幾個正要轉身,便被合樂帶人拿下,所有的動作都悄無聲息,卻又迅疾如風。

密道內。

“沈大人在宮外可有落腳的地方?”一個小太監問。

沈徽點點頭:“我在瘦巖縣時,曾救過一人,名叫喬知新,殷帝那時便露了......心思,為防萬一,我早早便將他從我身邊放走,又叫他暗中租下幾個小院子,除了他我之外,便無人知曉了,很是安全。”

他將安全屋的地點報上。

兩個小太監對視一眼,留了一個下來與沈徽在一起,另一個迅速地消失在地道的另一頭。

被留下來的那個小太監正是多次與沈徽接觸過的那一個,他瞧出沈徽眉間有些焦慮,便開口安撫道:“沈大人且放心,您也知道,我家主子是不方便露面的,待王五先出去探探情況,等他帶了口信回來,咱們就能去見主子了。”

幾人進了密道就一陣疾走,沈徽面露疲色:“你們幾次幫我,我卻還不知道你家主子究竟哪一位。”

小太監只是笑了笑,道:“待沈大人見著了主子的面,便曉得了。”

他口風很緊。

沈徽便也不再多問。

密道頂上時不時會傳來沈重的腳步聲,間或夾雜著些許兵戈相接的聲響。

“簌——”

羽箭破空,將遠處那只無辜的白鹿死死釘在樹上。

守在此處的官員還沒來得及向皇帝誇讚這白鹿的靈秀美麗,還沒來得及將自己早就寫好的歌功頌德的詞賦念出,便見馬背上一身玄色衣衫的高大男子拉開了弓。

官員脊背發涼。

皇帝放下了弓:“祥瑞?呵。”

白鹿沒有掙紮地死去,殷盛樂看向看守獵場的官員們:“你們是出來自首,還是朕一個一個殺過去?”

“陛下,祥瑞降世百年難遇,怎可......”

血柱高高噴起來。

殷盛樂手裏的精鋼長劍上濺滿血跡,他神色冷峻,將劍尖指向下一個官員:“你來說。”

濃黑的眉用力壓低,眉弓凸起來,額心上像是被誰掐住了一樣,原本俊美非凡的面孔恍如渴血的惡鬼。

關於前朝餘孽,從商皇後和太上皇那時候開始,就已經梳理過無數遍線索了,等到殷盛樂成了太子之後,那些人也就愈發地按捺不住。

這些年來,殷盛樂遭遇過無數次刺殺,每一次,都能順藤摸瓜地揪出些小世家來,就像是把糊在樹根上的泥土一層一層撥開,終於要將這棵盤根錯節的大樹給掘出來了一樣,沒了被推出來當炮灰的那些世家的掩護,種種事件的幕後者也終於要露出他的真面目。

不管他是誰——殷盛樂這麽想——自己都不會太過驚訝。

被高度懷疑的對象也就那麽幾個,何況其中一個相關之人還異常地活躍。

所以當殷盛樂從獵場的官員嘴裏聽到了“葉家人”的名字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麽好驚奇的,本來在原書裏,魏王就是個徹底的反派炮灰,他手裏沒兵沒權,竟也鬧出一場兵變,除了葉家人的支持之外,剩下的,就是這些依舊心向前朝的世家們了。

前朝的權貴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吮食著他們底下百姓血肉而活的淫祀邪神一樣,拿別人的不幸來成就自己的享受,而那昏庸無能的前朝皇帝根本沒有能力收攏權力,反而將其分散給大大小小的世家......世家們所懷念的,只是前朝那奢靡無度,大權在握的生活罷了,本質上對於所謂的前朝血脈並沒有太多忠心。

不過但凡要搞什麽大事,總歸還是先扯出個大旗才能把事情搞得心安理得。

還沒有認清事實的那些世家們想要扯出來當大旗的,正是傳聞之中,前朝末帝唯一存活的小皇子。

“殿下。”

孟啟看見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他蒼白脆弱卻無限風流迤邐的臉上露出一絲了然。

“苦了殿下了。”一個老者拄著拐杖上前,“柳家人著實可惡!”

孟啟認出來這老者是某個世家的老祖宗,明面上早已退隱,但實際上還是密切掌控著他家裏的方方面面。

老者的雙眼渾濁,聲音如泣:“當初逆賊入京,為了保全殿下,陛下便將殿下交托給柳家家主,令他們暗中將殿下偷換出來,以圖今後覆辟我朝......可誰曾想,那柳家家主如此貪生怕死,竟然將殿下......將殿下又送回宮中......”

在場的眾人都露出悲憤的表情來。

孟啟擡了擡眉毛,沒有搭腔,而是將眾人環視一遍,看得他們生了不滿,又隱隱有些慌亂,才緩緩開口:“前朝皇脈因我而絕,你們今日尋我過來,是打錯算盤了。”

“殿下!”那老者重重地用拐杖敲擊地面,“柳家之錯,如何能怪罪到殿下身上?殿下放心,老朽已經安排了人去天牢將郡主劫出,待事情平定,您......可與郡主一試,誕下正統的繼承人!”

孟啟依舊沒什麽表情,只不過他眼中的厭惡壓也壓不住,他在眾人不解的視線中,冷笑一聲:“你們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惡心。”

“我說,前朝皇脈因我而絕,意思是,你們的那什麽殿下,是被我親手斬殺。”他擡起了手,屋檐上,廊柱後,無數人形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

孟啟無視這些所謂的前朝忠臣的驚恐與叫罵,自顧凝著雙眉:“看來,重頭戲不在我這邊啊。”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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