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沈大人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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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盛樂腦中浮現的, 是那些不得見光的小畫冊背景上漫天飛灩的細雨,混著他在西北時曾聽見過的,草原上的緩聲哼唱, 或許還有不斷往外迸發星火的柴薪在烈焰的吞噬下逐漸化作灰白的餘燼。

昏黃的燈光裏,沈徽的臉往側方垂低, 他眼底落下一片彎月一樣的陰影,蓋去曾經哭泣時留下的嫣紅的印痕。

初嘗//情//愛滋味的年輕人多少都是不知滿足的, 更何況殷盛樂憋了這麽多年了, 當然是腦子一熱就滿心想著要將壓抑許久的歡愉從沈徽身上盡數找回來。

初始時, 兩個都沒什麽經驗的家夥自然都叫對方吃了好些苦頭,而空有一腦子理論的殷盛樂在最後的時刻終於想起來自己暗藏的藥膏, 一股腦兒地用上了, 才避免沈徽受傷, 可即便用上了藥膏, 頭一次的承歡也叫沈徽盡吃不下, 兩人磨磨蹭蹭地捱了許久,才勉強找到最適合二人的韻律, 如此之後,才是水到渠成,愈發融洽。

只不過作為新上任的皇帝, 殷盛樂再怎麽貪戀被窩裏的溫軟,也不好做出登基的第二天就罷朝的荒唐事——他們胡鬧到燈火都燃盡,外頭的宮人也開始了走動的時刻,才將將睡下。

殷盛樂卻半點也不覺得疲憊,反而心裏一塊小缺口終於被填上了一樣地振奮。

臥在他懷中的沈徽還沒有清醒過來, 殷盛樂小心翼翼地起身, 拿著衣服到床帳外邊輕手輕腳地穿好, 才將門打開一條小縫兒,又停下來仔細側耳聽過內間的聲音,確定了沈徽沒被自己吵醒,就繼續輕輕地將門拉開來。

陳平在外邊守了一個晚上,見殷盛樂散著頭發,露出來的那段脖頸上竟然留著一道指甲的刮痕,他倒吸一口冷氣,然而還沒他開口,殷盛樂就搶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靜悄悄出了側院,殷盛樂才開口:“你叫合樂去,挑兩個身家清白,嘴巴嚴的宮人暫時伺候阿徽這段日子。”

沈徽不喜歡被人近身,所以這麽多年來,院子裏的都只有打點雜事的小宮人,他自己的很多事情都從來不會交到別人手上,只不過這一回......殷盛樂想起昨晚的某些畫面,覺得自己才剛剛欺負了人家,必須要更加體貼些才好。

若不是今天必須要上早朝,殷盛樂甚至想親手給沈徽梳洗穿衣。

陳平有些惶恐地應下,又問:“陛下,沈大人那裏,究竟怎麽安置?”

殷盛樂摸摸下巴:“他喜歡怎樣就怎樣,不管他要什麽,都得滿足他,你明白嗎?”

稍加思索,陳平心裏有了點兒底了,立馬躬身應是,叫來宮人給殷盛樂送上新衣後,便去尋合樂交代事情了。

腦袋頂上才剛剛換了個新上司的朝臣們忐忑不安地上了朝,發現今日的新君表現得竟然比往日溫和許多,似乎是遇上什麽喜事,渾身都散發著愉快的氣息。

唯有何閣老朝本該是沈徽這個新任太子太傅站的位置看了好幾眼,眉頭皺得愈發擰巴。

沈徽是在天光大亮的時候才清醒過來的。

這時候他身側已經沒了旁人,掌心上黏了一絲明顯是不屬於自己的黑發。

他滿身的疲倦,甚至連挪動手指都覺得很是費力,雖然他在心裏準備好了迎接這遲早都會發生的事情,可當他真的與殷盛樂交融與床榻之間時,他才發現自己的精力和體質真的不能與對方相提並論。

無數次,他都感覺自己快要暈厥過去,可另一人始終都精神高昂,甚至還能早早地爬起來去上朝。

沈徽抱著被子發了會兒呆,他很小心地挪動乏力的身體坐起來,腰酸得厲害,而在他緩慢坐起來的這個過程中,一些不太美妙的變化叫他想起昨日泊船入港後的陣雨露華,掀開皺巴巴的被褥,他耳尖燒紅,再一看墊在床上的衣物,已經是徹底穿不成了。

而床頭的上擺了一套簇新的衣裳,沈徽撿出外衣,披在他落滿碎紅的肩背,往床帳外頭看去。

屋子裏很明顯是被收拾的,他們撕裂的裏衣,不慎撞倒的茶壺都被打掃幹凈了,而桌上的燈盞換了一支沒燒過的蠟燭,沈徽眼尖看見在燭臺的底下還凝著一滴小巧的燭淚,它掛在離燭身很遠的地方。

沈徽可以想象那支燃了整晚的蠟燭是怎麽一點一點地融化,將透亮的油沿著蠟痕凝固在那麽遙遠的地方。

隔著屏風,外頭早就準備好了幹凈的熱水,聽見屋內的響動,合樂略作思索,稍微擡高了些音量地問:“沈大人,可需要奴婢等人服侍您梳洗?”

沈徽正扶著桌櫃邊沿,一步一頓地挪動,他聽見詢問,立馬回答道:“不必了。”

聲音不尋常地嘶啞,他立馬閉上了嘴巴,用力地抿住雙唇。

“是。”合樂應了一聲,愈發專註地聽著屋內的聲響。

將自己整個人都浸泡在熱水裏之後,沈徽才覺得自己終於又活過來了一樣,他的腰酸澀得像是骨縫裏頭生了銹跡,兩條腿在行走時也不停地打顫,發梢掃在胸膛時再怎麽輕柔,也能叫他感覺到一陣綿密的微痛。

“嘶......”

