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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殷家小七的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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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 草原人前幾日突襲了咱們大殷黑石城的西墻,守軍沒攔住,叫他們的騎兵沖進來了!”

瘦巖縣裏, 一個面色發黃,身穿粗布短衣的中年男人緊緊抱著一個包裹, 滿臉驚慌地看著恰好從縣衙裏走出來的沈徽:“縣......縣尊大人......”

剛剛被他拉住說話的是一個瘦巖縣的本地人,見到是沈徽, 忙行禮道:“縣尊大人。”本地人向旁邊走了兩步, 與黃臉的男人拉開距離。

沈徽點點頭, 正眼看向黃臉男:“你不是瘦巖縣人,從何處來的, 路引何在?”

他身後的喬知新打扮得幹凈齊整, 人模人樣, 喬知新生得魁梧, 現在生活逐漸過得富裕了, 就更顯見狀,穿著一身捕快的制服, 光是往那兒一站,就顯得威懾力十足。

黃臉男結結巴巴地,眼珠子亂轉, 就是拿不出路引來,臉色愈發蒼白。

喬知新上前兩步,一手按住了慌張的黃臉男:“散播謠言,危言聳聽,與我到牢裏走一趟吧!”

“冤枉啊, 小民也是從別人那裏聽說的黑石城西墻破了.......”黃臉男還想掙紮, 被喬知新反鎖了雙手, 原本抱在懷裏的包裹也掉了出來。

六子快步走過去,將包裹撿起來,放在手上掂掂:“七斤重。”

他打開了包裹搜查,只見是一衣裳裏頭裹著白花花的官制銀元寶,六子感覺自己的眼睛被閃了一下,擡手揉揉,將這包銀子送到沈徽跟前:“大人您瞧,這分量可真不少呢!”

沈徽只看了一眼,便命令六子將銀子當做贓物暫時押下,他又轉向那黃臉男:“你非是本地人,也拿不出路引,出門在外卻連衣裳也不帶齊,而是帶著今年才新制的官銀。”

黃臉男討好地笑著:“大人,小民的路引是丟了,這銀子、銀子是......是......”

“這制式的官銀向來只用作發放官員與宗室的俸祿用。”沈徽打斷了他,“你的目的未免太過明顯,我猜,是有人給了你倍數與這包官銀的價格,買你來瘦巖縣,叫我知曉黑石城受襲一事,倘若我嚴刑逼你,你就將某位皇子供出來。”

黃臉男的土黃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上的汗珠一顆一顆滾落,他低頭盯著地面,好久,才支吾出聲:“大人,小民確實是拿了別人的錢,來縣衙門口說這些的,但是、但是那人沒說什麽皇子啊,小民不過一個平頭百姓,哪裏有膽子摻和貴人的事情啊!”

沈徽緩緩搖頭:“即便事情不涉及皇嗣,在這種時候散布草原人攻破城墻的謠言——你這條命也不該再留下了。”

黃臉男聞言緊緊地閉上了嘴巴,沈徽一瞧他的作態就知道,這是早做好了送死的準備,他後面那人買下他這一條命,就是為了來算計自己。

可自己有什麽好算計的地方呢?

“將他壓入牢中,查明身份來歷,查抄家產,緝拿三代內的血親;聯系在附近的軍隊,請他們在有確切的命令下達之前都要戒嚴,還有,查一查最近進出的陌生面孔。”

黃臉男頓時哀嚎起來。

而沈徽的眼神無比冷漠,看著他被捕快押下去,才轉身大步走回縣衙裏。

守在門口的合樂一擡頭,便見臉上總是掛著禮貌笑容的沈大人滿臉凝重,他心裏咯噔一下,急忙上前:“大人這是?”

“我要去黑石城,麻煩公公護送。”沈徽迅速地走進房間拿了路引錢糧,還捎上一把小巧卻鋒利的匕首,“喬捕頭,我不在的時候,縣衙中大小事務都交由蓮實姑娘處理,她是正五品的女官,你等不得怠慢。”

喬知新在沈徽開口叫合樂“公公”的時候就已經傻了眼,當聽說蓮實的官位比沈徽這個縣令還要高的時候,更是滿腦袋的不可思議,他楞楞地只知道答“是”,看著沈徽合樂二人往縣衙後頭的馬廄的方向去了,才醒過神:“大人!大人這是要去做什麽?!”

“去確認一些事情。”沈徽頭也不回籃轋地答道。

合樂在他後頭小步跑起來:“沈大人,還是奴婢去吧,您的身子可經不起顛簸,黑石城那頭氣候還冷得很吶,您要是有個萬一,奴婢怎麽給殿下交代啊?!”

他們一前一後到了馬廄,沈徽牽出一匹馬來,看了合樂一眼:“你去?你去和他一起再串通了來瞞著我嗎?”

合樂滿臉訕訕:“殿下也是不願意您擔心......”

沈徽翻身上馬,合樂從側邊抓住轡頭:“誒!沈大人,您行行好吧,若叫殿下知道奴婢沒攔住您,只怕殿下要扒了奴婢的皮啊!”

