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突如其來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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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殿, 殷盛樂看見許多行色匆匆的宮人朝著偏殿的方向趕過去。

他依舊是牽著沈徽的手,而孟啟護在兩個小孩兒身側,不叫旁人有沖撞的機會。

偏殿離正殿的位置對於孩子而言還算是有些遠了的, 但現在殷盛樂心裏完全沒有疲憊之意,他滿心裏想的, 都是李武毅的安危問題。

雖然有過猜測,李武毅沒能在後面的劇情裏出現可能是夭折了, 但他也從沒想過, 自己才剛認識這個小夥伴沒兩個月呢, 他就在宮宴當天從假山上摔了下來。

一雙小短腿“噠噠噠”地越走越快,然而礙於身高限制, 他雙腿動得再快, 也比不上人家大長腿直接跨出去的一兩步。

緊趕慢趕, 終於是到了偏殿。

一進去, 幾人就看見李國公發顫的雙肩, 殷盛樂心裏咯噔一下,還等不及他走上前去查看究竟, 就聽見一聲熟悉的嚎叫隔著李國公傳了過來。

“啊啊啊!!爹!親爹!你別扯我耳朵要掉了要掉了!!”

喊得如此中氣十足,聽起來倒不像是有什麽大事的樣子。

殷盛樂好奇地走上前去。

只見李武毅額角青著一塊,面朝下趴在床上, 上半身卻擡了起來,用雙手撐著,褲子被扒了半拉,他腿上似乎也有些擦傷的痕跡,已經被上過藥了。

此時李武毅的一只耳朵正被李國公提在手裏, 方才他們看見李國公的顫抖原來是被氣出來的:“入宮前老子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許亂跑不許亂跑!你這個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糟心玩意兒, 老子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嗎?非要生出你個討債鬼來!”

“話哪裏能這麽說?”李武毅的嗓門比他爹更大幾分, “還不是你跟娘沒註意才把我生了下來,你咋就不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又不是我求著你生的!”

李國公與國公夫人原就有一兒一女,大兒子李風息如今在北疆,二女兒李知來跟夫君去了任上,二人已經許久沒回過皇都,這一兄一姐都比李武毅大了一輪有餘,原因是在李武毅出生之前,李國公與國公夫人本打算和離來著。

倒也不是什麽稀奇古怪的感情問題,李國公後院幹幹凈凈,通房侍妾全都沒有;國公夫人也沒移情別戀給自己找小情人,他們之所以和離,是因為國公夫人的娘家在建朝後頭兩年舉兵謀反,被鎮壓下去後全族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而國公夫人作為遠離家族祖地的出嫁女,原也就對族中謀反的事情一無所知,皇帝也沒想過要牽連李國公府,然而她還是自覺羞愧,自請下堂——這麽做其實也是為了不叫李國公府受人指責。

李國公拗不過老妻,只將下堂改為二人和離,國公夫人原姓衛,衛夫人自稱無顏繼續留在皇都,只想找個無人之地了此餘生,李國公又哪裏放心她去,恨不能每天都上門去勸說,叫衛夫人打消這個悲觀的念頭。

正好那一年商渝江奉命帶兵前往北疆駐守,衛夫人便自己打包了東西,扮作商隊悄悄跟了上去。

待商渝江到了北疆,才在偶然間發現自己大軍後面跟來一個熟人。

他跟李國公是多年的戰友,對衛夫人也十分熟悉,當商渝江發現衛夫人跟著自己到了北疆之後,便一封書信將衛夫人的行蹤告知了因她莫名丟失而急得團團轉的李國公。

李國公一拿到書信,就立馬上書請來假期,帶著兒子北上,而衛夫人也不打算再走了,也不曉得二人到底都談了什麽,最後李國公在北疆住了幾個月,直到皇帝催促起來才依依不舍地回京,結果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來傳信說——衛夫人又懷上了。

衛夫人在心中囑咐李國公不要因為自己而耽誤了朝政大事,孩子她自己照顧就行,另外他回去太急,把倆人的大兒子給落下了,如今大兒子已經拜了商元帥為師,讓他別太擔心,安心地帶著女兒回去。

李國公只能委委屈屈地一個人帶著女兒回了家,半年之後,衛夫人在北疆產下幼子,這便是李武毅了。

李武毅跟著哥哥和母親在北疆長到十歲,才突然被李國公一張書信叫回皇都,他本來就是野猴兒一般的脾氣,李國公自己也是個直到不行的性子,二人對彼此都不是很熟悉,李國公看不慣李武毅整天上跳下竄,李武毅也對親爹管天管地厭煩得很,這兩廂一對上,可不得火花四濺麽?

李國公把自家糟心兒子的耳朵扯了一頓,回過身,才發現房間裏多出了幾個人,他連忙向殷盛樂告罪:“不知是殿下到來,老臣失禮了。”

殷盛樂擺擺手:“國公免禮,我就是過來瞧瞧武毅,見他如此活潑,想來是沒什麽大礙的。”

“這小子皮實得很,只不過是受了點兒皮外傷而已,勞殿下擔憂了。”

李武毅捂著自己的耳朵:“殿下你來得正好,快給臣評評理,臣只不過是見那小宮女養的鳥在樹上下不來,才好心想從假山上繞過去,幫她取下來的,我哪裏能想得到那假山上的石頭是松的,一踩就整個人都掉下來了!”

李國公的臉色很不好看。

“鳥?”殷盛樂挑眉,那種混合著天真的森然又和諧地出現在他臉上,“什麽鳥?”

李武毅完全沒差距到不對:“好像是鸚哥?挺傻的一只鳥,待在樹上不肯下來,連飛也不會。”

“你怎麽不在大殿裏,反而跑到外頭去幫人抓鳥呢?”

