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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就是在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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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鎮子裏的浴池自然是比不上殷盛樂在皇都時常用的那種。

就幾個簡簡單單倒滿了熱水的大池子, 每個池子裏都泡著十來個人,不算擠,但也沒多寬敞。

還有在池邊過道上, 甩著搓澡巾打鬧,仿佛一夕之間變回了六歲小屁孩的男人們橫沖直撞, 嘴裏發出怪異的嚎叫聲,不像是來洗澡, 反而更像一群野猴子下山開會來了。

“嘖, 辣眼睛。”殷盛樂把沈徽拉在自己身側, 一只手從他的後背虛虛地環過去,防止打鬧的男人們會把身板瘦弱的沈徽給撞到了。

“沈小兄弟!你也來洗澡啊!”一個左側臉上有道舊傷疤的男人在殷盛樂他們路過池邊的時候, 忽然從水裏冒了出來, 擡手打招呼。

這男人就是和殷盛樂一起過來的幾個校尉中的一個, 姓白, 叫白驍飛, 他來之前也是胡子拉碴灰頭土臉的模樣,現在已經刮了胡子, 頭發也洗幹凈了盤成個團子頂在腦袋上邊,白驍飛沖殷盛樂擠眉弄眼:“怎樣,有沒有跟著李將軍好生見識過一番這鎮子裏姑娘們的風情了?”

這些當兵的多半都是光棍, 只與這鎮上做皮肉生意的人來往,除了教坊司的官奴之外,若互相看對了眼,便誰也不計較誰的過去如何,一起回家成親, 安定下來。

但這樣的終究只是極少數, 更多的, 也不過是一人出錢買歡,一人拿身子賺個活命錢罷了。

“我有心上人的,不會去那種地方。”殷盛樂一邊搖頭,一邊向心上人表著忠心。

白驍飛吹了個口哨:“年輕人,放縱一兩次也沒什麽的,等你成了婚就知道了,唉。”

“白校尉娶親了?”

“這倒沒有。”他擺擺手,眼神一錯,看見了站在殷盛樂另一側的沈徽,“誒?”

他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這位難道是......”

白驍飛臉上那道原本十分猙獰的傷疤配合著他瞇起了雙眼,用指頭搓撚下巴的模樣就變得更加難看了:“沈小兄弟,你不會也像李將軍一樣,跟個男人亂來吧?”

“閉上你的狗嘴,瞎說什麽呢,這是我哥!!”殷盛樂擡腳把白驍飛踹回了池子裏,這個時代男子與男子之間的歡好並不是什麽很罕見的事情,從這鎮子裏開得光明正大的南風館就能看出來了,然而尋歡作樂歸尋歡作樂,倘若兩個男子真的相愛相戀,落在某些人眼裏,就是亂來,就是不道德。

殷盛樂從來都不願意否認自己對沈徽的愛戀,但他更不願意因為這段感情,讓沈徽被人看低了。

所以他願意隱瞞,願意退讓,直到自己大權在握的那一天。

白驍飛嗆了幾口水,狼狽地爬起來,臉上多出半截很明顯的腳印,他齜牙咧嘴疼得直吸涼氣:“是是是,是我錯了,是我眼瞎!沈大人,真真對不住,我這腦子,唉,叫水泡得不清醒了。”

沈徽拉住殷盛樂的手腕,輕輕拍了兩下,撫平暴跳的筋絡,就像從前無數次一樣,溫聲細語地安撫他道:“你悠著些罷,這鎮子的情形如此,我又不及旁人生得高壯,你還非得這麽護著我,也難怪他錯想了。”

勸完了殷盛樂,沈徽又對著白驍飛露出個很標準客氣的笑容來:“白校尉莫怪,在下的弟弟正是年輕易沖動的時候,少年人嘛,做事說話都不太愛過腦子的,還請您不要與他計較。”

“哈哈哈不怪不怪,是我說錯了話,沈大人不惱我就好。”白驍飛揉著被踹了一腳的臉,聽著沈徽看似柔和,實則夾槍帶棒暗指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說話不過腦子地來撩撥一個後輩的嘲諷,幹笑兩聲,默默地潛到水池子裏去了。

沈徽這才捏捏殷盛樂的手腕:“走吧,咱們找個清凈些的地方。”

“哼。”殷盛樂擡起下巴,“我剛剛望了一下,裏頭人少,咱們倆就去那裏,只有我倆!”

“好。”

看著兩人漸漸走遠了,白驍飛才又浮上來。

旁邊幾個軍漢圍攏過來:“白校尉,可見識到了?那沈七年紀雖小,脾氣可是暴烈得很吶。”

不等白驍飛點頭,旁邊又有一人立馬跟著說道:“可不是,他們這種官宦人家的公子,自小就請了武師傅教著的,論手腳上的功夫,比咱們這些野路子出身的強上不少。”

“他才來西北軍多久啊,就當上校尉了,真的是了不得。”

“誒你可別說,前些日子,就草原人進攻最猛烈的那一次,我剛好就在離沈七不遠的地方,親眼看見這麽——”他把雙手虛握著,像是抓著刀柄的模樣,然後高高地擡起來,“嘿!”地一聲,猛地砸在水面上,“就像這麽一下子,那草原人的身子就和腦袋分家了。”

軍漢比劃完了,把手一攤:“你們別瞧他人年紀小,這下手可狠著呢。”

“就是,咱們在他這個年紀,可不都還只跟在百夫長後頭瞎跑呢麽?”又有個人拿雙手不停地在空中比劃著,“我記得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又是腦袋暈,又是肚子裏邊翻滾的,足足病了大半個月才慢慢回過氣兒來。”

這人從水池裏頭直起身子,沖著殷盛樂兩人離開的方向呶呶嘴:“這位呢?從他來了,到現在,哪一次跟草原人拼殺的時候他不在?”