“到時我會告訴他,我把你打暈了才跑出去的。”沈徽臉上的笑容消失,整個人也似乎變得格外冷硬,石頭一樣,勸不動,推不轉的。

他揮開合樂的手,輕夾馬腹。

合樂在後頭急得直跺腳:“您好歹穿個大氅,換身厚實衣裳再去啊!”他隨手拉了一匹馬來,又薅走了馬倌的一件厚衣,忙不疊地拍馬趕上去了。

西城墻外的山林裏。

殷盛樂在滿目的白雪裏艱難地辨認著方向:“該死的老四,賣情報給外敵就算了,竟然還敢在軍中安插細作,還敢攔著援軍......哦,不一定是老四,他沒這麽大腦仁兒。”

在得知了四皇子與草原人勾結之後,殷盛樂將計就計,打算拿自己做誘餌,給他坑回去。

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草原人們傻乎乎地沖進了包圍圈裏。

可接下來,殷盛樂領的人馬和守在此地的駐軍遲遲沒能等到援手不說,殷盛樂還險些被埋伏在軍隊裏的細作從身後偷襲了。

若不是李武毅眼疾手快替他擋了一下......

殷盛樂從腰上的幹糧袋裏拿出一小塊肉幹,抓了把雪一起含在嘴裏。

暗殺者不止一個。

外有草原騎兵,內有不知底細的暗箭,殷盛樂當機立斷放棄圍剿草原人的計劃,轉而將他們驅逐出境,草原人才剛剛被趕走,不出他的所料,潛藏在西城墻守軍裏的暗殺者們不願放棄這個大好機會,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

而在這時,草原人又不知從哪裏得了消息,又一窩蜂地圍攏過來。

他帶來的那幾百人要抵禦草原騎兵,西城墻守軍裏的細作也不知道究竟還有多少個;在這麽一個前狼後虎的處境裏,自己唯一能完全信任的李武毅又受了重傷。

殷盛樂惱火至極。

他囑咐親兵護好李武毅,自己抓著軍旗就沖出了城墻,將草原人與暗殺者們都吸引了過去,在布下這個計劃之前,殷盛樂就將此地的地形全部探查清楚了。

他一頭紮進茂密的森林裏,下了馬,拿了幹糧便把黑炭放回去——這大黑馬在雪地裏太過於顯眼了——自己則是一邊躲藏,一邊給身後的追兵制造些似是而非的痕跡,直到他再也聽不見草原人的聲響,才小心地往大殷的方向走。

進來的時候太過倉促,他沒來得及做記號,只能小心地辨認出南北方向,艱難跋涉。

幹糧帶得不多,已經吃掉了大半。

殷盛嚼著肉幹,看見旁邊的樹上飛過去一個灰粽色的影子,他雙眼一亮:“嘿!對不住了。”

樹梢上站著一只呆頭呆腦的灰松鼠,正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類,吱吱叫了兩聲,看見那人類突然爬起了樹,被嚇得從樹梢上躥出去,躥到另一棵離得比較遠的樹上,圓滾滾黑溜溜的小眼睛充滿警惕。

殷盛樂爬上樹,在樹幹上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小洞,手伸進去,抓出來一把曬幹的蘑菇。

他把蘑菇放進幹糧袋裏,對著已經傻眼了的小松鼠揮揮手:“真不好意思,要是將來我還能回來,就給你帶十斤蘑菇幹還你。”

灰松鼠在樹梢上跳來跳去,氣得吱吱亂叫。

殷盛樂跳下樹去:“你也可以跟著我來,不過在我走出去之前,沒法管你的飯。”

假如這只松鼠會說人話,只怕早就親切地慰問這個不要臉的人類的十八代祖宗了。

西城墻的亂象逐漸平息。

李武毅傷在左側的胸口,幸而沒有紮穿,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子,他已經清醒過來,正對著趕來支援的兄長罵罵咧咧:“我早說這名字不吉利,我從小到大倒了多少次黴,這一回竟然還把小七給搭上了!早早聽那個算命先生的,把這破名字改了多好?”

李風息一臉嚴肅地看著弟弟:“所以七、七兄弟到底是往哪邊走了?”

“應該是城外邊那個什麽喀什麽的山裏。”李武毅道,“我不記得這個地名叫啥,你帶著人,出了城墻便往西邊走五裏路,再轉向北,走三裏,大概就能到那山了,若是路上遇到黑炭——就是小七的馬,那就跟著馬走便是,這馬通人性得很,自然會帶著你們去尋他主人。”

李武毅一氣說完,又捂著胸口齜牙咧嘴地躺下。

李風息認真記下了他的交代,在臨走之前,告訴李武毅:“你要真不喜歡這名字,改就改了,但你非要改成‘衛’姓,別說爹他要揍你,只怕娘也要給你來上幾錘子。”

衛氏謀反,滿門落罪。

李武毅腦袋一偏,假裝自己已經睡著。

李風息搖搖頭,將留意一匹大黑馬的命令傳達下去。

若說在茫茫雪原上什麽東西最顯眼,那當然要數渾身漆黑,高頭長腿的黑炭最為醒目,可不知為何,他們始終都沒能遇上這匹據說極為靈性的黑馬。

而沈徽這邊,他沒有去黑石城,而是直接往出事的西城墻一路疾馳,他抵達的時候,李風息的大隊人馬剛剛離開。

尋了李武毅問清殷盛樂離開的方向,沈徽黑著臉搶了他的皮大衣和一堆幹糧火種再度上路。

作者有話要說:

再增進下感情就要回京登基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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