李武毅揉揉耳朵:“我這不是想去找殿下和阿徽嗎?臨川侯府中秋鬧的那件事,我在家裏都聽說了......”他忽然感覺身上涼颼颼的,一擡頭,才發現老爹正瞪著自己,吐吐舌頭,繼續說道,“可你們跑得太快了,大殿裏人又太多,我就只能慢慢找過去。”

“然後我就聽見有人說什麽七殿下、假山的,我就以為殿下你們和我一樣閑大殿裏人太多,跑出去玩了,所以我就也溜出來了,找了一圈,才找到這一片最近的一座假山,然後就遇上那個小宮女和她的傻鳥了。”

都說到這份上了,在場除了李武毅之外所有人都露出思索的神情,只有他還全然沒能察覺:“我看她似乎很著急的樣子,就想那鸚哥應該是哪位娘娘養的吧,萬一搞丟了,那豈不是要罰她了?所以我就自告奮勇幫她抓鳥,誒,對了,她人呢?”

李武毅這個時候才想起來找人,四下看了一圈:“她不會被罰了吧?”

李國公板著臉,看上去似乎很想把這傻兒子另一只耳朵也揪一頓。

“李文林。”孟啟恰到好處地開口,因李武毅與沈徽一起被授予了文林郎的散官,所以如此稱呼他,“是路過的內監發現你人事不知地躺在假山底下的,你所說的鸚哥不知去向,至於那個小宮女——”他頓了一下,那雙風流狹長的眼中轉過一絲笑意,“倒是有人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宮女打扮的人,已經被扣押下來了,若是李文林還有精神,可以去辨認一下。”

“我可有精神了!”李武毅聞言立馬從床上蹦起來,雙手一提,將褲頭草草打一個結,這就算把褲子穿好了。

李國公實在是沒眼看,過去就是一個大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李武毅自然不肯吃虧:“你再這樣動不動就打我,我以後就不跟你姓了!”

“你!”李國公怒目圓睜,手掌又高高地擡了起來,李武毅見狀十分靈活地躲到殷盛樂後邊。

恰好有個小宮人進來,說是李國公府的太夫人在找李國公,被兒子氣狠了的黑臉老爹這才又咬牙告罪一聲,連忙出門應付發現不對勁的老母親了。

李武毅這才松了一口氣,又“嘶”地一聲,摸摸額頭上的青腫。

“殿下您可瞧見了吧,我爹他這脾氣那叫一個爆呀,比......比我娘可差多了。”他原想說的是,比殿下你看起來可怕多了。

殷盛樂不知道這小破孩子心裏的小九九:“令堂似乎不在京中?”今天的宮宴李國公府來的就太夫人一個女眷。

“嗯,她和我大哥都在北疆吶,對了,殿下,要是將來我跟我爹實在過不下去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呀?”

殷盛樂看他一眼:“不行。”

李國公也就是脾氣爆了些,但如果不是李武毅太跳脫,他才不會動不動就打兒子呢,真的不想要這個兒子的,是那種把人丟一邊不聞不問,默認旁人去欺辱他的渣爹。

沒有點名你的意思,沈健。

殷盛樂捏了捏自己的小拳頭,這個仇總有一天自己要幫小男主給報了。

“唉。”李武毅被拒絕後搖頭晃腦地嘆了一陣氣,緊接著他的雙眼又亮堂起來,跳到孟啟身側,“誒我記得你,孟總管是吧?那個小宮女現在在哪裏,我要去看看是不是她把鸚哥給養丟了!”

殷盛樂與沈徽對視一眼,後者苦笑著:“殿下,武毅的娘親衛夫人也是灑脫之人,且北疆之人大多都很少去想些彎彎繞繞的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武毅才會養出這般脾性。”

他們從偏殿出來,繞入一條小道。

“衛?”殷盛樂覺得這姓氏莫名地耳熟,“他娘姓衛?”

“是的。”

殷盛樂點點頭,沒再做多想。

關押那小宮女的地方就在偏殿後面的一排矮房裏,幾人還沒走過去,就見那頭匆匆忙忙地跑過來一個穿著小太監服飾的人,他也看見了正往這邊走來的幾人,開口焦急地喊道:“不好了,綠酒自盡了!”

他匆匆忙忙,看上去非常地著急慌張,沒幾步就沖到了幾人跟前。

殷盛樂還沒反應過來“綠酒”就是那小宮女的名字,就感覺眼前猛地飛來一道湛亮的寒光,緊接著,手上傳來一股極大的拉力,他的視線一陣飛旋翻轉,沈徽的喊聲在耳邊炸響:“殿下小心!”

一道紅影掠過,身旁的孟啟已經沖到前頭,擡腳將那小太監踹了出去。

殷盛樂頭暈目眩,好不容易才站穩,李武毅將他護在身後,而那道寒光是一把鋒銳的匕首,聲音清脆地落在沈徽腳邊,他擡腳將匕首踩住,俯身用左手拿起來:“好利的匕首,好狠的心思!”

他聲音裏全是後怕,方才是他眼疾手快,將殷盛樂往後甩開,叫李武毅接住,才沒讓小太監得手。

那小太監就是沖著七殿下來的!

沈徽握住匕首回身,還沒等他一句:殿下可還無礙?說出口。

小豆丁已經沖他撲了過來:“阿徽沒事吧?!你袖子破了,讓我看看傷到手沒有!”

夭壽了!

跟在原主那個熊孩子身邊小男主都沒受過傷的,怎麽自己一來就搞得沈徽到處都是傷呢?!

作者有話要說:

過了這段劇情就要進入少年時期了嘿嘿,離樂樂開竅談戀愛又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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