怎麽像狼崽子似的?

沈徽沒有貪戀熱水給他全身帶來的舒適,很快將自己擦洗幹凈,換上衣服,紮好長發,他現在心裏只覺得若是以後殷盛樂還是這般愛咬人,那自己怕真的要考慮考慮謀個外放的官職了。

“沈大人?”合樂這張熟悉的臉孔讓沈徽緊繃的心放松許多。

他將赤紅的耳尖藏在長發底下:“勞煩幾位收拾。”

“應該的。”合樂的語氣愈發客氣起來,他叫來兩個小太監入內打掃,自己則又是問起了沈徽接下來有什麽安排。

而沈徽接下來出口的話把他嚇了一跳:“我要出宮去。”

合樂楞了下:“大人是宮外還有什麽事情嗎,您何時回來?”

沈徽沈默片刻:“我去年在皇都裏置辦了一座宅邸,既然陛下已經登基,我一個成年的外男,自然就不好再繼續留在宮中了。”

“可是您與陛下他......”合樂迎上沈徽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的,而且主子們之間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隨便插嘴得好。

沈徽拜托合樂叫人來幫自己搬下行禮,他的行禮並不算多,大部分都是書籍,不過也是他一個人沒法搬動的,為了能更好地說服合樂,沈徽又道:“陛下離開之前,應該給你們留了話的。”

昨晚殷盛樂也答應了的。

沈徽十分艱難地從昨晚混亂迷離的記憶裏尋出來這一段。

他當時一心想著,不能因為自己毀了殷盛樂的名譽,叫人詬病於他,所以求出宮去......可殷盛樂充滿喜悅與依戀的目光讓沈徽沒辦法就那麽冷硬而決絕地離開,所以他脫下了自己的衣衫......實話說,他現在也想不明白,那個時候的自己,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想法了。

他從來沒有那麽清晰地意識到過,自己是被另一個人如此堅貞不渝地喜歡愛護了這麽多年,更何況那人對也而言,也不單單只是君臣這麽簡單的情誼。

“陛下定然是叫你們,無論我想要什麽,都盡量滿足。”

“大人,是一定要滿足。”合樂笑著說。

沈徽也微笑起來:“那便送我出宮去吧。”

於是殷盛樂下了朝,沖到重華宮時,只看見一所被搬空了的屋子。

他當即就冷了臉,連聲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怒獅般的吼聲把被留下來的那個小宮人嚇得瑟瑟發抖,結結巴巴地交代說,合樂公公帶著人幫沈大人搬家搬到宮外頭去了。

殷盛樂聞言,心底的躁怒消緩許多。

昨晚他只顧著享受,完全忘記在一切開始之前,沈徽說的那些話了。

可一個愛了好多年,除了沒有滾床單以外其他所有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的愛人,終於準許自己爬上他的床,殷盛樂哪裏還有心思去思考那些有的沒的呢?

所幸沈徽並沒有在一晚魚水之後一走了之。

殷盛樂哪怕只是稍微想一想沈徽會徹底地離開自己這種可能性,他的腦子裏頭就會開始浮現很多不那麽健康向上的東西來。

沈徽買的宅邸並不算大,就在翰林院背後兩條街的地方,這地方住的大多都是五六品的文官,巷頭巷尾都有羽林衛巡視,除了早上文官家裏小兒朗誦詩書的聲音,大多時候都是十分清凈的。

宅邸裏的家具早就放好,只要將沈徽常用的器具歸置好了,就能住進去。

“今日麻煩兩位了。”沈徽給了合樂與那小宮人一人一個荷包。

合樂不做推辭,塞進袖子裏:“大人客氣,大人獨身一人,又有公務要忙,不妨就將小順留下來?”

陳小順——陳平收的幹兒子,正是被找來給沈徽收拾房間的小宮人,他也學著合樂的模樣將荷包收下了,聞言立馬上前,垂著腦袋十分乖巧的模樣。

沈徽看了他一眼:“也好。”

總要留個宮裏人的。

陳平合樂這樣的大太監留在身邊太顯眼,像陳小順這種不起眼的小太監就沒什麽了,留個宮人在家裏,也好叫殷盛樂安心些。

免得他以為自己非躲著他。

沈徽心裏還是十分不安。

合樂走後,他叫陳小順拿了錢去采買下些米面放在宅子裏。

這宅子只有一間主屋,前面是一個小小的院子,後頭是一座二層的小樓,小樓右邊是竈房,左邊是兩個小間,沈徽本打算用來安置雜物,現在要分出一個來給陳小順住。

在前院除了一口沒水的淺井,一方石桌,就只有一株老梨樹了,沈徽很喜歡這株梨樹,五月裏,正是梨花開得旺盛的時候,滿滿一樹,潔白如雪。

打發陳小順出門采買,沈徽便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這一樹玉花。

他才在樹下站定沒多久,就聽見門被猛地打開,這氣勢洶洶的聲音,很輕易能猜出來人,可不等沈徽回頭,他就被人按在了老梨樹的主幹上,肩膀上還沒痊愈的咬痕被來人滾燙的掌心緊緊貼著,牙印還沒完全消去的耳垂再一次落入他口中,殷盛樂鼻尖的吐息侵襲著沈徽的面龐:“吃幹抹凈,就想不認賬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盡力了QAQ

咱們也不能明目張膽地上高速啊!

就算只寫了這些很淺的東西我也好害怕被關QAQ

躺平了,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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