“我瞧他不但半點都不害怕,反而有些樂在其中的意思,仔細想想,可真叫人害怕。”

越往裏走,人就越少了,也就越安靜。

殷盛樂瞧準了一個沒人的小池子,拉著沈徽幾步就走過去,兩人先後入了水,原本栓在腰上的澡巾浮起來,殷盛樂幹脆揪下來往肩膀上一披:“軍營裏什麽都好,就是洗澡不太方便,沒下雪的時候還能去河裏洗,現在河水都結冰了,就算身上臟,也只能硬忍著,最多抓把雪搓一搓......”

雖然元帥府裏洗澡很方便,但殷盛樂絕大多數時間都在營裏,也不好天天都往舅舅家裏跑。

“苦了殿下了。”沈徽走過去,轉到殷盛樂身後,抓起他肩上的澡巾,沾滿熱水,替他擦洗起來,“你原本不需要如此辛苦的。”

“想叫自家變得強大起來,哪兒能一點苦都不吃?”殷盛樂下意識地挺直了身子,向沈徽展示自己寬闊結實的脊背。

“......似那等粗糙的面料,連宮裏的粗使宮人都只拿來納鞋墊的,光看還不覺得,這麽一摸......”沈徽發現他家殿下的皮膚都被那衣裳給磨糙了。

愈發覺得殷盛樂在軍營裏受了大委屈。

然而擾得他滿心煩憂的那人卻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還說我,咱們沈大人的手向來都只拿筆桿子的,現在也不變得粗糙了許多?”

殷盛樂握住沈徽放在自己肩頭的那只手,摩挲他的掌心,原本那上面都只有一層寫字寫出來的薄薄的繭子的,現在指根那塊的皮膚卻明顯變得不同,可見沈徽先前告訴殷盛樂自己只是坐在縣衙裏批批公務的說法多麽地不靠譜,這顯然是經常親自勞作,才能留下來的。

“我在瘦巖縣好歹是沒有性命之憂的。”沈徽用那只還自由的手戳戳殷盛樂肩膀上的疤痕。

殷盛樂聳聳肩:“我爹爹那個模樣,怎麽想,我都不可能舒舒服服地把政績搞到手嘛,從軍也挺好的呀,能光明正大地插手兵權,萬一真走到那一步......還是自己手上有足夠多的砝碼才更安心些。”

他親吻沈徽的手背,扭過頭看著身後的人,笑著說道:“一切的恐懼,都源自於火力不足,嘿嘿,等我當權了,就發明個厲害的東西給阿徽看看。”

“火力?”沈徽疑惑皺眉,“什麽厲害的東西?”

殷盛樂側過身,沖他招招手:“你附耳過來,我悄悄跟你說。”

沈徽想起有一次,殷盛樂也是裝著要和自己說個秘密的模樣,叫自己貼近他去聽,結果秘密沒聽到,反而被這人一嘴糊在臉上。

但他還是沒有猶豫地,就俯下身,貼耳上去了:“嗯。”

殷盛樂把沈徽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水波蕩漾在二人的胸前,熱氣將他們的臉頰熏得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是很厲害很厲害的東西。”

這說了跟沒說也沒啥兩樣。

沈徽斜了他一眼。

殷盛樂得意地笑起來:“是能把人‘砰——’地,送上天的東西。”

“到時候你見了就明白了。”他飛快地說完,整個人就朝著沈徽歪了過去,“哎呀呀我腳滑了。”

他明明是坐在池子裏的!

沈徽知道殷盛樂打得什麽主意,卻也還是沒有避開,而是順著他的心意將人接住。

殷盛樂得寸進尺地把手臂搭在沈徽的肩上,見他沒什麽不悅的反應,就大膽地往下滑了一段,手掌握著沈徽的上臂,把人往自己懷裏帶:“這兒沒人過來的,阿徽你別害羞,我就稍微微抱一下,要是你能再讓我親一親,那就更好啦!”

“......”沈徽慢慢地別過腦袋,“您開心就好。”

精神緊繃著,卻又忍不住想起殷盛樂千方百計偷親自己的事情。

“其實我剛剛還在想,該摟阿徽你什麽地方比較好。”

沈徽不知道殷盛樂在軍營裏這段時間其他地方有沒有什麽長進,但他這臉皮可是很明顯地變厚了。

“如果摟你肩膀的話,太像兄弟了。”

“可如果是腰,咳,腰的話,我又怕我控制不住那個什麽......”

“還有屁......額,摟得太下面的話,又好像我是在耍流氓一樣。”

殷盛樂故意重重地嘆氣:“唉,苦惱啊。”

“請恕我直言。”沈徽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臂上,做賊一樣一根一根往下挪的指頭,“你現在就是在耍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

樂樂:親親!啾咪啾咪!!

阿徽:......你不但臉皮厚了,耍流氓也越來越熟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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